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原來是看皇嬸呢
「本宮不願強人所難。」司連宸毫不猶豫道,「寧王殿下就當本宮從未向你提過聯姻之事,從今往後,你也不再是本宮所讚賞的人。」
他與蕭雲昭鬧到了這份上,他哪裡還能指望蕭雲昭善待蘭嫿?
還有這南陽郡主溫玉禮,如此狡詐,脾氣還大,蘭嫿那種優雅端莊的性子若是進了寧王府,只怕是要被欺負狠了。
「太子殿下不願強人所難?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蕭雲昭唇角輕揚,「殿下你可要記住自己方才的這番話,剛好陛下也在場,就讓陛下來做個見證,我蕭雲昭從你們的聯姻人選之中排除。」
「若真如此,我便不計較今日之事了。」溫玉禮適時站出來打圓場,「只要太子殿下許諾,不再為難我與寧王,過往恩怨便一筆勾銷,從此我們雙方井水不犯河水,殿下你看如何?」
司連宸面無表情道:「本宮從未想過要找你們二位的意思麻煩,本宮帶著小妹千里迢迢前來貴國,是為了促使兩國之間關係更為融洽,可不是要過來與人結怨的,還請兩位往後注意著自己的措辭,莫要把本宮說成了惡人。」
司連宸已經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要更換聯姻的人選,不想再與身旁的兩人有過多糾纏。
自己這邊的兩個使臣笨嘴拙舌,說人幾句壞話被人揪著不放,且皇帝明顯更偏向溫玉禮那邊,這麼一來,再繼續言語糾纏下去也沒有多少意義,倒不如息事寧人。
這麼一想,他便面朝皇帝,說道:「陛下,今日之事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實在沒必要因此影響了我朝與貴國的友誼,如今我們三人已決定平息了此事,至於本宮之前向陛下提議要寧王迎娶蘭嫿之事,也作罷吧。」
皇帝聞言,淡淡道:「既然如此,那麼太子你便在宮裡多停留些日子吧,閑暇時可以去結識一下朕的五弟與六弟。對了,聽聞太子精通騎射,每年的這個時節,我朝都要舉辦狩獵比賽,貴國使臣遠道而來,朕想邀請你們一同參與。」
「多謝陛下相邀,本宮會帶領使臣們一同參與的。」司連宸應了下來。
「看來這兒是沒我們的事了。」蕭雲昭悠悠道了一句,而後看向了皇帝,「陛下,玉禮的頭髮還未乾,微臣需要一個寂靜之處替她烘乾頭髮,可否借偏殿一用?」
皇帝道:「偏殿無人,靜得很,皇叔自便吧。」
「多謝陛下,微臣先行告退。」
溫玉禮福了福身,「臣妹也告退了。」
二人退出了皇帝的寢宮之後,被宮人帶去了偏殿。
蕭雲昭叫溫玉禮就地坐下,待她盤腿坐好了之後,便也在她身後坐了下來,抬起雙手抵上了她的後背,讓手掌之中的熱源,隔著衣物傳遞到她的身上。
溫玉禮只覺得頃刻間便有暖意席捲了全身。
她笑了笑道:「其實也沒多冷,我體質原本就還不錯,尤其功夫有精進之後,身體素質比從前更好了些,在冷水裡泡個一時半刻不會著涼的。」
「那也得驅寒。」蕭雲昭道,「習武不是包治百病的,體質好也不代表你能完全杜絕風寒。」
他說著,手掌已經握住了溫玉禮濕淋淋的髮絲,用掌中的熱源替她把頭髮一撮一撮地弄乾。
「阿昭,今日宴席之後你說要去找陛下談事,想必是與聯姻有關吧?」
「的確。」蕭雲昭道,「司連宸兄妹二人之所以想選我,不過也是為了一個體面罷了,可他們只考慮到了他們的體面,並未考慮到皇帝的心思。」
「我年少成名,四年前與司連宸結識,也是因著我們二人的結識達成了我朝與南夏國的第一次合作,有了愉快的第一次合作之後,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為了使兩國關係更加穩定,聯姻必不可少,皇帝很明白這一點,然而在皇帝心中,他認為最合適的聯姻人選是祁王與梁王,他一點也不希望這個人選落在我身上。」
蕭雲昭頓了頓,道:「皇帝多疑謹慎,這一點還真是繼承了他父親,先帝臨終之前還對我頗有疑心,如今皇帝與我表面上和和氣氣,言語上也不阻止司連宸選我做妹夫,可他對我的疑心從未打消過。」
「在他看來,我與司連宸已經是有交情的,司連宸對我的賞識幾乎是毫不遮掩,若是我娶了司蘭嫿,表面上看起來是兩國關係更加穩定,可實際上,是我與司連宸關係更進一步,我若真有不臣之心,哪天向司連宸提議,助我坐擁江山,封他小妹為後,你覺得——司連宸會不會拒絕呢?」
「大概是不會吧。」
溫玉禮輕挑了一下眉頭,「這位南夏國太子是有一定的城府的,而他也有一樣不錯的品質,那就是他並不嫉妒比他強悍的人,即便曾經落敗,他也是選擇與強者成為朋友,他賞識你,又愛護他的小妹,且他將來是南夏國的帝王,無論是當今的陛下坐擁江山,還是你坐擁江山,都不影響兩國之間的和平,但會影響他小妹的地位。」
「不錯,我與司蘭嫿無緣也無分,原本就是兩個毫不相干的人,不沾染半點兒關係才是最合適的。奈何他們兄妹二人不明白這個道理,他們也不知我們蕭家人之間的彎彎腸子,無論是叔侄還是兄弟,從不具備彼此信任,和氣全是明面上的。」
蕭雲昭的語氣毫無波瀾,「我拒絕司蘭嫿,得罪司連宸,讓司連宸說出那句——不再賞識我的話,咱們皇帝陛下心裡想必是高興極了。」
溫玉禮靜默了片刻,而後道:「這樣也好。只是可惜——你在司連宸眼中變成一個歪曲事實、重色輕友的人了,其實你與他原本可以成為好友,他對你的賞識是發自內心的。」
「他若是真想與我為友,就不該算計我的未婚妻。」蕭雲昭冷哼了一聲,「這樣的朋友錯過了也不可惜,但凡是對你有半分不尊重的人,我都不會高看一眼。」
他這話說得毫不遲疑,溫玉禮先是怔了怔,隨即背對著他揚起了唇角。
「阿昭。」她忽然輕喚了他一聲。
蕭雲昭應道:「嗯?」
「謝謝你。」
「怎麼忽然謝起我來了?」
「謝你對我的體貼,謝你對我的重視,以及你的信守承諾。」
「你我之間,就不必說這個謝字了。」蕭雲昭替她烘乾了最後一撮頭髮,順手將她攬在了懷裡,「若真的想謝,不如給點兒實際的謝禮?」
溫玉禮眨巴了一下眼睛。
蕭雲昭見她沒有半點兒表示,直言道:「以後若是覺得感動,主動親吻我一下,我便心裡有數了。」
溫玉禮輕咳了一聲,「這兒是陛下的偏殿,雖然無人,但還是有些彆扭,回去再親熱。」
「也好。」蕭雲昭用手指梳理著她的髮絲,將她的頭髮撫順了,這才拉著她起了身,「走吧。」
離開偏殿時,他們正巧碰上了從皇帝寢宮裡出來的司連宸。
蕭雲昭彷彿沒見著他一般,牽著溫玉禮直接走開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司連宸望著二人離開的身影,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行走途中,有宮女領著一位老嬤嬤從不遠處走過,溫玉禮望著那嬤嬤的面容,腳下的步子頓了頓。
那是常年在淑太妃身邊伺候的劉嬤嬤。
蕭雲昭循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淡然一笑,「玉禮,又有一出好戲要開場了。」
溫玉禮不緊不慢道:「聽說淑太妃這幾日夢魘,總念叨著去世多年的姐姐,蕭若芙就算是再信任她也難免會起疑心,這劉嬤嬤在淑太妃身邊效力許多年,對於太妃的秘密想必是知道不少,看來蕭若芙是打算對生母德妃的死因刨根究底了。」
蕭雲昭道:「我都還未告知你詳細的計劃,你怎麼就知道了?」
溫玉禮面帶笑意,「那多虧白桃了,她有什麼事兒都不瞞著我的。」
白桃跟墨竹習武有一段日子了,最早是墨竹從白桃這兒詢問她的近況,而後一五一十地彙報給蕭雲昭,墨竹問什麼白桃答什麼,可不知從何時起,墨竹也開始向白桃彙報關於蕭雲昭的近況,白桃問什麼他便答什麼。
「看來墨竹這小子如今與她無話不談了。」蕭雲昭伸手撫了撫溫玉禮的頭頂,「墨竹的家底算是有些豐厚,若是白桃願意,抽空談談聘金的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