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寧可死,也不要被休
面對溫南燕的祈求,蕭元祁不為所動,語氣冰涼道:「念在往日情分上,本王不會對你體罰,給你一封休書,即日起離開祁王府,本王不想再見到你了。」
溫南燕淚如雨下,「王爺,你別這樣對待我……」
按理說女子被休之後就要回自己原本的家,可如今國公府里哪還有她說話的份?
今時不同往日,從前她是國公府的嫡出大小姐,母親是當家主母,她們在府里的地位僅次於父親,無人敢招惹她們,溫玉禮這庶出的二小姐被她們打壓得根本抬不起頭。
但現在溫玉禮已是郡主之尊,父親卧病在床,母親被永久幽禁,整個國公府幾乎是溫玉禮在掌權,所有人都要看她眼色行事,人人只道她是太后新收的義女,尊貴的南陽郡主,哪還有人再提她庶女的身份。
溫玉禮這庶女翻身做主了,那麼自己這個嫡女還能有多少優勢?尤其溫玉禮是和離,和離當天還接了冊封郡主的聖旨,如此一來幾乎不會有人看低了她,而自己是被休……性質便完全不一樣了。
拿著蕭元祁給的休書回國公府,當真是丟臉丟到家,只怕是要被國公府眾人看不起,還會被溫玉禮肆意羞辱踐踏。
如此一想,溫南燕的臉色更加蒼白,她仰頭望著蕭元祁,信誓旦旦道:「王爺,我會向你證明我能改過自新!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最後一次便好。」
她絕不能拿著休書回家!
母親失了勢,苗家那邊即便肯收留她,恐怕也是處處拿冷眼看她,不會有人瞧得起她。
她習慣了旁人對她的稱讚和艷羨,她怎麼能允許自己淪落到人人譏笑的地步。
即便是死纏爛打,委曲求全,她也要祈求蕭元祁留下她。
「本王對你已是仁至義盡,別再讓本王心煩。」
蕭元祁垂眸望著被她抓在手裡的那一截衣袖,揚手把衣袖抽了出來,背過身去。
「一會兒回王府去收拾你自己的東西,若是你不願意收拾,本王不介意派人把你的東西扔出府去。」
溫南燕見蕭元祁似乎是鐵了心要拋棄她,心灰意冷的同時,一遍又一遍提醒著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應對之策。
尋常的哭哭啼啼定是不管用了,這回她哪怕是流幹了眼淚,恐怕也換不回他的心軟。
那就只剩下最後一種方法了。
她的餘光瞥見了紅木製的房門,心下有了計策。
她忽然便是站起了身,朝著蕭元祁的背影說道:「妾身早已習慣了與王爺相伴,若是被王爺拋棄,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我寧可死了做祁王府的鬼,也不要活著被你掃地出門!」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轉身奔向了房門。
蕭元祁微微一驚,他本能的反應是想去阻止她,可抬腳的那一刻轉念一想,這或許是她的苦肉計?她從前也不是沒用過這種方法來博取他的憐憫。
或許她不敢真的尋死。
於是這一回,他沒有出手去拉她。
溫南燕也料到蕭元祁對她失望至極,可能不會有所行動,她既然能做到對旁人狠心,便也能做到對自己狠心。
不就是受個傷么,只要能夠留在祁王府,她便不懼怕疼痛。
沒有人試圖阻止她,她也並不退縮,一頭撞在了門板上!
自己撞頭總是能控制一下輕重的,這一下撞得她眼冒金星,額頭劇痛,她原本就是個體質不強健的人,這一撞足以讓她當場昏厥。
蕭元祁見她的身軀倒下,心中一緊,連忙走上前去查看。
即便他憎恨她的欺騙,憎恨她的虛偽歹毒,他也狠不下心眼睜睜地看她在他面前死去。
他沒想到她會真的尋死,驚愕的同時也頗為無奈——她既然如此在乎他,為何不能厚待他身邊的其他人?他分明對她足夠好了,她卻那麼不知足,對玉禮百般陷害,對明珠趕盡殺絕。
「王爺,溫側妃她……還有氣兒嗎?」
明珠也沒有料到溫南燕竟然說到做到,寧可尋死也不肯被休。
對於溫南燕的舉止,溫玉禮毫不吃驚,只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肯定還有氣兒,她自己撞的,哪能真把自己給撞死?她若真想死,拔下頭上的釵子往喉嚨一插,保證能死得透透的,神仙都救不回來。」
溫南燕可不是個輕易服輸的人,她堅信溫南燕此舉只是為了博取蕭元祁的心軟,並非真的生無可戀。
此刻溫南燕的額頭上浮現了一大塊的青紫痕迹,可見剛才那下是真撞得不輕。
「為了能夠留在王爺身邊,她對自己也真是夠狠了。」
溫玉禮面無表情地望著蕭元祁,「王爺方才說要休了她,會因著她這一撞而改口嗎?」
「本王不會改變主意。」蕭元祁的語氣不帶半分猶豫,「本王絕不會原諒她對你和明珠的所作所為。」
明珠追問道:「那若是她真的尋死呢?您也不會再有半分心軟嗎?」
「你就這麼信不過本王嗎?她作惡多端,本王如何還能再對她心軟?等她醒過來,她會看見本王給的休書,至於以後她想如何尋死覓活……本王也管不著了。」
「王爺最好記著自己說的這番話。」
蕭元祁問二人道:「你們盼著本王休了她,是想等她回了國公府之後,報復她從前對你們的所作所為嗎?」
「王爺覺得她會回國公府嗎?」溫玉禮輕挑了一下眉頭,「只怕是不會,她就算是去苗家寄人籬下,都不會回來國公府看我臉色。」
報復溫南燕最好的方式不是殺她,是讓她身敗名裂,體驗從雲端跌落谷底的滋味。
讓她道德敗壞的事人盡皆知,她向來優越感極強,旁人的指指點點都會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若是去投靠苗家,只怕也得受人排擠。
那苗挽晴從小到大都被拎出來和溫南燕比較,心裡憋了一肚子的火,她一旦知道溫南燕被休,只怕是做夢都要笑醒,絕不會放過羞辱溫南燕的機會。
除此之外,那些曾經被溫南燕冷眼對待過的人,多半也不會對她客氣,恨不得吐她兩口唾沫才好。
「王爺此刻必定是很糾結吧?痛恨她的同時,又在擔心她被休之後,我們會對她下手。」
溫玉禮冷然一笑,「人總要為自己犯下的錯付出代價,她根本就不配安穩地活著,只配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蕭元祁望進溫玉禮清冷的眼底,嘆氣道:「本王只是隨口一問罷了,你們恩怨分明,品性這方面比她強太多,她若是真的悔過自新,想必你們也不會對她下狠手,你說的不錯,她作惡總要付出代價,今後被人譏笑排擠,也是她咎由自取。」
「既然王爺下定了決心,我們也就不再多說了,就此別過。」
目的已經達成,溫玉禮正準備離開,卻聽蕭元祁說道:「玉禮,本王能和你單獨談談嗎?」
溫玉禮淡漠道:「我如今是自由身,作為國公府二小姐兼南陽郡主,一言一行要謹守禮儀,王爺你是個有婦之夫,得與我保持疏離,孤男寡女單獨談話實在不太好,您有什麼話不如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