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宿山林
「大哥，你這是啥意思！」
趙恆昌猛地推開門闖進來，兩眼通紅的質問。
「恆昌你啥時候回來的？好好跟你哥說話！」
「就是你聽到的意思。」
趙恆川走到趙恆昌身前，看著比他只矮了半個頭的弟弟。
五官精緻，膚色白皙，樣貌隨了金氏的娟秀，既有讀書人的儒雅，眼神中又帶了一絲仇視的狠厲。
「你現在想娶，村裡適齡的姑娘隨便你挑揀。
要是沒有合適的，過兩年我帶你進城，看中哪個，我也能找人給你撮合撮合。」
趙恆昌梗著脖子瞪他。
「不要別人，我就要娶張曼！」
「她不行。你敢娶她，我就把你的腿打折！」
「趙恆川！你這麼對我，不就是報復我看不上林嬌嬌！
霸道！自私！官僚主義！少把你隊伍里那套帶到家裡！
你有啥資格管我？！當初我們一家子快餓死的時候咋不見你露頭？
你不是我大哥！你就是個劊子手！
爹要是活著，肯定不會原諒你的！」
「啪！」
趙恆川的巴掌重重落在他臉上。
趙恆昌唇角溢出鮮血，後退兩步，頭也不回的衝出門去。
「你這個脾氣，他聽不進去就好好說，打他幹啥……」
金氏追到門口已經不見人影，見趙恆豐在院里洗衣服。
「恆豐啊，你去尋尋你哥。」
「好。」
趙恆豐擦了手，套上鞋子出門。
金氏回身勸大兒子。
「你弟他，也是怕張家人拿著張曼懷孕的事，去鎮上告發，迫不得已才使我求你。不然照他的性子，咋肯低這個頭。你呀，好好的事，也別太拗著了。」
金氏覺得心裡有那麼一點點對大兒子的抱怨。
甚至覺得，是不是真如二兒子所說，因為反對娶林嬌嬌，招惹了他的不滿，才被故意刁難。
「我看張家那個閨女，模樣性子也配得上，恆昌既然上了心，你就應了他的心思吧。
你們兄弟倆，好容易關係緩和了些，你做大哥的，就遷就著他些。」
趙恆川深吸一口氣，握緊掌心。
他何嘗不想早些重生回來，讓他的父親不至於凍餓而死，可逝者已矣。
那亦是他兩輩子都拔不出的心頭刺。
更想緩和兩人的關係，不至於以後兄弟反目。
可禍起蕭牆，一想到前世二弟斷了腿一蹶不振、好好的家支離破碎，他就不允許自己心軟。
他不敢賭，賭這個女人會變好，賭前世那些噩夢不再發生，賭自己可以改變家人的命運。
他只能阻止那些不好的源頭。甚至對於林嬌嬌，也依然在觀察，在試探。
他不能放任毒蛇一樣的女人在自己家裡，隨時隨刻的要防備她反噬一口。
這會讓他做任何事之前都會有後顧之憂。
「娘，張家的事我會解決，您不用擔心。也勸勸恆昌，那個女人，不是良配。」
「她咋的了？」
趙恆川猶豫了下還是開口。
「她作風不正。之前有人見過她和一個鎮上的男的不清不楚，我懷疑二弟被她騙了。」
「啊？」
金氏怔忡坐下，又不死心。
「是不是誤會？那張家閨女我之前也見過幾次，看著濃眉大眼的，像個老實的。
林家閨女不是也讓人傳來傳去，你不也說是誤會。」
趙恆川想說她兩個不是一回事，可惜暫時拿不出張曼與人有私的證據。
「總之這門親事一定不能答應，這兩天娘上心些看著恆昌，別讓他鬧出事來。等我明天從鎮上回來，親自去張家解決這事。」
「那好吧。」
金氏知道大兒子從來說一不二。而且打心眼裡對張曼曼借著懷孕，對彩錢坐地起價這事也有些膈應。
如果兒子能解決了最好，恆昌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挑選個更合心意的。
見他起身穿衣服。
「這麼晚了，你上哪去？」
趙恆川背上筐子。
「我去山上轉轉，看能不能打點野味，明天賣了還人家。」
金氏嘴動了動，到底沒攔著。
進廚房給他拿了幾塊餅子和水壺帶上。
「你小心著點。」
「知道了娘，您早些睡吧。」
金氏送他出去，見他身影隱在夜色中。兀自站在門口張望著。
夜深露重，老二還沒回來。
好好的事怎麼弄成這樣。
錢啊錢，要是有錢，老大不用夜裡進山，老二也不用委曲求全，倆兄弟也不會為了點聘禮鬧成這種地步。
錢，真是個好東西，也是亂家的貨源。
唉……
月淡星密。
頭頂高大繁密的枝杈，趁著夜色顫顫巍巍的抽條。
趙恆川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林中。
腐木和枯葉在腳下沙沙作響，有慌不擇路的小蟲子撞到他的腳趾上。
白日里發現了野豬的腳印，但原身的夜盲症讓他這會就著黯淡清冷的月色，尋起來有些力不從心。
他將林嬌嬌送他的捕捉果實，下在野豬大概率會經過的位置，然後在附近找了個樹杈爬上去躺著。
反正自己躲出來，不過是不想面對母親的控訴，弟弟的不滿。
能不能獵到活物，沒那麼重要。
星光熠熠，涼風習習。
他把手枕在頭下。
不知道林嬌嬌那邊立戶的事辦的咋樣了，有沒有選到合適的房子。
今晚上是留在林家，還是住在新屋裡呢？
新月如鉤。
這會應該過了午夜了吧，趙恆川強忍下想去看一眼的衝動，明天早上見著了問問就行了。
他閉上眼，心裡竟對碰面有了小小的期待。
相距不遠的大樹岔上，林嬌嬌睡得四仰八叉。
系統：「檢測到宿主完成末日救世系統：大佬的思念高級成就，獎勵力氣+1。」
林嬌嬌騰的起身，四下看了看，又哀嚎一聲躺回去。
系統這個任務提示，簡直就是魔音入耳，再來幾次，自己都要被整成神經衰弱了。
到底誰大半夜想自己，招惹的大佬太多都算不清楚。
不過被系統認定是高級成就的似乎只有趙恆川吧。
掏出手錶看了一眼，都已經凌晨兩點了。
林嬌嬌不由得懷疑，自己的未婚夫是否做了什麼不可言喻的夢。
……
春夢了無痕。
山林的早上，空氣中帶著濕潤的草香，晨露在葉尖搖搖欲墜。
趙恆川被一陣豬叫聲驚醒，翻了個身差點掉下樹去。
樹下，一頭兩米多長渾身黝黑的成年野豬，被捕獲網纏住。
這會子正一邊嚎叫一邊拚命掙扎，眼看就要破網而出。
他縱身躍到樹底，順手抄起昨天準備好的削尖的木棍，繞到野豬身後找准位置用力插下。
野豬肉厚皮糙，一擊之下竟沒有立即斃命，反倒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掙扎的更加劇烈。
趙恆川死死把住棍梢，想拔出來再給它來一下。不想野豬趁著這一下勢頭，刺啦一下掙破網兜竄了出去。
可惜沒帶弓箭。
趙恆川也沒料想真能遇見野豬，這畜生跑的太快，怕是今日抓不住了。
到底不死心，緊隨其後追了過去。
遠遠見著溪邊一個熟悉的人影正撅在那撈魚。
硃紅色的襯衫，青色長褲。纖細的腰，挺翹的臀。
野豬奔著圓心就沖了過去。
鞭長莫及，趙恆川只來得及喊一聲：「林嬌嬌，快閃開！」
一陣惶恐。心裡卻立馬開始盤算下山到衛生站的路程。
林嬌嬌剛把魚網提上來，就聽身後一陣野獸竄逃的蹄聲。
轉過身來，見一隻龐然大物，噴著粗氣，噘著黑毛嘴，朝著自己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