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複雜關係
何深也是第二天才回來,任安安在家裏一夜沒睡,她擔心何深會做什麽失控的事情……
何深一進門,任安安就撲到他懷裏,何深也緊緊的抱著她,知道她是被嚇到了。
“你把他怎麽樣了?”任安安輕聲的問道。
“怎麽?你擔心他啊?”何深唇角微微揚起的一抹笑。
“我是擔心你。我擔心你為了收拾他,把自己搭進去了,胡誌的事情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
“我有那麽傻嗎?我隻是請他在刑警大隊旅遊了一圈。”任安安知道這句話不是字麵意思,但也沒有精力再去深究,隻要何深沒事就好。
何深看她驚魂未定的小臉,心疼的問道:“怕嗎?”
任安安搖搖頭:“我知道你會來的,再說了,小七不也在嗎?他也能保護我。”聽到自己被點名,小七用力的搖了搖尾巴。
“對不起,我應該快點趕來的,讓你受委屈了。”任安安脖子上還有一些掙紮留下來的痕跡,何深看著心裏的怒火又上升了一大截。
“不怕,隻要來了就行。”任安安當時都快怕死了,現在不過是在強裝鎮定。
“看來,我們應該好好感謝一下小七了。”何深見情緒好了很多,就把話題轉開了。
“我今天已經給他加餐了,你都不知道他昨天有多勇敢。”任安安讚同的點了點頭,昨天幸好有小七在,不然,何深及時趕過來,恐怕也有些遲了。
好不容易得來的清閑,任安安窩在何深懷裏看電視,電話的突然就響了,來電顯示是外婆打來的……
“外婆,怎麽了?”何深也在旁邊豎著耳朵聽。
“安安姐姐,我是一一。”任安安還有點驚訝,胡一一怎麽會打電話給自己,用的還是外婆的電話。
“一一,怎麽了?”
“安安姐姐,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能來給我過生日嗎?”一一應該是找到了外婆,用外婆的手機打給了自己。
“當然了”任安安覺得,小朋友過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為小時候過生總是可以期待生日禮物,覺得過生日的時候自己最大,很容易得到滿足。長大了過生,也就是那麽一回事了。
“那你帶上何深哥哥一起來喲!”在旁邊聽到的何深,大聲的回答了一聲好的。
“一一,那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呢?”
電話那邊的人沉默了很久:“安安姐姐,我真的可以說嗎?”胡一一問得小心翼翼。
“當然了,你盡管說,我都答應你。”任安安想,小孩子要的無非就是那幾樣。
“我想和小依依一起過生日。”
胡一一這麽一說,任安安才想起來她還有個妹妹,兩人是雙胞胎,同一天過生日。
任安安也沒有見過小依依,也想見見她:“可是,安安姐姐都不認識小依依,怎麽讓你們一起過生日呢?”
“安安姐姐,我打電話給外婆,明天你可以去接小依依和我,我們一起去遊樂園好嗎?”胡一一是真的把任安安當親人了,她之前可能是問過她奶奶了,應該是她奶奶不同意,她才會打電話給任安安。
“這樣吧,待會兒我打電話給你奶奶,問她同不同意。”胡一一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任安安一旦答應下來,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胡一一掛掉電話之後,外婆馬上就湊上來問怎麽樣了,胡一一鄭重的比了個Ok的手勢。其實,這個主意是外婆給胡一一想的,外婆知道胡一一奶奶的脾氣,但又心疼孩子,隻好把主意打到自己孫子身上。
任安安立馬就給胡一一奶奶打了個電話,胡一一奶奶再三確定不會耽誤任安安的正事之後,才答應給胡一一外婆打電話……
第二天,任安安和何深先去接上了胡一一,今天的胡一一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穿上了漂亮的公主裙,還別上了任安安送的公主發卡。而且,一反常態,在車上一句話都沒有說。
胡一一外婆家還有點遠,開了一個小時的車才到,因為事先聯係過了,胡一一外婆早就已經在家裏等他們了。
任安安敲了敲門:“婆婆,你好!我是任安安。”
“安安,你好!麻煩你了,她奶奶都給我說了。”胡一一外婆邊道謝,邊從裏麵牽了一個小姑娘出來。
“小依依”胡一一一看到小依依就撲過去抱著她,兩個小姐妹都已經很久沒有見麵了。
任安安這才看清麵前的小姑娘,簡直和胡一一長得一模一樣,但應該沒有大一一過得好,身上的衣服應該是洗了又洗反複穿的,衣服都洗白了。
“小依依,這時安安姐姐,這時何深哥哥,他們今天要帶我們去遊樂場玩。”胡一一禮貌的想小依依介紹二人。
小依依的性格遠遠沒有大一一的開朗,她怕生的躲在大一一身後,任安安拿出了事先準備的棒棒糖:“小依依,你好!你別怕,我和大一一也是好朋友,這是我給你帶的糖。”
小依依打量了她很久,才怯生生的接過棒棒糖,大一一看她還害怕就告訴她:“何深哥哥是警察,他就是專門抓壞人的,他會保護我們的。”
何深看她一副故作老成的樣子,忍不住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一一外婆再三道謝後,何深和任安安才把兩人帶走,到底還是孩子,一到了遊樂場就開始撒歡,兩人把能坐的項目都坐完了,還央求何深給她們買了冰淇淋,任安安原本是不同意的,因為天氣已經下涼了,但架不住何深的耳根子軟,經不起哀求。
一直在遊樂園玩到了六點半,兩個小朋友都已經玩累了,一上車就睡著了,任安安和何深一人抱一個把她們抱回了外婆家。
把兩人小朋友放到床上後,一一外婆執意要留兩人下來吃飯,任安安不好推辭就留下來了,並去廚房幫忙,就何深一個人留在客廳看電視。
電視好像有點信號接收不好,何深走上前去按。突然,電視旁邊的一張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照片上的女人長得很漂亮,而且很熟悉。有時候就是這樣的,越是熟悉的事情越容易反應不過來。
吃飯的時候何深都一直在想到底是誰……
“家裏,沒什麽好吃的,你們將就將就。”一一外婆恐怕把家裏最好的東西都弄出來招待客人了,她們的生活可能過得很拮據。
“婆婆,已經很好了,我們不挑食的。”任安安擔心老人家有想法,急忙安慰道。
“哎,我到都沒什麽,隻是苦了孩子了。”外婆長歎一口氣。
“婆婆,一一她們家到底發生了什麽呀?”任安安之前從來沒有問過胡一一奶奶這個問題,因為她覺得胡一一奶奶還有個有些傲氣的人,問到這些事情可能會惹她不高興,但一一外婆看起來卻和藹多了。
“這都是因為我那個苦命的女兒……”
“錢淑!”一一外婆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何深打斷了,一句苦命,完全提醒了何深,照片上的女人就是錢淑,隻是那應該是錢淑很早之前的照片了,和現在差別還是有點大的。
“你認識我女兒?”一一外婆狐疑的看著何深。
“錢淑是您女兒?”現在輪到任安安著實怔了一下。
何深走過去拿起了電視機前的照片給任安安看,任安安一眼就認出了錢淑。
“你們都認識我女兒?”兩人都沉浸在震驚中,顧不上回答婆婆的問題。
“我……們,算是認識,聽說過她的事情,隻是不知道她是一一的媽媽?”任安安想了想,還是不能直接告訴一一外婆,他們和錢淑的淵源。
一提到這個事情,一一外婆突然就顯得老了好幾歲:“當年她才生下兩個孩子就走了,而且還走得那麽慘。”
“婆婆……”任安安看到了一一外婆眼中的悲傷,坐了過來,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外婆,那安安爸爸呢?”何深想,一一外婆應該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她爸爸也是個苦命人,當時都想跟著小淑去了,後來,拿了一大筆錢來,把小依依交給了我就走了。”
任安安和何深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把重點放在了一大筆錢上。
“那你現在還和他聯係嗎?”任安安有些試探的問道。
“我已經一年沒有見過他了,當時他隻說他對不起我,下輩子再給我盡孝。”一一外婆艱難的回想起那些往事。
問到這裏,也沒有必要再往下問了,一一外婆應該也隻知道這麽多……
在回去的路上,任安安一直沒說話,何深知道她是在想這個事情。
“別想了,很多問題是沒有答案的。”
“我隻是覺得很驚訝,胡誌竟然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是兒子,也是父親,但之所會做出這樣不理智的事,應該也是愛得太深了。”任安安黯然垂下眼簾,大家都是可憐人,不過是在拚命的掙紮而已。
“他並不是不理智,相反,他非常的理智,不僅安排好了後世,連作案的手法也是精心準備過的。你說對了一點,他太愛了,這也很正常,如果是我,我可能會把四個人都殺了。”何深凜冽的眼神,讓任安安背後不禁一涼。
何深看她半天沒反應,又接著說道:“那天如果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尚存,我可能會當場弄死齊豫。”
從他嚴肅的表情,任安安知道他應該沒有在開玩笑,很久之前她設想過這個問題,沒想到今天竟然得到了答案。
“就算他們做錯了事情,也應該交給法官去裁判,他們的生死不應該由個人決定。”任安安說的也是實話,學法律的人也有自己的信仰,他們的信仰就是法律。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考法律去解決的,如果法律能解決,胡誌就不會冒這麽大的風險去殺人了。世界的冤案太多,又有幾人能平反,胡誌也幸運能遇到我們,如果不是我們,錢淑的案子不也就會被塵封了嗎?”
這個現實雖然很殘酷,但任安安不得不承認,何深說的就是事實……
任安安默默的低下了頭,有時候,她都在想,很多擺在她眼前的正義,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正義。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何深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會讓任安安的案子更難辦。
“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任安安本來就很糾結,現在更糾結了。
“安安,就像我說的那樣,很多事情的存在,本生就是矛盾的,沒辦法什麽都兼顧,但你必須遵從自己的內心去做決定,今天你的決定,從某些角度出發是肯定不會錯的。”
“那如果是你呢?”任安安想從何深嘴裏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
“我會讓它不了了之了。”何深薄唇輕啟,吐出幾個字。
“不了了之?”
“對,是現實把胡誌逼上了絕路,就像我說的,要是事情發生在我身上,我也會和他做同樣的事情。”何深說的很慎重,臉色也很沉重,仿佛現在討論的不是胡誌,而是他一樣。
“你的意思是讓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隻是提個建議,當然最終的決定權在你手上。”何深不想給任安安施加任何壓力,他說的都是自己的真實想法。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沒有說話,都在思考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