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私奔
「你嫂子搬出來住了。」
「啊？不會是因為上次要自行車的事……」
「差不多。」
趙恆川抹了把汗，三言兩語的把情況說了。
趙恆豐有些替林嬌嬌抱不平。
「這林家也太不是東西了。就算不是親生的，好歹養了這麼些年，咱家光聘禮還給了四百呢。這說趕就趕出來了？」
「你嫂子空著手從林家分出來，村裡置的房子也簡陋。我想著抽空幫她打兩件傢具，順便把房子休整休整。」
「那我也來幫忙。」
眼見得越走越偏，趙恆豐嘆了口氣，嫂子那麼好的人，竟然受這樣的委屈，真是可憐。
趙恆川在一處院子外停下。
沒記錯的話，按照林嬌嬌的描述，應該就是這一處。
趙恆豐隨他放下板車直起腰，四下環顧。
跟想象的有些不同。
門口很寬敞。
磚紅色壘的高高的院牆上，有各色的花藤蜿蜒其上，煞是好看。
層層疊疊的灰青色屋檐角下，掛了兩串樹枝編就的風鈴。隨風旋轉時，碰撞出如山澗流水般的空靈之音。
硃紅色的木門，被雨水洗過，帶著山林古木般的氣韻。
兩隻銅製的門環亦被仔細擦試過，陳年的銹跡都清理掉了，露出銀灰色的本體。
輕輕磕碰，就發出歡快的錚鳴。
沒有如想象般古舊破敗，反倒如誤入桃花源中，令人神往。
「這就是嫂子的住處？」
趙恆豐捨不得挪眼。
「我的天，要我，能住一輩子。」
趙恆川輕咳了一聲，感覺莫名有點被打臉。
上前輕扣門環。
「來了。」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林嬌嬌打開門見是他，有些驚喜的笑起來。
「怎麼來的這麼早，恆豐也來了？快進來。」
把門插卸了，敞了大門，方便他們把車子推進來。
院子里的雜草已經清理乾淨，露出平整的泥土地。
沿著牆邊，有用粗樹枝做成的柵欄，彎彎曲曲圈出一彎花圃，栽了一排花苗。
從大門口到堂屋，一米寬的石子路鋪到一半。
正屋三間。高房厚瓦，窗明几淨。
林嬌嬌幫兩人把車卸了，指揮著把立櫃搬進卧房，又把原本的舊柜子挪到廚房靠牆放了，打算用來裝碗筷餐具。
林嬌嬌見送來的立櫃精緻大方，使手摸了摸，問趙恆川:「這柜子是你打的嗎？」
「我打了個框架，剩下的是恆豐做的，他比我細緻。」
「真厲害！」
見林嬌嬌滿臉讚賞的看他，趙恆豐摸著頭嘿嘿的笑。
給兩人倒了碗水喝了，又拿碟子裝了點心端給趙恆豐。
「先吃點墊墊吧，一會中午再給你們做好的吃。」
「謝謝嫂子。」
趙恆豐嗜甜，也不推辭，大方接過來放到桌上，自個撿了吃，又四下打量著。
「嫂子，你這院子挺別緻啊。
來的路上，我哥還說怎麼怎麼破舊，空的啥也沒有。
我這心裡還惦記著，不行讓大哥早點娶你過門，省的住在這受罪。
沒想到來這一看，嘿！比我們家還大還寬敞，收拾的又這麼乾淨漂亮，我都不想走了。」
趙恆川輕咳一聲。
「胡言亂語，沒大沒小。」
林嬌嬌卻笑的歡快。
「那到時候我找人多蓋兩間卧房，給你留一間出來，啥時候想來就住著。」
「真的？謝謝嫂子！」
趙恆川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就知道啰嗦，起來幹活。」
趙恆豐端著盤子閃開。
「哎呦，大哥你再踢我，我就讓嫂子晚些再嫁，讓你乾等著。」
趙恆川懶得搭理他，見林嬌嬌又去鋪石子路，也上前幫忙。
「我帶了幾塊木板，你看看還有啥需用的，讓恆豐給你打出來。」
趙恆豐忙道:「是呀，嫂子你看看缺啥儘管跟我說。要啥樣的我都能做。」
林嬌嬌想了想。
「也沒別的急用的，能幫我打個狗窩嗎？」
「行啊，這個簡單。還是嫂子考慮的周全，你這院子好是好，就是地方太偏，不咋安全。養只狗也能幫著看看家。」
趙恆豐放下碟子拍拍手。
「嫂子你想要個啥樣的，我這就給你打。」
林嬌嬌比劃了下大小。
「簡單點就行。」
「好嘞。」
趙恆豐拿著工具叮叮噹噹的幹起來，很快就有了雛形。
「你這手藝都能跟著師傅出活了。」
趙恆豐拿下嘴裡的木楔子釘上。
「是吧？六叔也說我行，讓我下次跟著他出去上工試試。」
「好好加油，我看好你哦！」
「我會的嫂子。」
林嬌嬌挺喜歡這個直爽開朗的小叔子，不像老二整天陰沉著臉，像是老天都欠了他的。
「恆昌今天怎麼沒來？」
見趙恆川沉默不語，林嬌嬌又低聲問道:「他是不是不大喜歡我？」
上次看自己的眼神就跟藏了刀子，也不知道原主啥時候得罪了他。
「沒事。」
趙恆川道:「已經解決了。」
放下最後一顆石子，站直身子錘了錘腰，端詳了下，自我感覺效果不錯。
「趙恆川，你會刷牆不？我託人買了些石灰回來。」
水泥牆白天看著倒還好，夜裡樹影照在上面，總覺得有長腳的蟲子在上面爬。
今天一大早特意去村委找劉書記批了條子，託人拉回來些。
見趙恆川點頭，林嬌嬌拿了兩張報紙疊成帽子，自己戴了一個，轉手遞給他一個。
「頭髮沾髒了不好洗。」
趙恆豐在後面偷笑，又被趙恆川踹了一腳。
拿水活成泥漿，兩人先刷卧房。趙恆豐忙完了也過來幫手，替下了體力透支的林嬌嬌。
主要是牆面太高，她昂頭踮腳的，脖子都快抻斷了。
做好的狗窩方方正正，還帶了個尖尖的房頂。
林嬌嬌拿石灰刷成白色，打算等夜裡春三郎回來給它個驚喜。
洗了手去拾掇飯菜。
空間里的各式蔬菜拿出來，就著井水洗了切了，裝在竹編的墊子里控水。
五花肉切成薄片碼了一整個盤子。
頭一天晚上拿陶罐鹵好的野豬頭肉，掀開蓋子就能聞見濃郁的香氣。
拿筷子夾出來放涼再倒點醬油拌了。
沒有鍋，林嬌嬌用石頭壘了個簡單的灶台，架上火。
大大的陶瓷盆裝著西紅柿做底的鹵子，倒上水等著煮開，打算一會涮火鍋吃。
「下來吃飯吧！」
林嬌嬌招呼兩人一聲，打了水給兩人洗手。
「嫂子，你做的啥，太香了。光聞著味道，我都能吃一墊子饃饃。」
林嬌嬌笑道:「家裡沒幹糧，一會吃完火鍋，用底湯下點麵疙瘩湊合吃吧。」
趙恆豐看著飯桌上的豬肉抹了把口水。
「這哪是湊合，比過年還豐盛。」
趙恆川把桌子搬到鍋邊上，又讓趙恆豐把凳子擺了。
「下午先給你在廚房壘個灶，卧室那裡還缺個火炕，等冬天住著暖和些。」
幾人圍著石灶坐了，正要伸筷子。
敲門聲響起，林嬌嬌起身開門。
賀軒抱著個鐵鍋站在門口。
「劉書記讓我來給你送個鍋使。」
林嬌嬌喜出望外，抬手接過。
「替我謝謝劉書記。賀知青，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準備吃飯呢，你一塊吃點吧。」
賀軒嘴上說著不用，奈何腳下很老實的邁步進了院子。
「一天不見，你這房子倒是大變樣了。」
林嬌嬌轉身去廚房拿了新的碗筷給他。
「空落落的看著難受，我就山上扯了些花藤回來。過來坐吧。」
賀軒才發現石灶前還坐著兩人，眼神不善的看著自己。
林嬌嬌給他介紹。
「這是趙恆川，這是他弟弟趙恆豐，你上次應該見過。」
趙恆川站起身。
「你就是賀軒？」
賀軒表情有些驚訝又帶了點幸災樂禍。
「你倆怎麼還在這呢？不知道嗎？
你弟弟趙恆昌和張曼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