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聘者為妻奔者妾
三人還沒走到趙家,就遠遠見院門口圍著一圈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真不要臉……」
「……私奔。」
「聽說還懷了孩子……」
「……只能娶了。」
「快看,趙家兄弟回來了……」
「後面那漂亮姑娘是誰啊?」
「你還不知道,那是老大趙恆川的未婚媳婦。」
「不是說這女人也跟村裡的知青不清不楚?」
「真可憐,趙家兄弟眼光不行,怎麼看中的都是這樣的女人……」
撥開人群擠進去。
金氏正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拎著個掃帚,氣的捂著胸口直喘粗氣。
趙恆昌靠牆站著,把張曼緊緊護抱在懷裡,轉頭向著金氏斬釘截鐵的說道。
「娘,你就是打死我,我也娶定張曼了。」
怎麼養出這麼個孽障,想到老大之前跟自己說的話,金氏隱隱後悔。
抬手抖著笤帚指他。
「你非要敗壞老趙家的門風!那我今天就打死你算了!」
說罷舉著笤帚就要抽過去。
林嬌嬌使了個眼色,趙恆川連忙上前扶住金氏,趙恆豐也趁機接下笤帚放在一側。
「川兒你們可回來了,快幫我勸勸你弟弟。你看看他,可真真要氣死我了……」
金氏被攔住,喘了幾口粗氣,轉頭見一個俏生生的姑娘笑意盈盈的站著,忍不住心生好感,又覺得面貌上有點熟悉。
將頭髮理了理,猶豫著問趙恆川。
「這位是?」
趙恆川無視牆角的兩人,徑自給金氏介紹。
「這就是匡山村的林嬌嬌。」
「嬸子好,聽說您身體不舒服,我特意過來看看。」
林嬌嬌從身後背包里拎出兩包點心、一包紅糖遞上前去。笑容明艷,落落大方。
這就是沒過門的大兒媳婦?
趙恆川求娶之前,金氏曾遠遠看過一次,如今真是判若兩人。
知道她這是為自己鋪了台階下來,金氏勉強笑著接了東西,又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
「你有心了,真是個好閨女。」
「娘,別在外頭站著了,進屋說吧。」
趙恆川簇著兩人往屋裡走去。趙恆豐也沒回頭看那兩人一眼,這讓趙恆昌的堅貞不渝顯得可笑至極。
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張曼心下著急,伸手戳了一下發愣的趙恆昌。
趙恆昌回過神來,嗆聲開口。
「趙恆川,我知道你為啥不肯讓我娶張曼,我不介意,這輩子就認定她了。你若堅決不肯讓她進門,我,我就帶著她離開這個家!」
趙恆川轉頭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個鎚子!
心裡又記著林嬌嬌的話,沒有急著開口。
林嬌嬌似乎剛看見兩人,面露歉意的揚聲笑道:「這不是二弟和弟妹嗎?怎麼在這站著呢?咋不進屋呀?
恆川,二弟這是跟你吵架了?」
門口看熱鬧的專心吃瓜。
「不是說攔著不讓娶進門,這咋弟妹都叫上了?」
「誰知道呢,說不準這大兒媳婦不清楚裡面的事?」
「我看倒像是認識。」
金氏聽到村民議論,張嘴想說啥,讓趙恆豐拽了一把。
趙恆川順著林嬌嬌的意思,呵斥道:「看不見有客人來了,還不進來燒水待客,在那發的什麼脾氣?」
林嬌嬌嬌嗔著推了趙恆川一把。
「你說二弟也就罷了,弟妹還沒嫁進來呢。這來者是客,當著街坊鄰居的面,你咋還能指使人家。再說了……」
她端了個板凳,走到兩人面前放下。
「弟妹如今懷著身孕,哪能動氣辛苦,快坐著歇歇吧。」
說罷伸手過來要扶張曼。
趙恆昌對她心懷戒備,撥開她的手。
「不用你假好心。」
張曼心中暗罵,自己本沒想當眾爆出懷孕的事,如今卻騎虎難下,這女人真真惡毒。
這會把林嬌嬌視若蛇蠍,躲在趙恆昌懷裡不肯出來。
周圍人又是一陣熙攘。
「懷孕了啊?」
「怪不得死賴著要進門,還鬧啥私奔。」
「趙家老二挺能啊。」
金氏扯了扯趙恆豐的衣角。
「她這是……」
趙恆豐信得過林嬌嬌,低聲安撫道:「沒事的娘,您看著就行了。」
林嬌嬌一笑,也不勉強。
「也是,看弟妹這肚子,得有四個月了吧?那胎相也該穩了,略活動點也不打緊。
只是這婚期也該早早定下,不然還沒成婚這孩子倒出來了,不是讓鄰里笑話?」
趙恆昌一愣,四個月?
他推開張曼,掃向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張曼勉強壓住慌亂,張口反駁道:「林嬌嬌你別胡言亂語,我,我這才兩個月。」
只要種下顆懷疑的種子就夠了,林嬌嬌也不跟她爭辯,伸手拍了拍嘴。
「不好意思,那是我失言了。怨不得張家不急著應承這親事,想來覺得月份還早,也來得及商討聘金的事。」
大瓜一直爆,圍觀的恨不得狂刷禮物。
「這都打算議親了?」
「那還私奔個啥?」
「許是張家人不同意唄。」
「有道理,她剛才說聘金,可能是要的太高了給不起。」
「嗨!都懷了身子了,不嫁到趙家誰還肯要她。就這還拿啥喬?」
張曼聽著眾人的說辭,臉色驟然蒼白,身子搖搖欲墜,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絕不能讓這女人胡言亂語的抹黑自己。
抬起頭已是潸然欲泣。
「林嬌嬌,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的確是跟趙二哥互生愛慕,一時情難自禁,懷了他的孩子。但我們也是真心相愛,他也應下了要娶我過門。
若不是你在後面推三阻四,挑唆著趙家大哥不許,還跑去我家威脅要讓我打胎。
我實在沒辦法了,才同意跟恆昌私奔。
你不肯成全我們也就算了,咋能當著鄉親的面自說自話,污衊我的清白?」
呵……果然是巧舌如簧。
林嬌嬌早料到她會這麼說,面上卻滿是訝異。
「弟妹你怎麼能誤會我呢?我啥時候讓恆川攔著你倆的親事?
昨兒個我們從鎮上回來,恆川還說要去張家給恆昌提親。
哪怕你們張家說要六百的聘金,恆川打量著二弟他對你是真心愛慕,還打算咬咬牙應了。
誰知你家又點名要一個進城的名額。
說若是不答應的話,就把你帶進城裡落了胎另嫁,還要告恆昌強兼婦女,送他坐牢……」
夭壽啊……
眾人看向張曼的眼神都變了顏色。
「六百的聘金?這是下面鑲了金子了吧,這麼金貴?」
「還要個進城名額呢!那可不得一千塊錢?」
「怨不得趙家不情願了,這張家也真敢開口。」
「你沒聽見,還打算告人家呢,真是不要臉。」
這個女人怎麼能這麼顛倒是非。張曼氣的漲紅了臉。
「你胡說!明明是趙恆川他不肯同意婚事……」
林嬌嬌自不會讓她洗白。
「對呀,恆川他原是氣你們張家拿孩子逼迫,自然不肯答應親事。
可到底兄弟情深,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害得二弟坐牢?
這不是今兒一大早跑去去找我,想著跟我商兌個進城名額去了結這事。
想不到你等不及,半夜就拉著二弟偷跑。
弟妹啊,我得勸你一句,這聘者為妻,奔者妾,二弟人是老實了些,也架不住流言穢語的編排。
哪怕我們信了你的情比金堅,鬧開了終究有礙你和二弟的名聲。
再者,這門親事成與不成,本也怪不上趙家,若是你們張家肯稍退一步,自然水到渠成。
你又何必大張旗鼓的來這鬧騰?逼著二弟不得不傾家蕩產的娶你過門,還讓人看了趙家的笑話?
這,就是你們張家的教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