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她比男人還英勇
灰狼撲了個空,揚起爪子在樹皮上不甘地刨了幾下,沖著頭頂上空的兩人乾瞪眼。
司蘭嫿見它刨著樹皮,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抓著溫玉禮的手也緊了緊。
溫玉禮道:「不必緊張,狼的爪子粗而鈍,並不具備爬樹的能力,你別看它跑得快,咱們站在這高處,它拿咱們沒轍的。」
司蘭嫿定了定心神,這才開口說道:「我從來沒有如此近距離地看野獸,我……」
「那就別低頭看,別焦灼。」
溫玉禮在她耳旁說道:「你在這上邊好好獃著,別亂動,至於下邊這幾頭狼,交給我和寧王便好。」
司蘭嫿有些怔然,「你還要下去么?」
「當然。」溫玉禮不假思索道,「我下去幫他,會解決得更快。」
她說完,司蘭嫿抓著她的力度並未鬆開,她察覺到司蘭嫿緊繃著的情緒,輕聲說道:「公主你只需要記住我的話,這樹很高,樹榦很粗,你在這站穩了,抱住樹榦不鬆開便是最安全的,別胡思亂想,唱你最喜歡的歌,把時間消磨過去,我們很快就好。」
司蘭嫿深吸了一口氣,略微平復了一下心境,而後鬆開了溫玉禮的胳膊,改為抱著旁邊的樹榦。
溫玉禮讓她別向下看,她便抬眸望著眼前的枝葉,一邊數那樹枝上的葉子,一邊輕哼著自己熟悉的小曲。
眼見著穩住了她,溫玉禮便不再有顧慮,順手去摘樹枝上那一顆顆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青澀果實。
她摘了果實之後,朝著樹下那隻沖她呲牙的灰狼狠狠丟下!
灰狼本就兇惡地盯著樹上的兩人,溫玉禮如此挑釁的舉動,無疑是更加惹惱了它,它沖著樹上的二人咆哮,爪子更加猛烈地刨著樹皮。
溫玉禮顯然是不怕它生氣的,繼續摘著果子胡亂丟它,灰狼被她惹得炸毛,即便沒有能力爬上樹,它也不甘示弱地抓著樹皮要往樹上撲騰。
溫玉禮已經將銀針弩握在了手中。
在那灰狼跳躍而起的瞬間,她對著狼頭扣下針弩的機關——
冰冷銳利的針尖準確無誤地射中了灰狼的右眼。
它在躍起的那一瞬間是來不及閃避的,甚至可以說是送上門來給她射的。
灰狼被射瞎了眼,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落回地上。
溫玉禮趁著它吃痛,抽出短劍從樹上躍下,真氣凝聚於手掌間,沖著它脖頸後方猛力一刺!
短劍整根沒入它的身軀,這凝聚了內力的致命一擊,足以讓灰狼泄了力氣,但它並未馬上斷氣,仍然趴在地上刨著沙土掙扎。
溫玉禮整個人往它背上一坐,抽出短劍再次狠狠朝著狼頭刺下。
這一劍補下去,灰狼只來得及發出微弱的嗚嗚聲,而後便一動不動了。
溫玉禮趴在灰狼背上喘著氣。
這玩意兒皮可真厚!她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灰狼平日里吃得好,長得壯,連帶著皮毛摸起來手感也不錯,如果不是急著要趕路,她都想把這灰狼的皮剝下來當毯子。
她方才躍下樹的時候,蕭雲昭似乎已經解決了一頭狼,此刻她抬眸望向正前方,一頭灰狼躺在血泊中,另一頭背上有血痕,顯然是在追逐蕭雲昭的過程中被他划傷,灰狼再次撲向他的那一刻,張嘴露出鋒利的獠牙,而迎接它的,是一柄冰冷而鋒利的長劍——
那劍從它的大嘴穿透至它的喉管,直直刺入腹中。
蕭雲昭乾脆利落地抽回劍,那灰狼的身軀便轟然倒塌,噴了一地的血。
溫玉禮呼出了一口氣。
灰狼解決了,她抬眸看向樹上的司蘭嫿。
司蘭嫿還維持著緊緊抱著樹榦的姿勢,也正垂眸望著坐在狼背上的她,俏麗的容顏上一片錯愕之色。
溫玉禮沖她說道:「不是叫你別向下看的嗎?」
這涉世未深的皇室嬌花,見著這麼多血,難免心裡會難受得慌。
「我是聽見狼的咆哮聲忽然停了,這才向下看的。」
司蘭嫿回過了神來,雙腿卻依舊有些虛軟,望著溫玉禮那張染了血污的臉,忍不住朝她問道:「你究竟是為什麼能這樣勇敢?萬一不慎被它咬上一口……」
「不會的。」溫玉禮揚了揚唇角,「我若是連自己的速度都把握不了,這功夫不就白練了嗎?我激怒這灰狼的時候已經消耗掉它一些力氣了,之後又用暗器打瞎它的眼,它正是最慌張無措的時候,在這樣的時刻乘勝追擊,必能成功。」
司蘭嫿望著她眉眼間的神采,忽然便是覺得……這位南陽郡主身為女子還真是可惜了。
她比自己認識的許多男子還要英勇無畏。
溫玉禮從狼背上站起了身,走到樹旁伸出雙手,做了個要接人的姿勢,「危機已經解除,公主你跳下來吧,我會接著你的。」
司蘭嫿望著自己此刻距離地面的高度,說實話,平日里這個高度她是絕不敢往下跳的,跳下去哪怕不骨折都得崴個腳,可對上溫玉禮的視線時,她卻莫名產生了一種心安,鬆開了樹榦便往下一跳。
溫玉禮穩穩地接住了她,她站穩的那一刻,察覺到鼻翼間縈繞著一股子血腥味,這灰狼的血液又腥又臭,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吐出來。
見她捂著嘴乾嘔,溫玉禮拍了拍她的背,「咱們走遠些,遠點兒就聞不到了。」
溫玉禮說著,轉頭看向已經走上前來的蕭雲昭,「阿昭,咱們去小溪邊洗洗手和臉,還有這染血的兵器也洗一洗,否則味道太難聞了。」
「好。」蕭雲昭應了一聲,而後伸手替溫玉禮整理了一下額前有些凌亂的髮絲。
其實她本不用從樹上下來,這三頭灰狼他一人也可以應付,奈何她這性子根本坐不住,就是要下來與他一同分擔。
「方才你殺了一頭灰狼,有沒有傷著哪兒?」
「沒有,好得很。」
三人回到了小溪邊,用溪水將身上的血污和兵器清洗過之後,這才繼續趕路。
一路上溫玉禮同蕭雲昭都保持著高度戒備,只因他們要防著的不止是敵人,還有隨時可能出沒的野獸。
好在接下來他們只遇上了一些小獸,沒再碰上豺狼虎豹一類的大型野獸。
總算是走出了山林,溫玉禮長舒了一口氣,眼見著前邊不遠處有農戶,那農戶的家門外邊還拴著兩匹馬,溫玉禮跑上前去,和那農戶把兩匹馬買了下來。
「可算是不用再走路了,咱們騎馬回到皇城后,就可以發信號煙花了。」
兩匹馬要馱三個人,結果自然是蕭雲昭騎一匹,溫玉禮和司蘭嫿共乘一匹。
溫玉禮讓司蘭嫿坐在前頭,自己則是坐在她身後操縱著馬兒的韁繩。
司蘭嫿從未走過像今日這麼多的山路,早已經累得虛脫,想靠在溫玉禮身上歇一會兒,卻又擔心自己往後靠會把溫玉禮壓得不舒服。
畢竟這一路走出來,溫玉禮殺人殺魚又殺狼的,全是體力活,反觀自己除了走就是坐著,沒出什麼力氣,可這副身子骨就是不爭氣,光是趕路都要把她的力氣耗光。
溫玉禮自然曉得她有多疲憊,沖她說道:「公主可以靠在我肩上歇歇,不用太過拘謹,你這小身板不會給我什麼壓力的。」
司蘭嫿聞言,欣喜之餘又有些猶豫,「可你一路上耗了這麼多力氣,你不累嗎?」
「我只是走得有些累了,騎上馬就輕鬆多了,可你累得都快昏厥了,還是靠我肩上睡會兒吧。」
司蘭嫿不再與她客氣,將身子朝後一仰,靠在了溫玉禮身上,疲憊的身軀總算是輕鬆了一些。
「你身為女子,真是太可惜了。」司蘭嫿悠悠嘆息一聲,「要是個男的就好了。」
溫玉禮聞言,不禁挑了一下眉頭,「我要是個男人,你當如何?」
「那我就不用發愁要嫁給誰了。」司蘭嫿的語氣中夾雜著些許遺憾的味道,「你們東嶽國那三位列入聯姻人選的王爺都不怎麼樣,我卻不得不挑一個嫁。」
溫玉禮:「……」
都不怎麼樣?
「祁王寵妾滅妻,梁王遊手好閒不學無術,至於寧王……」司蘭嫿頓了頓,道,「從前覺得他俊美無儔,有勇有謀,今日相處下來,竟是沒有半點兒人情味,他快把我對他的敬佩之情消磨殆盡了。」
這蕭雲昭從頭到尾理都不理她一下,遠不如溫玉禮對她體貼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