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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父子同輦, 太后斥令妃

  皇後站在太后榻后,聞言,心裡一驚。仔細一看,這雙美目竟真與夕兒一模一樣。

  又聽太后說:「這麼年輕本事不小。周太醫可是一直在哀家耳邊念叨你。」

  原王插嘴道:「皇祖母,燕姐姐還是孫兒的師傅,她還有一手削人頭髮的神技。」又比手划腳地將當日的事說了一遍。

  不僅太后,凡當日不知此事的其他人驚得不輕。太后「嘖嘖嘖」道:「該!夕兒率領的娘子軍當年威震天下,哀家的命也是他們救的。豈是阿貓阿狗能叫這個名的?」

  太子妃臉上發燒,又不敢開口。

  太后看了看並排跪在她榻前的兩人,竟覺得兩人出奇的般配。

  便開口問燕晨身世。燕晨說自己父母雙亡,只有祖父一人。又機緣巧合得了奇人所授功夫,但那奇人已去世。醫術卻是祖父所授。

  太后想起齊夕,不禁濕了雙眼,道:「可憐見的,有婆家沒有?以後有什麼打算?」

  太子輕輕咳了一下,睿王道:「皇祖母,讓燕晨為您老人家切切脈可好?」

  太后道:「哦,那就切吧。」

  睿王站起來將位置讓給燕晨,燕晨一邊切脈,一邊觀察太后的臉色,未了,正待要說話,殿外內侍高聲唱道:「皇上駕到!」

  太祖在跪了一地的人中緩緩走過來,揚手讓眾人起身。

  燕晨退去一邊讓太祖靠近太后。

  太祖走到床邊,內侍忙抬了一張椅子來。

  他坐下,仔細地看著太后的臉色,一邊問:「母后,可好些了?」

  太后笑道:「好多了。燕姑娘剛為哀家切了脈。」

  太祖這才看了一旁的燕晨一眼,問:「怎樣?」

  燕晨躬身道:「娘娘血脈已通,昨天太醫先行施的針很及時。但腦內仍有淤積,要慢慢吸收。以後每天民女入宮施一次針,服一丸藥即可。半月以後可痊癒。」

  太祖頷首,又道:「燕姑娘就留在宮中,待太后痊癒了再行出宮。」

  燕晨委實不想留下,便不言語,睿王道:「父皇,晨娘才到京,還有家僕未曾安排好,讓她每日入宮即可。」

  燕晨跪下道:「民女不熟宮中禮儀,何時衝撞了哪位貴人也未可知。況太醫醫術精湛,民女一日一入宮就行。望皇上恩准。」

  燕晨實在煩透了在宮中跪來跪去。

  令貴妃插嘴道:「真是大膽,敢與皇上提條件。」

  太祖也不悅,正要說話。太后讓燕晨起來,不耐煩地說:「人家小姑娘才來,什麼也沒安頓,再說誰稀罕在這宮裡方寸之地。就一日一次入宮!令貴妃懂禮,哀家還沒說話,你倒積極得很!」

  太祖只好作罷。令貴妃臉一紅,訕訕地退下。

  皇后嘲諷一笑。

  太后雖已貴為大夏最尊貴的女人,性子一點沒變。

  燕晨實在太喜歡太后了。

  她對太后說:「太後娘娘放心,民女一定用盡全力,將娘娘調治得比從前身體還好,長命百歲。」

  太后樂了,一看眼前這麼多人,揮揮手道:「你們各忙各的去,不是要上朝嗎?還不去。皇后和燕姑娘留下。」

  太祖因太子才回西京,睿王又九年未回,今天還真的要上朝。便要帶幾位兒子退下,太后又說:「睿兒,上罷朝來壽康宮吃午飯。」睿王躬身謝恩,原王嚷道:「孫兒我呢?」

  太后便笑:「少得了哪個也少不了你!快走!」

  令貴妃不平,道:「母后,臣妾也與太子來罷?」

  太后眼風一掃,冷哼一聲,道:「壽康宮太小,容不下貴妃與太子大駕。」

  太子正與一宮人交待什麼,渾似沒聽見。

  李煦上來拉著令貴妃道:「母妃,今日東宮有蓮花羹,這邊讓皇祖母歇息,就不打擾了。」

  太祖瞪了一眼令貴妃,帶三個兒子走了。

  原王拖到最後,對燕晨眨眨眼,輕聲道:「皇祖母很喜歡你。」

  睿王退回來,拉著原王就走,還轉頭做了個口型:「別怕,等我。」

  皇後站在燕晨身後,若有所思。不是說喬兒與燕晨走得近嗎?怎麼看起來,從不喜女人的睿王對她也頗好。

  令貴妃與太子妃也退出去。

  太祖出門,皇輦已候在門口。太祖見太子神情有些戚然,便攜著他,一起上了皇帝的輦車,睿王與原王各自上輦,住朝堂而去。

  令貴妃與太子妃在後面看到這情形,對視一眼。令貴妃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太子妃卻只微微一笑。

  兩人各自散去。

  走了一陣,太祖低聲道:「睿兒,朕知你最是寬厚,朕必將這天下交予你手上,不要被小事分了心。」

  太子恭敬地答:「父皇春秋鼎盛,兒臣願輔佐父皇,保我大夏國富民強。」

  太祖欣慰地笑道:「我兒雄才大略,必會使大夏國詐綿長。」

  眾人走後,燕晨扶太后躺下,欲專心施針。太醫照例被趕到偏殿,周太醫心癢難耐,哀求道:「當年燕太醫一手神針生白骨肉死人,可惜周某隻學得三天,沒想到燕姑娘也有神技,不知與燕神醫有關否?可否讓周某一觀?」

  燕晨心裡一驚,沒想到太醫院竟有義祖父的三天弟子。臉上不動聲音,道:「燕神醫?民女沒聽說過,民女醫技傳於祖父,祖父一生未出山裡一步,從未收過其他弟子。非是燕晨藏私,燕家祖上曾被其他大夫陷害,傳下祖訓,不可於任何醫者前施針。還望周太醫海涵。」

  周太醫垂頭喪氣到偏殿去了。

  燕晨施針時,皇后靜靜地坐於旁邊,看似無心,實則暗暗注意燕晨的一舉一動。

  燕晨早已察覺皇后的目光,恍若不知,一心一意為太后施針。

  咋日將淤積歸於很細很小的範圍內,今日就更得小心,真氣貫於掌中,發力於針尾,一絲不敢大意。

  片刻,燕晨頭上白霧裊裊,臉色緋紅,額邊髮際隱隱已被汗浸濕。

  半個時辰之後,才收了真氣,取了針。

  又將丸藥化了,太監嘗過,皇后親喂太后喝了。

  太后驚喜地道:「哀家頭腦更清晰了!要不,去花園走走?」

  燕晨卻道:「葯有安神作用,太後娘娘好好睡一覺,醒來會更好。」

  太后喪氣。皇后笑道:「母后,什麼都講究個長長久久。今兒不出去,以後才能常出去。」

  太后只得躺下,燕晨又輕輕捏著太后的肩和手臂,太后慢慢睡著了。

  皇后帶著燕晨,躡手躡腳地出去了。

  她安排太醫和宮人去守著太后,看看太陽,應是巳時中,還一個時辰才擺飯,便讓燕晨隨她走走。

  燕晨也很想親近她曾經的義母,便隨皇後走了起來。

  宮人與內侍遠遠跟在後面。

  燕晨當年在齊家,當時的齊家老夫人和夫人對她極好,教她功夫、謀略,齊夫人還借齊晉之名,從外面請了一位高手教她劍法。

  那位高手姓葉,儀錶俊逸,但生性冷淡。似乎極不喜歡齊老夫人與齊晉,只要他倆在的地方,他絕不出現。

  葉師傅對齊夕極其嚴格,但又非常耐心。他唯一不冷臉相待的只有齊夫人,但卻不願多見她。

  齊老夫人對葉師傅的態度卻很奇怪。

  無論何時,只要葉師傅提的要求,齊老夫人都不折不扣的滿足;無論葉師傅怎樣無禮,齊老夫人都直接無視。

  齊夕在他的教導下,精謀略,善輕功,長使劍,且有深厚紮實的真氣。但在子浩去做質子的那年,有一天教罷齊夕,在院中練功時七竅流血,片刻爆功而亡。

  從那以後,似乎齊夫人與齊晉的關係急速冷淡下來。

  燕晨眼神餘光掃了掃皇后。她仍氣質溫婉,但眼角明顯有了皺紋。此刻雙眉緊皺,似心事重重。

  燕晨輕聲道:「娘娘不用憂心,太後娘娘無大礙,民女必將太后的身子調理好。」

  皇后嘆了口氣,慈祥地說:「好孩子,太后就交給你,本宮相信你是有真本事的。」

  頓了頓,又問:「睿兒的臉,可有希望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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