第十四章 滿室孤獨
「什麼?那個老東西真這麼說?」蕭澤有些吃驚的抬起頭,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導致已經送到唇邊的茶水一斜,落了滿下巴。
接過身邊侍女遞來的帕子,蕭澤氣急敗壞的擦了,恨恨開口。
「陳濤那老東西信口雌黃!竟然和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一起毀我名聲!那點小酒,不過是我為了迷惑蘇瑾的,怎麼就被他說成醉鬼了?」
「不說是你不小心,難道還說你夜半三更跑去別人府里?更何況,」蕭衍看著自己親弟這狼狽的樣子,神色不變。
「這還不是你自找的,明知道是個圈套你還要湊上去?」
「都虛與委蛇了這麼些日子了,昨天不去豈不是功虧一簣?」
蕭澤任侍女將他身後的墊子調整了一下,舒舒服服的靠上去,「我倒是想看看他們還有什麼新招。」
「新招?」蕭衍將手裡的書翻過一頁,頭都不抬,「不是就在你頭上呢嗎?」
頭上?
蕭澤下意識的去摸——
「嘶…… ……」疼得他一嘚瑟。
不說他還忘了,自己昨夜居然掛了彩。
一想到自己被蘇瑾這個瘦的比雞還小的男人打趴下了,蕭澤就十分不痛快。
「昨夜是我大意了,誰知道這蘇瑾竟然不按常理,往日約我前去,總是得想著法子的討好我,作出一副扭扭捏捏的噁心樣子來,我這兒又喝酒又調侃的配合著他演戲,他居然給我來這麼一下子。」
聽他這樣說,蕭衍眉頭微不可見的一簇,「我也覺得,這蘇瑾似乎比往日有所不同了。」
「不同?哪不同?」蕭澤頓時嗤笑一聲,不以為然。
「這點變化,指不定他表面上是迷惑我等,肚子里又在謀划些什麼骯髒齷齪的點子。」
蕭衍沒接話。
具體哪裡不同他的確說不上來,畢竟他實在看不上蘇瑾這樣的人,對他接觸也實在不多。尤其經過今天的一系列事件,他更覺得蘇瑾這人實在可怕。
不過,雖然不熟悉,也能朦朦朧朧感覺出來,這大病初癒之後的蘇瑾似乎比之前——
不要臉了些?
對,就是不要臉了些。
想起今天死皮賴臉的非要爬他車的人,蕭衍就覺得自己實在是總結到位。
對這個結論十分滿意的晉王殿下勾起了一絲唇角。
果然,他蕭衍就是很聰明。
表面冰冷,實際內心十分自戀的蕭衍殿下對於自己的喜愛又深了一層。
然而就在他這般默默得意時,只聽見自己那窩在榻上的弟弟突然開口。
「對了,還忘了問你,你今天是路上有什麼事情發生嗎?怎麼,連褲子都濕了?還濕在…… ……」蕭衍眨了眨眼睛,在蕭衍突然冰冷的目光里識趣的閉了嘴,把後面的話吞進了肚子里。
還濕在了那麼尷尬的位置。
「不過就是路上顛簸,撒了些水罷了。」蕭衍佯作淡然的翻了一頁,「不過,昨夜你傷了頭便也罷了,今天既然已經好了,那打算什麼時候滾回去?」
這就開始趕人了?
蕭澤頓時擺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我還沒好呢…… ……」
「沒好?「蕭衍不買賬,「我聽說你光早上起來就吃了三塊豬肘子。」
蕭澤又立馬把手扶在頭上,「哎呀,我頭好暈.…… ……」
「凌七說你還約了他下午比試武功。」
死凌七!
蕭澤放棄掙扎,把自己攤成個「大」字開始耍賴。
「反正我不走,我那空蕩蕩的連個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
「沒說的上話的人?」蕭衍無情揭穿他,「你那滿院子里養的那些鶯鶯燕燕,環肥燕瘦都是用來當擺設的?」
「那都不算,」蕭澤冷笑一聲,「她們哪個不是被人送進來當暗探的?我和她們說話,還不如對著空氣說。」
嘆了一口氣,蕭澤聲音逐漸低下來,「我坐在那個屋子裡,對著滿屋子的女人笑得臉皮僵硬,我要聽著她們在那裡妖媚爭寵,還要聽她們的勾心鬥角,有的時候覺得哪怕是這麼熱鬧的場景里,也只有我一個人真真正正的存在著,卻又如此真真切切的孤獨著。」
蕭衍也突然安靜下來,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所以,我突然還有點感謝蘇瑾,若不是他,我還沒借口在你這裡舒舒服服地躲幾天。」
看著頭頂上被風吹起的帷幔,蕭澤那有些稚氣的臉上帶了難得見到的真誠笑意。
然而片刻間卻突然一變,蕭衍聽見自己弟弟咬牙切齒道,「不過,被打成這鳥樣的仇,小爺一定會找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