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搓背手法(一更)
蘇瑾頓時抓住了蕭衍的袖子。
「你說什麼?」她欲哭無淚,「必須兩個人一間嗎?」
「剛剛聽大人所講,」那驛臣開口,「大人所帶的人數太多,一人一間,房間肯定不夠住的。」
正說話間,柴德等人也趕到了,聽見驛臣的話朗聲開口,「那就兩人一間,怕什麼?大家都是男人。」
蘇瑾咬著唇,可憐兮兮的看著蕭衍。
幫我這次吧?
蕭衍垂眼。
做夢!
「這樣!」柴德開口,「蘇大人和我一間吧,殿下和凌七侍衛一間。」
他伸著胳膊,將蘇瑾一跨,「正好晚上我們一起泡個澡,相互搓搓背,明天出了塞,就沒這條件了。」
蘇瑾慌了,死活拉住蕭衍不鬆手,「殿下!」
「幹嘛總拉著殿下?」柴德有些疑惑,「走吧!我搓的很輕!」
「殿下啊啊啊啊!」蘇瑾即將哭出來了。
蕭衍!救我!
我不想和柴將軍互相搓背啊!
蕭衍賤賤的勾唇一笑。
那你求我。
蘇瑾咬咬牙。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開口,聲音軟糯。
「殿下,求你了。」
蕭殿下十分滿意,伸手就將蘇瑾攬回了自己懷裡。
一離開柴德,蘇瑾立馬就死死地扒住蕭衍,一點都不鬆開。
「柴將軍。」蕭衍開口,「不好意思,本王剛剛已經和蘇大人約好了一起搓背了,不如讓凌七和將軍同住,他的搓背手法十分嫻熟。」
凌七剛邁步進門,聽見這話腳下一軟。
主子現在越來越明顯了!
居然和蘇大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大庭廣眾之中都不遮掩了!
柴德疑惑的目光在摟的緊緊的兩人身上掃來掃去,想起往日聽見的有關蘇瑾和蕭衍的那些流言蜚語,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搖頭,嘆氣,伸手攬過凌七便上樓了。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唉!
見柴德走了,蘇瑾鬆了口氣,從蕭衍的懷裡出來,突然又皺了眉。
不是,等下!
那她今晚豈不是要和蕭衍一起睡?
蘇瑾抬起頭,看見蕭衍此刻一臉興味的目光,她一慌,連忙回頭問那驛臣。
「一個房間幾張床?」
「大人這話問的,」那驛臣笑嘻嘻的,「一間房子自然一張床。」
「一張張張……」蘇瑾舌頭打結了。
「您放心。」那驛臣服務周到,「那床很大,兩位大人睡的下。」
「走吧!」忽視蘇瑾此刻一臉震驚,蕭衍將她脖子一攬,拖著她就往屋裡走,還故意嚇她。
「我很期待今晚。」
「你流氓!」
蘇瑾欲哭無淚。
這個男人怎麼越來越騷了?
剛開始認識他的時候,他不是很正經的冰塊形象嗎?怎麼自己覺得蕭衍現在越發猥瑣了?
兩人拉拉扯扯的上了樓進屋,樓下田義的目光隨著二人,在他們的屋子門口停了停,然後垂下眼,沉默的回了自己屋子。
是夜,蘇瑾一臉黑線的看著那張床。
是哪個說這床很大,大到兩個人睡的下的?
「蕭衍,」蘇瑾可憐兮兮地看著燈下看書的男人,「我們晚上怎麼睡?」
怎麼睡?
聽到蘇瑾的話,蕭衍唇角一勾,書本「啪」的一合,邁步過來。
看著面前的男人漸漸逼近,蘇瑾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在牆上。
無路可退。
蕭衍伸著胳膊,將她圈在自己的臂彎里,彎腰,低頭,貼著蘇瑾的耳朵。
「自然是……一起睡。」
最後那個「睡」字,他說的低沉婉轉,聲線溫柔,像一根羽毛一般撓在蘇瑾耳朵里,癢得她渾身一嘚瑟。
「這大可不必,」她訕笑著伸手去推他,「殿下不知道,好多動物睡覺的時候都需要人警戒,不如今夜我不睡了,保證殿下安全。」
她的笑聲很乾,看著面前的男人實在覺得有點恐懼。
俗話說,動物進化成人得幾萬年,但是人變禽獸可是一瞬間啊!
這蕭衍雖然看起來是個正人君子,但是難保不會瞬間變身!
「哦?」蕭衍挑起她批下的發,勾唇笑道,「今夜你不睡,只怕有人會睡不著。」
蘇瑾心下一動,立馬偏頭去看那屋門。
屋門外燈籠半滅,朦朧的映照出些大堂的影子,而那影子里,有一團不規則的形狀此刻正貼在門上。
那是個人的輪廓!
蘇瑾立馬明白過來,蕭衍此刻是在暗示自己有人偷聽。
蕭衍摟著她,靠在牆角,指尖一彈,便熄了蠟燭。
一室寂靜,唯有對方的鼻息在耳畔微微響起。
蘇瑾臉一紅,轉過頭去。
因著牆角的空間很小,蘇瑾和蕭衍此刻貼的很緊,彼此的心跳聲對方都可以感覺到。
蕭衍低頭。
這蘇瑾心率有點不太正常啊。
怎麼跳這麼快?
直男蕭殿下並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貼的太近的緣故,他聞見蘇瑾發梢的香氣,不自覺地湊上去輕嗅。
很香。
聞著聞著,蕭衍覺得自己的心率好像也有點不對勁了。
怎麼……也很快?
就在此刻,那屋門無聲的被推開了。
兩人同時呼吸一滯。
屋內邁進一雙腳來,黑色的靴子輕輕的踏上地板。
蕭衍垂眼。
那人潛進來,向床榻上而去,手腕間隱約可見寒光一閃。
他立在床前,抬手。
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亮的蘇瑾的眉毛一挑。
那人伸手就扎。
然而,感覺不對。
他一怔,立馬飛身後退。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蕭衍像一陣風一般輕輕的飄了出去,伸手就將那人胳膊一擰。
「哐當!」
匕首掉地。
那黑衣人還想反抗,伸腿就去踢。
「嘎嘣。」
蕭衍一腳踢在他的腿上,聽見骨頭脆響,冷笑一聲。
「舒服嗎?」
那黑衣人疼的冷汗直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瑾撿起了匕首,將燭火點上,看向那人的臉。
五官平平無奇。
不是田義。
蘇瑾沒想到,居然還有別人想殺了他們。
蕭衍捏著他的胳膊,準備將他提起來,然而蘇瑾卻突然發現那人指尖突然寒光閃閃,直衝低著頭的蕭衍而去。
她大驚,立馬撲上去,下意識地伸手去攔。
那人正好抬頭。
「嗤!」
蘇瑾瞳孔突然放大,手一軟。
那人不可置信地張著嘴,脖子上插著一把匕首,血沫隨著他的呼吸從唇角滑下來,片刻間,那黑衣人便沒了氣息。
蕭衍看向蘇瑾。
此刻那瘦弱的少女正顫抖的舉著自己的右手瑟瑟發抖。
「我……我殺人了?」
蘇瑾看著自己手上沾的鮮血,睫毛撲閃,渾身冰冷。
一條生命居然隕落在自己手裡……
那人的屍體還在那裡……
剛剛他的目光那麼懼怕……
手上卻突然一暖,蘇瑾低頭去看,只見一雙修長的手正捏著一方潔凈的帕子,細細的將她沾了血的每一根指頭都擦乾淨。
莫名的,蘇瑾覺得自己的手似乎不再那麼冰冷了。
「不必為此煩惱。」蕭衍垂著眼,將帕子翻了個面,又為她擦了一遍,「你是要去戰場的人,刀劍無眼,生死無情,你得學會接受才是。」
「可是……」蘇瑾突然落下淚來,「我殺人了。」
「殺人又如何?」蕭衍的語氣難得的溫柔,「你想想看,他為什麼會死?」
「因為被我殺了。」蘇瑾陷入了死胡同,淚水止不住地流,「嗚嗚被我殺了……」
見她這般模樣,蕭衍微微一笑。
「你會隨便殺人嗎?」
「不會……」
「那為何殺他?」
「因為他要來殺我們……」
「沒錯。」蕭衍伸出手,將蘇瑾眼角的淚花用指腹擦去,「這種情況下,你想讓我們死,還是他死?」
蘇瑾不哭了,良久才鼻音濃重的開口,「那還是他死吧。」
「這便是了。」蕭衍笑著開口,「所以,你是做了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