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逼不得已的陷害
劉銘怒氣沖沖的開口:「林嬌嬌,你這是擺明了跟我過不去。」
「怎麼會呢?我只是想再問一下,劉知青下午四點到五點之間,都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劉銘不耐煩的說道:「之前我已經說清楚了,下午我提前做完工,就準備回知青點。
你那糧種被偷的時候,我正在田頭跟牛大叔聊天。怎麼可能同一時間跑去偷種子,還有功夫栽贓陷害馮軼?」
林嬌嬌轉身叫牛老三出來,當著眾人的面問道:「劉知青平日里跟您關係如何?」
牛老三是個老實漢子,抬頭看了劉銘一眼沒說話。
「看來是關係一般了。那劉知青怎麼突然想起來跟牛大叔聊天了?」
劉銘眉頭一皺。
「我就是隨便聊聊,問一些地里的情況。」
林嬌嬌撫掌笑道:「牛大叔,劉知青是什麼時候找您聊的?」
牛老三憨憨的回答:「下午四點十分找我說的話。聊了有半刻。」
劉書記此時也覺出不妥。
「你咋知道是四點十分?」
牛老三答道:「是劉知青告訴我的,他有手錶。」
劉銘頭上冒出汗來。
「我那會只是剛好看了眼時間,順嘴說的。」
邊上吳嬸子質疑:「不對吧,牛老三。我記得劉知青跟你聊了不大會功夫,咱們就下工了。沒記錯的話,今天下工不是五點響的鈴?」
「對對……」
那就表示劉銘跟牛老三聊天的時間不會早於四點半。
之前統計不在場證據時,牛老三的證言讓劉銘免除了嫌疑,劉書記也沒想過要核實真偽,現在聽林嬌嬌一說,果然可疑。
「劉知青,你怎麼解釋?」
劉銘支支吾吾的抹了把汗。
「許是我看錯了時間。」
林嬌嬌笑道:「就當你是看錯了時間,那之前牛大叔的證詞自然不足為據。也就是說你也有嫌疑。
那就勞您講述一下,今天四點到五點之間,你到底去了哪裡?都做了什麼?」
「我下工就跟牛大叔聊了天,然後就回家了。」
之前做調查的文書彙報:「劉知青今天的確是提前下工,走的時候大約是三點五十分左右。」
見劉銘面色劇變,林嬌嬌心中有數。
「這中間可是差了四十分鐘的時間差,足夠你從地里到村南溪邊跑個來回還有餘。
不如讓我來猜猜你是怎麼嫁禍馮軼的。
下午你先是提前下工尾隨在馮軼身後,大約是想抓住他什麼把柄。經過溪邊正好發現賀知青因為失誤把糧種落在路邊。
一個新的嫁禍計劃油然而生。
於是你偷走糧種,繼而藏匿在不遠處的柴垛之中。等賀軒順著路追遠了,又朝著反方向逃竄,在地頭遇見牛大叔,順便找他給你做時間證人。
待到大家都下工返家之後,又回來悄悄的把種子取出來,順著小路返回知青點,藏在你的房間。
馮軼聽到開會的喇叭響聲出了門,你趁機把種子藏在他的床下。
又匆忙刷了鞋子洗了頭,甚至來不及擦乾頭髮就趕來開會。
不知道我說的對嗎?劉知青?」
「你胡說!」
劉銘厲聲反駁。
「這些純屬無稽之談。你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我拿了糧種,更沒有看見我跟蹤馮軼,不要在這血口噴人。」
「看來劉知青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林嬌嬌鼓了鼓掌。
「不錯,你很聰明。懂得一回到家就及時消滅所有罪證。把鞋子上的泥印刷掉,甚至洗去了頭髮上沾的谷麩子殼。可惜百密亦有一疏。」
抬手揮了揮,之前跑走的文書上前,舉著一雙鞋子給大家看。
「劉知青,這是你今天穿的鞋子吧?」
見他不語,林嬌嬌又道:「雖然把鞋底泥印清理乾淨了,但鞋底的花紋卻做不得偽。」
拿出之前拓下的第三者的鞋印兩下比對,紋絲合縫。
村民已是看的目瞪口呆。
「還真是他?」
林嬌嬌諷刺一笑。
「我若是你,就會直接把罪證丟棄或焚毀。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劉銘兀自強辯。
「就算腳印是我的,我不過是見他心神不寧,作為好友,擔心他,才跟在後面看看。這種子卻不是我拿的!」
林嬌嬌也是佩服他的執拗,又讓文書遞上來一件外套。
「你來得及換鞋洗頭髮,卻沒來得及換洗衣物。也或者你還存著僥倖心理,認定我們不會這麼快查到你身上,所以就那麼大喇喇的掛在屋裡衣架上。上面的谷麩子殼還依稀可見。」
又找了牛老三辨認,證實正是劉銘白日里穿的那件。
文書又補充道:「在劉知青衣櫃里也發現了同樣的谷麩子殼和幾粒糧種。」
想來是藏匿時不慎散在地上。
劉銘此時面如土色。
馮軼不可置信的看他。
「劉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嬌嬌倒是完全理解。
「因為回城名額。想來劉知青是擔心落不到自己頭上,才做出這樣的事,想一石二鳥。」
說罷看了眼賀軒。現在有兩個名額的事尚未公布,劉銘應該還不知道。
明明是賀軒更有機會得到名額,為什麼劉銘只對馮軼下手?
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還是他已經知道賀軒沒有機會回去?
劉銘此時明白自己大勢已去。
厲聲道:「不錯,我就是為了回城名額!因為村支部不公!
我來匡山村的時間最早,年齡最大,資質最老。不管從哪方面論,排也該排到我了。
前兩年走的那兩位比我年長,資歷也高,我沒意見。今年好容易盼到名額下放,村支部為了讓倆年輕人出線,竟然提議讓村民公投。
我恨啊!」
劉書記亦忍不住心中有愧。
雖說這公投不是他的主意,但當時自己沒反對,到底還是含了點私心的。
「這不是還沒定下的事,你咋就想不開?」
「我有啥辦法?我已經三十六了!來匡山村到現在整整七年了!」
劉銘的面容帶著遠超年紀的滄桑,眼淚順著臉上深深的紋路流淌。
他像個失去希望的垂暮老人,在這個村子里耗光了自己最美好的年華,一點點磨滅了對未來的憧憬,泯然於眾,又不甘沉淪,所以選擇了如此決絕的方式。
要麼毀滅,要麼重生。
只是他不該傷害別人。
劉書記讓人帶他回村委關起來,等待組織內部的裁決。
走到馮軼面前時,劉銘停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