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梁英
京城，某處頂級音樂工作室。
一個扎著長發的男人坐在舒軟的沙發上，他蓄著鬍子戴著眼鏡，再加上嘴角勾勒起的一抹冷笑，透出一種中年痞子大叔的詭異感。
他目光正嘲弄似的望著眼前的男人；「你現在想要開放版權？憑什麼？」
「版權收益五五分，對你和我們，都有益，你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呢？」楊南華淡漠地開口說道。
而坐在他對面的長發男子，正是林哲偉。
「笑話，他林易把我當什麼？啊？他想把版權給下架就下架了，想開放版權就開放版權？憑什麼啊？當初他一股勁地要跟我打官司，然後強行把版權給下架，你們知道我賠了多少錢嗎？啊？」林哲偉的情緒很是不穩定。
「那是因為你想搶走不屬於你的東西。」楊南華淡然地開口說道。
現在林易準備要出新專輯了，在這種情況。如果他能為林易爭取到過去歌曲的版權開放，那毫無疑問會是一大助力！
「不屬於我的東西？憑什麼不屬於我？如果沒有我，他還只是一個在街頭唱歌賣藝的小毛孩呢！然後他火了，就我拿他幾首歌的版權怎麼了？那不是我應得的么？」林哲偉嘴角發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本來你可以繼續和他合作的，只是因為你太貪婪了。」楊南華冷漠地開口說道。
「貪婪？」聽到這話，林哲偉臉上顯露出了嘲諷的笑容，然後目光直逼楊南華；「貪婪，有錯么？」
聽到這話，楊南華沉默了。他知道，他今天這趟算是白來了。
「你先別急著走。這幾次林易在網上的輿論，我都知道。也知道背後有你的操手！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肯離開林易，來我的工作室。我能給你的可比林易能給你的更多。」林哲偉有些渴望地看著楊南華。
「不了。」楊南華冷漠地回了一句，然後又轉過身來看著林哲偉；「我不喜歡和品德敗壞的人打交道。」
「呵呵。」林哲偉嘴角揚起不知所謂的冷笑。
結束了聚會後，林易又去梁健家裡借宿。
這小子最近要忙著給林易製作新專輯，所以要在京城長待一段時間，既然都要長住了，也就要去找他爺爺拿房子鑰匙了，自然而然地也就被爺爺給關在了京城這座繁華都市裡。
「這次我為了你可是犧牲了好多啊！」梁健抱著一罐啤酒喝著，語氣里滿是委屈。
「感謝你的犧牲。」林易喝著可樂對著梁健笑道。
「你這次新專輯什麼想法？」楊南華坐在邊上，正喝著一杯奶茶呢。
「十二首歌。加上我之前在面具歌王的三首，還有我在《唱作歌手》里的六首歌，之後我再多寫三首歌出來。專輯名字嘛，暫定為《逸個新世界》吧。」林易緩緩說道。
「嗯嗯。」楊南華點了點頭，然後眼神有點波動地看著林易；「我今天去找林哲偉了，他拒絕開放版權。」
聽到這話，林易並沒有太多的詫異，楊南華是在他的允許下去找林哲偉的。
因為林易過去的那幾張專輯，版權都是和林哲偉共同擁有。再加上林易以前和他打官司的時候，力排眾議地把那些專輯版權給強行下架。這給他和以及他當時的經濟公司長娛還有林哲偉，都帶來了不小的利益傷害。
而現如今，林易和林哲偉共同擁有那些版權，如果想要那些專輯重新開放，自然也是要得到林哲偉的允許。然而林哲偉，他當時指著靠林易這些專輯掙錢呢，後來林易這麼一鬧，也讓他賠了好多錢。
現在林哲偉已經不靠林易那些專輯活了，但是如果能讓林易往後的日子混的艱難一點，林哲偉自然是不介意用那些專輯來卡著林易的歌手之路。
「我們先好好準備新專輯吧。」林易淡然說道，那張不悲不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不就是個林哲偉嘛！我改明兒，喊我爺爺去找他談一下就完事兒。他就算不給你們面子，也得給我爺爺一個面兒啊！」梁健自信十足地拍了拍胸膛。
聽到這話，楊南華眼裡迸發出了几絲希望之光。
林哲偉不給林易版權，說到底也就是不賣林易這個面子，畢竟這對於雙方都是有利益好處的。
但是梁健他爺爺梁英可就不同了，他也是圈內祖師爺級別的人物，只要他出馬了，就算是給林哲偉一個台階下了，他難道還不下嘛？
「行兒，那就多謝你了。」林易像個江湖俠士一樣對這梁健抱拳。
「別光多謝啊！」梁健的笑容意味深長。
「不然你還想幹啥？」
「明天，你跟我.……」
「跟你去那？野外？車裡？陽台？」林易的表情顯得很是彆扭。
「你說的這些都是什麼地兒.……我喊你跟我去我家。」梁健臉上露出了小朋友的疑惑。
「去你家幹嘛？你喜歡那樣的？」林易的神情逐漸害怕。
「去我家見我那老人啊！我爺爺啊？你想啥呢。」
林易長呼了一口氣，忽然感覺梁健這小子還是很單純的，反倒是自己……唉，這就是成熟男人的思想么？
坐在一旁的楊南華看著兩人的對話，然後瞟了一下林易，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奶茶。
「我想的……」林易面部表情很是彆扭，然後借著點頭的力道才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也是這樣！」
「那就完事兒了，咱們明天就去見我爺爺。」梁健淡笑了一聲，然後收拾東西就跑裡屋睡去了。
緊接著，楊南華也跟著進了另一個房間。
隔日清晨，梁健帶著林易又進了京城的衚衕里。
梁英老爺子年紀大了，住不習慣城裡，所以他帶著梁健她奶奶常年住在老巷衚衕里。這裡相比上次京圈聚會的那個四合院要更老舊一些，但是卻也更有味道。
梁健一回到衚衕里，街里街坊出來曬太陽的大爺大娘就看著梁健大笑；「小健子，你又被你爺爺給逮回來了！」
「葛大爺，我是自己回來的！」梁健很羞恥地大喊了一聲。
曬太陽的葛大爺笑而不語，然後看著梁健身後的林易笑道；「喲，小健子，你這個朋友我以前怎麼沒見過啊！不過看著還挺眼熟兒的！」
「葛大爺，他是第一次來這兒的。」
「瞅著挺眼熟兒的，看著倒是挺俊俏的，有空帶來相親啊！」葛大爺看著林易眯了眯眼睛。
林易看著這四里八方的親切，深深地感覺到了京城老人的和藹。
走到衚衕的一個角落裡，梁健終於停住了腳步。
林易也止住腳步，他站在這院子外面，聽到了裡面傳來悠遠的歌聲。
梁健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力推開了這座大門；「爺爺，我回來了。」
林易也跟著進去了，但是在這個偌大的院子里，卻沒看到什麼人在。但是在院中央卻擺置著一台老式錄音機，這台錄音機的款式已經很老了，一些地方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歲月的痕迹，但是它發出的聲音卻保養的極好。
「爺爺？」梁健東走西看，推開了四合院的各個房子。
「臭小子喊什麼呢！」一道幽怨的罵聲傳來，緊隨其後的是梁健那一聲慘叫。
林易轉過身去看，看到了一位身材已經佝僂的老人，然而他那雙顯露在外的眼神卻顯得炯炯有神，盯得林易有些不知所措。他放下手中用來打梁健的扳手，然後用手敲了一下樑健的後腦勺；「每次回來都大喊大叫的，沒看到我正在放歌么？」
梁健不敢造次，只得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般點頭。
「你就是林易？」梁英把目光對向林易。
林易頓時感覺有著一種無形的威亞在籠罩著自己，他點了點頭；「是的，梁英前輩……」
「你不用這麼拘束，我聽過你寫的歌，確實很有才華。如果你不嫌棄我這糟老頭子的話，就跟這臭小子一樣，喊我梁爺爺就好了。」梁英很隨意地坐在了最近的一張椅子上。
「好的，梁英老前輩.……梁爺爺。」林易不假思索地說道。
「爺爺，我們這次來.……」梁健蹲在梁英跟前。
「你不用跟我說，我都知道！」梁英擺了擺手，示意讓梁健不要再說話。
「爺爺，你怎麼知道的？」梁健有點古怪地看著林易。
「你這臭小子今天早上不是跟我說了么？」梁英坐起來，然後那雙滄桑的手動勢就揪住了梁健的耳朵。
「哎哎哎哎，爺爺，你別.……」
「你這臭小子，我喊你少點熬夜，你硬是不聽！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以後還怎麼找媳婦兒！」梁英揪著梁健的耳朵。
「我知，知道……知道了.……爺，爺.……爺爺……」梁健又開始結巴了。
「你再這樣熬夜下去，恐怕以後我還得管你喊爺爺！」梁英氣得連嘴邊鬍子都開始飄了。
「好了，爺爺，咱們說正事兒，行么？」梁健的整個耳朵都紅了。
「林哲偉這件事兒，確實做得很過分。」梁英整個身子都趴在了椅子上，然後又道；「你現在想要出新專輯，想要開演唱會，想要拿回以前的那些版權，我都很理解你。可是林哲偉他賣不賣我這個面子呢，還是很難說的。」
「但是爺爺您可得幫幫林易啊！他真的挺慘的。」梁健又蹲到了梁英跟前去。
「這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你都喊我梁爺爺了，我能幫的自然也會幫！你放心，我早上已經喊我以前的一些徒弟去幫你聯絡林哲偉了，估計中午就有答案了。」梁英看著林易，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謝謝梁爺爺。」林易很誠懇地鞠了一躬。
「不必客氣。」梁英隨意地擺了擺手，然後說道；「中午留下來吃個飯兒吧？梁健他奶奶已經去買菜了，買了四個人的分呢。」
林易原想拒絕，畢竟他是過來求人家辦事兒的，又不是過來做客的。不過梁英都這麼說了，他也就點頭應下了。
接下來梁英又和林易聊了一些音樂上的事兒，然後就自己去搗鼓一些藏品了。
林易看見梁英在擺弄老式的唱片機，唱片機上面那點大喇叭在陽光的映射下閃閃發光，唱片機下面的木板已經陳腐得不像樣了，但是那個唱片機卻依舊保養的很明亮。
「爺爺，您這是哪兒弄來的？」梁健問道。
「你葛大爺孫子給我從國外帶回來的。」梁英目不轉睛地擦著那台唱片機，然後關掉一旁的錄音機，點開了那台唱片機。
悠揚而又具有年代感的聲音漫入幾人的耳中。
「哦哦，葛餃子啊，他現在也在國外讀書？」梁健恍然大悟。
「什麼葛餃子，人家叫葛交！」梁英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梁健，然後又怨罵了一聲；「你找到對象沒？沒找到的話，就去跟林大爺他那孫女相親吧！
「爺爺，你看我是需要相親的人嘛！」梁健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腰桿。
「這麼久了，也沒見你給我帶個孫媳婦回來。人家林大爺孫女哪裡配不上你了？人大畢業，要相貌有相貌，人現在還在銀行工作。她能答應來跟你相親，那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梁英梁健語氣里滿滿的怨氣。
梁健被懟的說不出話。
林易也算是知道，他為什麼不肯留在京城了。
「小易啊，你有對象了么？要不要給你也安排一次相親？」梁英把目光轉向了林易。
「啊，不用不用.……」林易受寵若驚，連忙拒絕。
「爺爺。余靈兒你還記得么？他們兩現在在搞對象呢。」梁健對著梁英說道，就像是個打小報告的孩子一樣。
「余靈兒？就是那個余蘭心的女兒？」梁英試探性地問了一下樑健。
「對，就是她！她以前小時候，還來過咱家呢。」梁健說道。
「哎喲，那孩子可真挺慘的。」梁英臉上露出了惋惜的神情，然後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聽說那孩子後來考去了華夏戲劇學院，對吧？可真不容易的。」
聽到這話，梁健和林易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這，怎麼和她們認知的余靈兒不同呢？他們說的是同一個余靈兒么？
「林易啊，你既然和她談戀愛了，可一定要好好對她啊！」梁英語重心長地看著林易說道，看他的表情以及他那語氣，似乎有一種把余靈兒的後半生都交給林易來託付的感覺。
林易又看向了梁英，然而他已經專心做其他事情，顯然是不打算再多說什麼了。
林易腦海里又閃現了當日在機場時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