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擺脫寧王?
兩個使臣自然不知他們的悄聲議論被溫玉禮給聽了去。
聽到他們對話的又何止溫玉禮,司連宸與他們僅隔著一個席位,當即微微蹙眉,朝身旁的使臣道:「提醒一下你旁邊那二人,這宮宴上可有不少高手,耳力好著呢,不該說的話別說,以免讓人聽了,覺得我們南夏國人愛嚼舌根。」
……
「這會兒,宮中應該很熱鬧吧。」
芙蕖宮內,蕭若芙裹著披風站在半敞著的窗戶邊,抬眸望著御花園的方向。
雖然看不到御花園內的光景,但她隱約能聽到不遠處有奏樂聲,伴隨著一陣陣喝彩聲。
若放在以往,那種熱鬧的場合是少不了她的,可如今一切熱鬧都與她無關了。
皇帝有令,她只能待在自己的寢宮中先養著病,不可隨意外出。
很顯然,他不讓她露面,是嫌她這個禿了頭又犯了錯的皇妹給他丟人,怕她會在南夏國使臣們面前失了儀態。
「若芙,別在窗邊傻站著吹風了。」
身後傳來淑太妃的聲音,「母妃知道你喜歡熱鬧,可陛下不讓你隨意外出,你就別想著湊那個熱鬧了,原本我是應該出席的,可我不去,就在你宮裡陪著你。」
蕭若芙關上了窗戶,回到床邊坐下。
「公主,司徒大夫來了。」
隨著貼身宮女的話響起,司徒彥的身影出現在了蕭若芙的視線中。
「抱歉了公主,今日來得比前幾日晚了一些,只因中途經過御花園,被御花園裡的熱鬧給吸引得停留了片刻。」
蕭若芙面無表情道:「司徒大夫沒個一官半職的,應該看不到熱鬧吧。」
這姓司徒的真是不會說話,看不出來她悶得慌么,還和她提御花園裡的熱鬧事。
「雖然在下沒有官職在身,可把守的羽林軍剛好認得在下,便沒有驅趕我,讓我站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反正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舞劍的南陽郡主身上,不會有人理睬我的。」
司徒彥說著,淡淡一笑,「看完了郡主的表演,我便立刻趕來公主這兒了。」
蕭若芙怔了怔,「溫玉禮表演了舞劍?」
「不錯,可惜公主你尚未康復,無法親眼見到郡主的表演。」
蕭若芙自然是不稀罕看溫玉禮的表演,只輕嗤了一聲:「聽你話里的意思,她今日是出風頭了?」
司徒彥像是沒瞧見蕭若芙不悅的臉色,自顧自地說道:「若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不知南陽郡主有那麼好的身手,她不僅劍術精湛,身法也十分靈巧,贊一句翩若驚鴻,實不為過。」
蕭若芙聽得心情煩躁,冷聲道:「好了,司徒大夫,你該替本公主針灸了。」
司徒彥應了聲是,轉頭打開了醫藥箱。
在針灸過程中,蕭若芙還不忘詢問關於醫治淑太妃夢魘的事。
「司徒大夫,我母妃最近總是睡不好,一睡著就夢魘,你可知這其中的原因?」
「夢魘?」司徒彥瞅了一眼淑太妃所在的方向,「太妃娘娘都夢到了些什麼?」
司徒彥的問話讓淑太妃面上浮現一絲不自然。
如非必要,她當真不願意提起關於德妃的事。
可她的確想要解決夢魘的問題,她如今最怕睡著了之後稀里糊塗地說夢話。
一次兩次或許蕭若芙不會胡思亂想,可若是次數多了……難保蕭若芙不會認為她心裡有鬼。
於是,面對司徒彥的疑問,她回答道:「最近不知為何,頻頻夢見我去世多年的姐姐,姐姐在世的時候,我們感情極好,我原以為夢見她也會是一些美好的事情,卻沒想到,夢中的我們總是爭執,且結局往往都是遭遇不測……」
淑太妃說到這,嘆息一聲:「這實在是太不吉利了,你可有辦法解決?」
司徒彥略一思索,應道:「許是因為太妃娘娘您最近因著公主的事情而焦慮,或者也可能是您有潛在的頭部病症。」
淑太妃不懂醫術,可聽字面上的意思,後者似乎比前者嚴重些。
她下意識詢問道:「那該如何判斷是何種原因呢?」
「這不難辦,在下給太妃娘娘先開一副安神的藥方,您喝下去之後若是有效,那便只是小問題,若無效,或許就該慎重醫治了。當然了,您要是信不過在下,可以傳御醫為您看一看。」
他自然是不怕淑太妃去傳御醫的。
他方才所說的,關於夢魘的原因並非是他胡說八道,而是確有其事,想要悄無聲息地算計人,言論便不能出現漏洞。
父親給他留下的那本古籍,多得是民間失傳已久的配方,尋常大夫聽都未必聽過,御醫即便聽說過也未必知道解法。
再有,即便被御醫解了又如何,誰也沒證據逮他。
其實那葯能維持的時間並不長,頂多五六日,淑太妃若是再忍兩回也就好了,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夢魘讓她心中焦慮,生怕自己以後的日子也不得安生,她便要設法根治。
蕭若芙嘴上沒說什麼,心中想必是有些疑慮的,但更多的還是對淑太妃的信任。
若這時下一劑猛葯,這二人之間必會出現裂隙。
「母妃,讓他開藥吧,何必捨近求遠去找御醫,御醫還未必比他有能耐。」
蕭若芙背對著司徒彥,眸底冷光浮動。
她猜測到司徒彥會開藥,早已吩咐好了貼身宮女,一旦司徒彥寫下藥方,便拿著藥方去御醫院求證,若藥方有問題,那就是他自找不痛快,她正好能給他定個罪名。
不過她猜測著,他應當不至於給出錯誤的藥方,所以她安排了一個會臨摹字跡的人,將司徒彥寫的藥方抄下來,在抄寫過程中略作修改,將一味藥材寫錯,如此一來,藥方有了問題,她便可以藉此機會懲罰他。
對於大夫而言,寫錯字是犯了行醫的忌諱,一字之差都有可能鑄成大錯。
「多謝公主信任。」
司徒彥說著,取下了蕭若芙背後的銀針。
「針灸已結束,我這就去給太妃娘娘寫藥方。」
蕭若芙命人拿來了筆墨,司徒彥寫完藥方交給身旁的宮女去御醫院抓藥。
不多時,宮女去而復返,面色有些凝重。
「怎麼了這是?」蕭若芙問道,「不是讓你去抓藥煎藥嗎?」
「公主殿下,司徒大夫這藥方有問題,御醫說他將一味藥材寫錯了,若是按照上面的配方煎藥,非但不能治病,還會把身子吃出問題來。」
此話一出,司徒彥的眼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他看向了說話的宮女,「在下的藥方哪兒有問題?」
宮女並不上前,與他相隔幾尺的距離,將手裡的藥方展開,讓司徒彥看清了藥方上的內容,「這不就是司徒大夫你剛才寫的配方嗎?你必定是不記得自己寫錯了,你身為大夫,怎能如此粗心大意?」
「原來在這等著我呢。」司徒彥轉頭看蕭若芙,正對上她冰涼的視線,不禁無奈地笑了笑,「公主殿下就這麼討厭我嗎?」
「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本公主要陷害你了?你親手寫的方子,白紙黑字,豈容你抵賴?若是我母妃真按照你開的方子喝下了葯,身子出了問題,你承擔得起過錯嗎?來人!」
蕭若芙正欲喊人將司徒彥拿下,卻被司徒彥迅速截斷了她的話,「公主且聽我一言,您若是真拿下了我,只怕才要後悔呢。」
蕭若芙可不願聽他忽悠,冷喝道:「本公主才不信你的話!你做甚……放肆!」
她方才話說到一半,便見司徒彥邁開了步伐,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從桌子邊掠到了她床前,將一枚銀針抵在她的眉心處。
她頓時不敢亂動,只能冷冷的瞪視他。
「司徒彥,放開若芙!」淑太妃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你寫錯藥方,本就理虧,公主要拿下你,你竟還敢反抗?挾持公主罪加一等!」
「在下可不想挾持公主,只是想解釋一番,奈何公主不願聽我說話,我便只能出此下策了。」
司徒彥從容不迫道,「冒犯了公主,是在下的不對,請公主先聽我將話說完,再考慮要不要拿下我。」
說著,他忽然俯下了頭湊到了蕭若芙的耳畔,朝她輕聲耳語了幾句。
除了他們二人之外,沒有人聽得清他說了些什麼。
只見蕭若芙臉色微微一變,而後抬眸看了司徒彥一眼,「你若敢欺騙我,我饒不了你。」
司徒彥道:「我絕不敢欺騙公主。」
「我且信你這一回,你先留在我宮中,不許離開。」
蕭若芙說著,抬頭朝宮女吩咐道:「你先去煎藥吧。」
宮女雖有疑惑,卻還是依言退下了。
御醫方才已經驗證過,司徒彥所開的方子的確是安神定心的,可以放心服用。
「若芙,怎麼回事?他方才和你說了什麼?」
淑太妃自然是知道蕭若芙計劃的,先尋個理由將司徒彥扣下,他若不識相,自有他的苦頭吃。
不明白蕭若芙為何改變主意,心中思索著,可別是被司徒彥給忽悠了。
蕭若芙將一旁伺候的兩個宮女們遣退了出去,這才道:「方才人多,他不好直接說出來,這才跟我耳語。母妃,他想和我做一筆交易,他說他願意幫我拖延時間留在皇城,條件是助他擺脫寧王。」
此話一出,淑太妃頗為驚詫地望向司徒彥,「擺脫寧王?你不是寧王的心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