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皇帝賜葯
「郡主,今後您也是溫家嫡出的小姐了!」白桃站在溫玉禮的身側,望著她手裡的那捲聖旨,滿面喜色。
「以往總有些嘴碎的人拿您的庶出身份來說事,分明就是見不得您過得好,您被封郡主,那些人心裡頭太酸,就非要挑點毛病來說您,如今您的生母是國公爺正房夫人了,您再也不用因為出身被人奚落,夫人在九泉之下,必定會很欣慰。」
「可惜母親活著的時候沒享過福。」溫玉禮嘆息一聲,隨即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晉國公。
「母親出身不高,但為人踏實本分,在苗氏面前向來很溫順,不光是母親如此,陳姨娘和柳姨娘也都是心性不錯的人,父親你挑選妾室的眼光是挺好,奈何娶了個最陰毒狠辣的正房,以至於你這些妾室一個個都下場凄涼。」
見溫玉禮開始翻舊賬,晉國公連忙打斷她,「好了玉禮,都是陳年舊事了,你就不必……」
「你這麼多妻妾都沒給你添個男丁,你也不想著去暗中調查苗氏,你與她朝夕相處這麼多年,都沒發現她有多惡劣嗎?又或者你其實懷疑了,卻沒想深究,我說你愚蠢你認嗎?你若是管不好一個家,就別左一個姨娘右一個姨娘地抬進門!你如今都快五十的年歲了,講點良心,少禍害良家婦女。」
溫玉禮語氣冷然,說得十分不客氣。
「娶那麼多,你這腦子夠用嗎?好好的一個家,散得只剩下你我二人,若沒有苗氏母女,那幾個姨娘說不定都能安心養老,何至於年紀輕輕都命喪黃泉?」
「住口!」晉國公自然是聽不下去了,沖她呵斥道,「你身為女兒,怎麼能和為父這樣說話?你聽聽你說的像話嗎?為父從前是有錯,為了彌補你,以後會盡量遷就著你,但你也別太過分了,注意你的措辭!」
他曉得,他如今是真管不動這女兒了,也不能因著她說話難聽就和她翻臉,可他當家做主這麼些年了,實在聽不得她如此放肆。
「既然父親說以後要遷就我,那麼我就把話放在這,父親你可得聽好了。」
溫玉禮絲毫不顧晉國公鐵青的臉色,更不避諱在場還有其他下人,不緊不慢道:「我曉得你不甘孤寂,還會再娶新夫人,你身邊的確得有個女子照顧,你要娶可以,但得過了我這一關,我若完全不干涉,你再娶一個苗氏那樣的,豈不是給我添堵?」
晉國公眉頭緊擰,「你就如此信不過為父的眼光?」
「當然信不過。我可以不在乎新夫人的家世,身份是高是低都無所謂,但絕不能陰毒狠辣,否則你就等著吧。」
溫玉禮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父親可別覺得我管太多,即便我不久后要嫁人,我也不允許這府里存在我看不順眼的人。」
「哦對了,算算咱們父女二人的財產,女兒擁有的並不比您少,御賜的那些財物除了我之外,旁人可碰不得,東西我不會全帶走,會叫人看管好,父親您以後若是碰上缺錢的情況,想要挪用,也得和我說一聲才好。」
晉國公聽著她的話只覺得心堵,換做以往,他絕不會容許溫玉禮如此放肆,可如今……
這女兒離了他照樣能過得風生水起,可他若是沒了她,成了個孤家寡人不說,還得提防著寧王給他暗中使絆子,畢竟他原先得罪了寧王,寧王也是看在玉禮的面上不與他計較的。
思及此,他深吸了一口氣,朝溫玉禮說道:「隨你的便,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
溫玉禮唇角輕揚,不再多言。
邊上伺候的下人們聽著父女二人的對話,噤若寒蟬。
從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二小姐會成為這府里最不能惹的人,連老爺都得看她臉色了。
當真是世事難料。
……
一夜過去,清晨的日光透過枝葉,斜著過了明德殿的窗,在地面上灑下層層碎影。
鬍鬚花白的御醫半跪在地上,替皇帝腿上的傷處抹藥包扎。
此藥名喚聚元膏,膏體呈淡黃色,塗抹在傷處,溫和而無刺激感,能夠極有效地緩解傷口的癢痛。
昨日他在百鳳山給溫玉禮的那瓶葯,與他此刻所塗抹的是同一種,然那瓶葯所剩的分量不多,用個七八恐怕就得見底了。
他想了想,朝一旁候著的大太監吩咐道:「取兩瓶聚元膏,命人送去國公府給郡主。」
太監微微一怔,隨即道:「是。」
這聚元膏十分珍貴,用料頗為講究,所包含的草藥有些在南方是種不活的,要從極北之地運過來,那些草藥本就產量不高,運來之後還得仔細挑揀,品質最好的只能佔個兩三成左右,最後做出的成品葯數量便很有限,陛下從不輕易將這藥膏賞給人用。
更何況還是一次給出兩瓶。
郡主雖然受了傷,可那傷似乎也不嚴重,要不了多久就能好,陛下對她未免也太厚待了。
太監正這麼想著,便被皇帝叫住。
「慢著。」
「陛下還有何吩咐?」
皇帝道:「沈樾那邊,也送兩瓶過去給他。此次遇襲過於驚險,朕對他們二人不能吝嗇。」
方才尋思著溫玉禮那邊的藥膏應該不夠用了,卻差點忘了,沈樾的功勞也是不小,若是只給溫玉禮送葯,豈不是顯得他偏心。
沈樾作為他的親信,必然不會抱怨,只怕是旁人要胡言亂語。
為防止謠言,他應當一視同仁,兩邊都賞。
「是,奴才這就去辦。」太監轉身退下,心道一句,方才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陛下並非偏愛南陽郡主,只是純粹對有功之人大方。
……
國公府內,溫玉禮一覺醒來,穿好衣裳下榻去開門,卻沒料到,門一開眼一抬,就看見蕭雲昭坐於前方的石桌邊上,單手支額望著她。
溫玉禮邁步走上前去,「你一大早就過來探望我?你坐在這等了多久了?吃過早點沒有?」
「吃過了,今早要出門辦些事,離你這也不遠,我記掛著你身上的傷便過來了,來的時候白桃說你還在睡,我也就等了大約一炷香時間。你昨夜睡得可好?」
「還好。」溫玉禮笑了笑,道:「你給我的七巧靈參膏好用極了,只要傷口不癢就能睡得著。」
二人交談間,忽有下人跑來溫玉禮面前,說宮裡來人了,且還是皇帝派來的。
溫玉禮連忙叫他將人帶過來,來人是皇帝身邊的太監,手中拿著一個不大的木質盒子。
他一眼就看見了蕭雲昭坐在邊上,便朝著兩人一同行了禮,而後奉上了手中的盒子。
「郡主,這是陛下賜給您的兩瓶聚元膏,給您治傷用的,您收好。」
蕭雲昭聞言,望著那盒子,桃花美目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