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給杜夫人看病
次日上午,晉國公起了個早,望著身旁還在熟睡的女子,不忍吵醒她,便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下了榻。
可當他穿戴整齊轉過身時,卻發現杜心柔不知何時醒了。
晉國公沖她說道:「時辰尚早,你再多躺會兒。」
「再躺下來也睡不著了,妾身還是起來陪你用早點吧。」杜心柔說著,便也下了榻,穿戴洗漱。
她坐在銅鏡前描繪著自己的眉形,不經意間看到右邊牆上掛著的幾幅書法,有的字體十分娟秀工整,有的字體則是流暢而凌厲。
她狀若隨意地道了一句:「老爺,您牆上的這幾幅書法倒是很好看,我來的第一天便注意到了,能被您掛在這屋子裡,莫非是哪位名家的字跡?」
她問完之後,竟沒有聽見晉國公的回答,便有些疑惑的轉過了頭。
晉國公正望著牆上的那幾幅書法,神情似乎有些複雜。
靜默片刻之後,他才回答道:「這是我的長女,南燕的書法,她自幼便很擅長書法,會書寫許多類字體,無論是哪一種,都能寫得流暢好看。」
「原來牆上這幾幅都是出自她一人之手?」杜心柔有些驚嘆,「妾身還以為是不同的人所書寫的呢,南燕小姐這書法,比我那位當夫子的父親還要好看。」
「這皇城內的許多文人墨客都知道,南燕擅長書法,玉禮擅長繪畫,從前本公還時常聽同僚說,羨慕我膝下有兩個如此有才華的女兒,我那會兒聽著也覺得心情甚好,只是可惜……」
話說到此處,化作一聲嘆息。
只是可惜,兩個女兒水火不容,針鋒相對,只要有一方強勢,另一方在這府里便沒有容身之處。
「關於王妃和南燕小姐的事,妾身也是聽說了一些的。這會兒沒有外人,妾身說一句心裡話,其實她們二人之間的恩怨,可以說是上一輩人引發的。」
杜心柔頓了頓,道,「若是您的前國公夫人苗氏不曾欺壓王妃的生母,王妃與南燕小姐也就不會互不相容了,如今她們二位的母親都已經不在了,這恩怨是不是也好化解了?她們都還如此年輕,何必互相記恨對方一輩子呢,她們也該考慮一下您這個生父的心情。」
晉國公聞言,面上浮現一絲無奈,「你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些,除去她們二人的生母之間的恩怨,這幾年發生的事情,也讓她們二人之間的矛盾無法平息了,許多事情外人不了解,本公心裡卻明白得很,以我的能力,實在無法修補她們二人之間的關係。」
雖然玉禮沒有明確地在他面前說,要他徹底放棄南燕,可她如今的行事態度以及她的性格,他幾乎都能猜到,他將來若是把南燕接回家裡,會遭受到玉禮怎樣的欺壓。
「南燕小姐如今還在祁王府里吧?」杜心柔的話再次傳入耳中,「妾身聽聞,祁王殿下一向是挺喜歡南燕小姐的,雖說她只是個側妃,可她在祁王府待遇極好,您心中想必也是挺欣慰的吧?既然您覺得兩位女兒無法和睦相處,那她們回來探望您時互相錯開時間就好了,只要不見面,也就能避免發生矛盾。對了,妾身還沒見過南燕小姐,老爺您是不是也得安排著讓我們也見上一面?」
晉國公聞言,又是一聲嘆息,「按理說,你過門這事兒的確也該讓南燕知道,可如今的情況有些複雜,你恐怕是見不到她的面。」
「這是為何?」杜心柔滿面不解,「若是南燕小姐畏懼王妃,不敢回這國公府,妾身親自去祁王府拜訪她也成,總得讓她知道妾身的存在吧?」
「這祁王府你可去不得。別說是你了,就算是本公想見南燕一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本公知道,你是希望本公的家人都接受你,你聽好了,你過門的事,只需要玉禮點頭同意便好了,南燕那邊就用不著你操心了,還有一點,你千萬要記住,在玉禮面前,你不能提南燕一個字。」
杜心柔見晉國公神色嚴肅,連忙點頭:「是,您說的我都記住。那麼您能否告知我這其中的原因呢?你若是真拿我當自家人,就該讓我知道家裡人的事,以免我在王妃面前說錯話。」
這一邊的二人聊著,另一邊的院子里,溫玉禮躺在床榻上還未起來。
蕭雲昭坐在離床頭不遠處的椅子上,背對著她。
桌子上放著一副紫砂茶具,他修長的手指捏著茶匙,將茶盒裡的茶葉慢慢地撥到茶壺中,將茶匙擱下之後,又拿過一旁的水壺,將不久前才燒開的水倒入茶壺。
很快,濃郁的茶香便從壺口中散發出來,浮動在空氣之中。
床上的人眼皮子動了動,不多時,那緊閉著的眸子便緩緩睜開……
「什麼味兒,這麼香。」溫玉禮嘟噥了一句,睜開惺忪的睡眼,便看見蕭雲昭在煮茶。
「這是司徒彥刻意調製的一種驅寒茶,你之前不是總說薑茶不好喝嗎?來嘗嘗這個茶,裡頭有丹桂的香味,又好喝又暖身。」
蕭雲昭說著,端起一杯茶便走到了床榻邊,「有些燙,慢點兒喝。」
「不就昨天夜裡打了幾個噴嚏嗎?你至於如此謹慎,一大早連驅寒茶都泡上了。」
溫玉禮有些好笑,接過他遞來的那一小杯茶,抿了一口,而後道:「的確比薑茶香多了。」
「司徒彥已經在院子里坐著了。」蕭雲昭說道,「等會兒吃完早點,讓他給你那後娘把把脈,看看究竟是真有怪病還是無病呻吟。」
……
「老爺,夫人,寧王殿下和王妃過來了,就在庭院里坐著呢,王妃說,她派人去把寧王府里那位醫術高明的司徒聖手給喊過來了,要給夫人看一看怪病。」
聽著屋外丫鬟的話,杜心柔面上浮現一絲疑惑,「司徒聖手?」
「他是寧王身邊的隨行大夫。」晉國公說道,「他來得還真是時候,我一直都記著這麼一號人物,我原本也打算和王爺提議,請他府上那位大夫來給你看看病的,沒想到我還未提出來,玉禮就把人給叫過來了,走吧心柔,這就讓他給你看看。」
「聽您的意思,這位司徒聖手醫術應該很高明?會比您之前叫來的那位張太醫還有本事么?」
「張太醫只是資歷老,這位司徒聖手雖說很年輕,可他在醫術這方面的學識可謂相當淵博,有些老太醫沒見過的疑難雜症他都能治,若是你這怪病他也能有辦法,那本公真要好好感謝他一番。」
晉國公說著,拉過杜心柔的手腕走向屋外。
庭院內,溫玉禮與蕭雲昭坐在石桌旁,司徒彥則是站在他們的身側,將隨身帶來的藥箱擱在了桌子上。
眼見晉國公和杜心柔出現,司徒彥拱手問候道:「見過國公爺,杜夫人。」
「司徒大夫無須多禮。」晉國公說著,轉頭叫杜心柔坐下。
「有勞司徒大夫。」杜心柔伸出了手腕。
司徒彥將一條幹凈的絲帕搭在了她的手腕上,而後替她診脈。
溫玉禮就坐在正對面,觀察著杜心柔的神情。
她神色寧靜,不見半分緊張,反而有些期待地望著司徒彥,彷彿是想從他嘴裡聽出一個好結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