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服毒反抗

  夜深,書房裏,秦非言看著體檢報告單,很凝重,“爺爺,小語的事,我不想您逼她。”


  秦榮方還沒有緩過勁,他坐在休閑搖椅上,躺著,眼睛不肯睜開,因為他一旦睜開眼睛,便全是心痛,“她還小,不懂事。”


  “不懂事?爺爺,非語她什麽懂了,她服毒來反抗不想跟您去G城!”秦非言看著自己的爺爺,眉發都雪白,爺爺有自己的驕傲,非語聯姻這件事,也是情非得已。若不是自己是同性戀,爺爺估計不會想用非語去聯姻,然而現在裴秦兩家都已經點頭同意,還能怎麽辦?

  秦家提出毀婚嗎?


  裴家就算為了麵子,也不可能同意。


  可非語才這麽小,這次說要去G城未來的婆家看看,她居然服毒,想用身體不適的借口達到不去G城的目的,這要是逼過頭了,以後呢?


  秦榮方闔著眼睛,今天晚上這麽一出,他心肝都在抽疼,他的寶貝兒孫女啊,居然服毒來反抗他,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逢生,他們爺孫倆怎麽會弄成這樣,爺爺像個劊-子手,孫女像個苦命女,秦家怎麽會弄得這樣?


  他一雙枯枝式的老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都在顫抖,“非言,把逢生送走,送到江州去上學,時間長了就好了,讓小語知道逢生有好的地方呆著,她也不會掛念,時間一長,逢生長什麽樣,她都忘了。我也不知道把他留在家裏,竟會出這麽個結果!”


  秦非言一直都覺得秦家不比其他家族,現在想來,其實都差不多,家族之間,沒有誰不想強強聯合。


  都是因為自己這些年的自私和一意孤行,才把非語推到了聯姻的境地……


  爺爺是怪他的,可是從來不用批責的口吻說他,秦非言心情沉痛,從書房出來,又去了非語的住處。


  他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妹妹靜閉著眼睛躺在那裏,一手打著吊瓶,另一手,緊緊的抓住逢生的手,逢生手裏拿著毛巾,細心的給非語擦著汗。


  秦非言心裏一酸,非語才十七歲啊,把逢生送走了,就沒事了嗎?

  ***

  這個夜晚對於秦家來說,注定是平靜不了的。


  醫生守口如瓶,不敢聲張。


  非語服毒折騰自己事情,誰也不敢在秦榮方麵前說。


  如秦非言所想,秦榮方被打擊得不輕,他一向覺得非語乖巧懂事,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更疼愛這個孫女,因為非語總是聽他的話,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而秦非言一向叛逆難管,總是不讓他稱心如意。


  所以有時候非語幾乎可以滿足秦榮方這個一家之長所有的虛榮心。


  他對外一致都聲稱自己民-主,不幹涉孩子的事,可是兒子媳婦遠赴國外,他不是不想念的。


  女兒女婿離婚,他不是不難過的。


  外孫個個優秀,可畢竟不姓秦,江昭小的時候,他多少次想給江昭改姓,都被江家的老人擋了下來,他不是不遺憾的。


  孫子孫女是他一手拉扯大。


  孫子姓秦有什麽用,是個同性戀,又不服管。


  獨獨一個非語,從小就懂事,聽他的話,他甚至有想過給非語招個上門的,這樣孫女一輩子都會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他這輩子就真的滿足了,什麽想法也沒有了。


  可肯入贅的男人,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又怎麽配得起他的孫女?

  非語如此好,必然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家世的人他才甘心,才放心,才覺得匹配……


  他給自己疼愛的孫女找好了人家,現在卻逼得孫女服毒來反抗他。


  秦榮方倒在搖椅上,起不來,緊闔著的雙目閘縫裏,溢出兩行淚,秦榮方抬起幹枯的手臂,搭在自己的眼睛上,胸膛一個起伏,哽咽出聲,“非語啊……你真傷爺爺的心……”……


  秦非言去了九號公館。


  江昭讓葉兒一個人先睡,帶著秦非言去了書房。


  給秦非言煮了咖啡,江昭給自己泡了杯茶,兩人圍著茶案,相對坐著。


  秦非言把晚上的事說完,江昭手裏的杯子一個打滑,落在茶案上,濺了一身的水,沉重質問,“這麽大的事,怎麽現在才和我說?”


  “當時的情況是太出乎意料,沒來得急,找醫生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通知人?後來和爺爺深談,他說這麽晚了,叫我不要來打擾你,因為嫂子懷著孕。”秦非言覺得這咖啡除了苦,沒有別的味道,明明以前喝著苦,卻總覺得香。


  江昭又問,“非語現在情況怎麽樣?”


  秦非言眉頭抽了一下,眉心皺著,埋怨式的心疼,“洗了胃,脫離了危險,她就是不想去G城,不去就不去吧,鬧這麽大的事。”


  江昭也是氣不打一處來,“非語什麽性子你還不知道嗎?她能說嗎?”


  “爺爺說把逢生送走。其實我早就發現這事態發展下去不對,那時候就跟爺爺說過,要把逢生送走,送到江州去,如果非語擔心,就說給他找了個好學校,也免得非語惦著,可都發展成這樣了,你說現在送走,還有沒有用?爺爺說時間久了就淡了,我覺得這事情是個炸彈。”


  江昭吸了口涼氣,非語會服毒是他沒有想到過的,他也很憂心,“你也知道是個炸彈,你十五歲跟人家訂了婚,現在不也沒忘嗎?非語怕是難弄。”


  “那現在怎麽辦?我是弄得追老婆的心情都沒了,非語長這麽大,從來沒有這樣混帳過。”秦非言咬牙切齒的捏著咖啡杯子,聞不到一點咖啡的味道,他覺得鼻腔裏充斥著的全是藥水的味道。


  醫生說非語服過毒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傻了,看著那些管子插進她的嘴裏,看著她被綁著洗胃,他就想衝上去給她兩耳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非要這樣!


  她也不想想,若是她出事了,爺爺怎麽辦?

  他怎麽辦?

  他就這麽一個妹妹,爺爺都那麽大的年紀了。


  秦非言隻能一次次的罵著秦非語你這個混帳東西!

  “不是她混帳,是她終於有血有肉了一把,非言。”


  “哥,你說怎麽辦?爺爺叫我們一家子去G城,可非語這樣,肯定不能去,非語不去,我也不想去,我得在家裏守著她。裴家那邊怎麽交待?”


  江昭想了想,“不如這樣吧,把非語接到我這邊來,正好跟逢生分開一下,你嫂子現在肚子這麽大,我是不想她去G城的,她不去,我就不去,我們可以照顧非語,這樣的話,你和外公都放心了,是不是?”


  如果非語能到這邊來住著,有哥哥嫂子照管著,秦非言自是放心的,“你和嫂子真不去?”


  江昭點點頭,“不去了,她現在很容易胸悶,昨天晚上說是想吃雞蛋羹了,在廚房裏弄雞蛋羹,結果胸悶呼吸不暢,差點暈倒在廚房裏,當時給我嚇得腿都軟了,你說還好這是下班了我在家,萬一下午呢?所以今天開始我都把阿姨請成全職的了,就住在樓下。她現在這樣出遠門,飛機上我怕出事,就這樣吧,沒幾個月就要生了,我現在是一點風吹草動都害怕,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就行,其他的事,我管不了那麽多。”


  “爺爺就說把宅子裏的老媽子弄一個過來照顧嫂子,你還不肯。”


  “不用了,老媽子伺候外公的口味習慣了,換來換去的,還適應不了,我們這邊倒是容易。你嫂嫂嘴不是很挑,比較好弄。”


  “行,那我回去跟爺爺說,將非語送到這邊來,把老媽子也安排過來。”


  “那你早些回去,外公睡覺睡得早,別影響他休息。”


  秦非言喝不下咖啡,把杯子放在茶案上,站了起來,有些苦澀的一笑,“哎,他今天晚上睡得著就行了,還提什麽睡得早不早的啊。”……


  秦非言驅車駛出九號公館,迎麵而來的是一輛熟悉的吉利二手車,真寒酸,看來他得給自己老婆買輛車,不圖好看,起碼安全係數要高一點,開這樣的車出去,以她那種反應慢半拍的節奏,真讓人擔心。


  其實應該給她配個司機,她這個頭腦,不適合開車。


  夏淺的車子開進九號公館,秦非言原本要回秦宅的,這時候隻是掛了電話回去,給秦榮方說了江昭的意思,兩人達成共識後,掛了電話。


  不是他不擔心家裏,是現在見得到夏淺的次數實在是少。


  他不能放過這個和她接近的機會。


  秦非言將車子調了個頭,跟上了夏淺的車,不知道她是去莊亦辰家裏還是去嫂子家裏。


  夏淺將車停好,鬆了安全帶,從副座腳墊上拿起一個籃子,裏麵裝了整整一框雞蛋。


  拉開車門,下了車。


  江昭剛剛準備睡覺,門鈴又響了起來,擔心秦家又有事,趕緊去開門,貓眼裏看著夏淺正笑米米的在外麵。


  拉開門,江昭還沒開口,夏淺便道,“江昭,葉兒睡了嗎?”


  “哦,淺淺,進來坐吧,葉兒剛睡。”


  夏淺擺擺手,“不了不了,我就是送點雞蛋過來,我們台裏的同事上次去郊區的農家樂玩,我就看那裏的雞很多,那老板喂的都是糧食,就跟老板商量著讓她的雞生些蛋賣給我。這海城的雞蛋再貴的都是飼料雞,你把這個雞蛋給葉兒吃。”夏淺把籃子支過去。


  江昭忙接過籃子,“淺淺,你真是有心了,進來坐會吧,我給你倒杯水喝。”


  夏淺抓抓頭,有些難為情,“喝水就不了。不過,我同事說我好騙,人家給我的雞蛋可能也是市場上買的洋雞蛋,我敲了幾個,發現都是黃橙橙土雞蛋蛋黃,可也說不準是不是全都這樣,隻能憑運氣了。”


  江昭很感動,“淺淺,真是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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