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金蘋果與金色靈魂
金蘋果是奧林匹斯神系的寶物，大地女神該亞從遠古的西海岸帶回了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樹上結滿了金蘋果，她將這棵大樹送給宙斯和赫拉作為結婚禮物。收到這份寶貴禮物的宙斯派夜神的四個女兒看守栽種金蘋果的聖園，她們並稱為赫斯珀里得斯，和她們一起看守金蘋果的還有百頭巨龍拉冬。
在赫爾淮斯兩千歲生辰的時候，神后赫拉送給他一支金蘋果的樹枝做禮物，他將樹枝種在了寢宮花園裡。金蘋果得到了他的神力灌溉，很快就枝繁葉茂了，枝頭掛滿了飽滿碩大的金蘋果，長勢比奧林匹斯山上的那棵還要好。
因為它就長在新冥王的寢宮裡，所以一直都沒有凋零過，結出來的金蘋果比赫爾淮斯沉睡前還要多很多。
赫爾淮斯當然不會這麼小氣，只用一個金蘋果交換寶貴的金色靈魂，他又拿出了六個擺在茶几上，剛剛拿出來的那個給了傑森，並低聲跟他說:「吃一半，不要全吃了，你會受不了。」
傑森聽話得點頭，雙手捧著金蘋果，一點一點啃，像一隻小倉鼠。
赫爾淮斯摸摸他的頭，得到了少年一個軟萌萌的笑。
其實他的死神一點都不軟萌，和其他低位死神對砍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勇猛。
——只是對著他和奧娜薇婭，只有他們。
蝙蝠俠是不會被任何事物誘惑的，他的意志強得令神明自嘆不如:「誰的靈魂？」
銀髮神明奇異美麗的眼睛直視著蝙蝠俠深沉的雙眼:「你的，或者你的戰友的。」
他指了指把金蘋果掰成兩半分享給媽媽的傑森，解釋道:「傑森的靈魂是淡金色的，他還小，還有成長的時間和過程。你和你的戰友的靈魂是金色的，你們值得世間所有讚美，也有資格得到我的尊重和敬佩。」
布魯斯理解地點了點頭，突然問:「這也是你復活傑森的原因？」
赫爾淮斯為他的智慧和敏銳力驚嘆:「是的，但這並不是全部的原因。」
淡金色的靈魂是一方面，傑森強大的魔法天賦才是他決定復活他的原因。如果傑森只有淡金色的靈魂，赫爾淮斯不會復活他，而是會親自送他到死亡那裡去輪迴。
他創造的一千名低位死神中擁有魔法天賦的只有三百個，這種天賦並不是他賦予對方就能完全擁有的，不然所有低位死神都能擁有魔法天賦了。強大的魔法天賦可以決定擁有者走多遠，別看傑森現在只是低位死神，只要時間一長，他晉陞中位死神的可能性比赫爾淮斯親手創造的那些低位死神還要高很多。
而這些，他早就跟傑森說過了。
傑森雖然年幼，還失憶了，但他早早就明白了很多道理，赫爾淮斯對他坦白，他非但沒有感到難過，反而還很開心。
起碼，赫爾沒有瞞他，不是嗎？
身為正義聯盟的顧問兼大腦，布魯斯知道金蘋果有多寶貴，哪怕拿到天堂去，它也是一件令絕大部分天使著迷的寶物。金蘋果甚至可以解除任何精神魔法，像遊戲里的萬能藥劑一樣解除許多負面效果，它和魔抗為零的超人簡直是絕配。
對方自稱冥界主宰，奧娜薇婭沒有反駁，可以暫時這麼認為，事後仍需調查。他想要他的靈魂，「一片」是怎樣的一片？既然能提出交換，又是六個金蘋果，要麼這一片靈魂面積不小，要麼……他認為，他的一片靈魂值得六個金蘋果。
布魯斯不由得小小地發散了一下思維:金色的靈魂，這麼值錢嗎？
幾口就把金蘋果吃掉的奧娜薇婭一抬眼就發現了自家騎士這會兒不在狀態，這個時候居然還能想東想西？是因為她最近鬧得過了點兒，以至於她的騎士夜巡找不到事情做，閑的？還是因為終於見到了平安無事的傑森，一直繃緊的神經總算是鬆了下來？
蝙蝠俠的發散思維真的只有一下，他很快就拋開了值不值錢這個問題，也不再去看那六個金光閃閃的金蘋果，而是問:「你要金色的靈魂做什麼？」
赫爾淮斯如實說:「我需要金色的靈魂重啟煉獄熔爐。」
在見過殺手鱷之後，他就更不想把那本亡靈冊上的靈魂丟進銀色死靈深淵了，可放過他吧！
「阿卡姆的罪犯都在我的亡靈冊上，但我並不想將他們帶回冥界。」銀髮神明厭惡地皺了皺眉，吐出一個字，「臟。」
傑森同情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他也看見了，特別噁心。
赫爾淮斯拍拍少年的手臂，繼續說:「煉獄熔爐是為他們準備的，他們必須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
布魯斯已經徹底變身蝙蝠俠了，不需要他的戰甲，西裝革履的布魯西寶貝瞬間變成了哥譚的黑暗騎士:「你不能……」
奧娜薇婭突然按住了他，也打斷了他的話，年輕的城市意志一改之前的親和模樣，頭一次這麼嚴肅，甚至於嚴厲地看著她的騎士:「布魯斯，冥王不會在哥譚殺人。」
「事實上……」赫爾淮斯輕笑一聲，「我，以及我的死神，都不會在人間殺人。冥界是收容亡靈的地方，冥界通往死亡的輪迴，我，我的死神，只不過是擔任引渡亡靈的責任。人死之後，死神收割亡者靈魂，指引亡靈前往冥界。這就是全部了，其他的我也不想管，我對侵略或者發展信仰毫無興趣，你大可以放心。」
他牽起傑森的手，站起來:「傑森是我的死神，我不會讓我的死神背上無辜者的性命，如果有背離死神本職的死神出現，我會親自解決。那麼——交易達成，我們就告辭了。」
傑森很有禮貌地對他的媽媽……還有養父揮揮手:「再見。」
「等等！」布魯斯站起來想要阻止，「你要帶傑森去……」
他話還沒有說完，赫爾淮斯就已經帶著傑森離開了，漆黑的傳送通道瞬間吞沒了兩人，徒留茶几上的六個金蘋果還能證明他們曾來過。
「布魯斯，你別著急。」奧娜薇婭捏了捏他的指尖，安慰道:「冥王不會傷害傑森的，傑森在他身邊很開心，你也看見了。」
我怎麼確定傑森不是被他洗腦了或者別的？我怎麼確認那個孩子……就是傑森？布魯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他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心情起伏過大了，這可一點都不蝙蝠俠。
如果說這世上除了阿爾弗雷德以外，還有誰了解布魯斯·韋恩的話，還有一個奧娜薇婭。她就是哥譚，她一直都在注視著她的騎士，不用言語，甚至不需要眼神，她就能看懂她的騎士。不說全部，七八分是絕對可以的。
她看著她的騎士，深情而縱容，就像無數個日夜裡，她的騎士站在滴水獸上俯視哥譚時的眼神一樣:「布魯斯，你相信我嗎？」
布魯斯定定地看了她很久，終於緩慢地點點頭。
奧娜薇婭頓時喜笑顏開:「那就相信我，傑森是我的孩子，我愛他，我不會讓他出事的。」
如果冥王真的會傷害傑森，她拼盡一切都會給她的孩子報仇。
布魯斯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視線飄開，落在茶几上的六個金蘋果上:「金蘋果該怎麼處理？」
奧娜薇婭奇怪地睨了他一眼:「這種事情……不應該是你更清楚嗎？正義聯盟有一個奧林匹斯神系的神奇女俠啊，她肯定知道怎麼存放金蘋果，傑森給我的那一半我都吃了。」說到這兒，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冥王之前跟我說過，神奇女俠是他的表妹，就是從來沒見過面，說不定她知道很多關於金蘋果的事情。」
赫爾淮斯也就提過一句，別的沒說，他和黛安娜是真的不熟。
布魯斯若有所思地拿起一個金蘋果，入手溫熱，像是捧了一個小太陽。
希臘神話中的金蘋果，冥界的冥王，黛安娜的表兄，死神……
在銀髮神明說出「交易達成」的時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有什麼東西從他體內剝離了，像手指被針突然扎了一下，僅僅是一點刺痛，很快就在金蘋果馥郁的香氣中消失了。
——他已經從他身上取走了一片靈魂。
*
赫爾淮斯將從蝙蝠俠身上取來的一片金色靈魂投入了熄滅的煉獄熔爐中，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煉獄熔爐有他的寢宮那麼大，矗立在冥界深處，和冷色調的冥界不同，它是暖黃色的，正午陽光那種暖黃色。指甲蓋大小的金色靈魂被投入黯淡無光的熔爐中，它本來就很小，這下就顯得更小了，若不是金色靈魂自帶光芒，丟下去怕是就要找不到了。
這一等就是八天，在第八天快要過去的時候，幾縷細小微弱的金色火苗才從爐中慢慢燃起。
赫爾淮斯鬆了一口氣，右手一翻，一團如柳絮般匯聚浮動的神力落入了熔爐中，細小的火苗頃刻間脹大了十幾倍，煉獄熔爐終於有了溫度。
要想煉獄熔爐徹底燒起來，除了金色靈魂和他的神力，還需要一段時間。
正好，差不多等他帶著傑森回來的時候，煉獄熔爐就可以用了。
端著一碗自製酸奶冰淇淋有一口沒一口吃著的傑森溜溜達達地走過來，嘴裡鼓鼓囊囊的，還試圖伸手喂他:「赫爾，我們什麼時候走啊？」
赫爾淮斯低頭吃了一口，樹莓味的，他摸了摸少年的頭，摸頭的動作越來越自然熟練了:「等你吃完冰淇淋。」
傑森單手端著冰淇淋碗，嘴裡咬著勺子，另一隻手牽起赫爾淮斯的手，帶著人往回走:「赫爾，我做了好多冰淇淋，不一樣味道的。」
赫爾淮斯任由他拉著自己走，安靜地聽他說話。
「還有還有，我今天和荷提斯對打，我贏了！」
赫爾淮斯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你打贏了荷提斯？」
荷提斯是一千名低位死神中實力排在前三十名的死神，這才多久，傑森就能從勉強對敵到現在的打贏，少年的實力漲得太快了。
傑森驕傲地向他一挑眉:「我厲害吧？」
「哈哈！」赫爾淮斯笑了，那雙滿含笑意的奇異眼睛好看極了，「厲害，你最厲害了。」
可不就是厲害嘛，少年如海綿一樣汲取著他接觸到的一切知識，實力增長之快令人側目。
現在，他只需要經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