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第 54 章
小蓮極為害怕的看了荀以沁一眼,張了張嘴但支支吾吾的卻什麼都沒有說清楚。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她這是想說而又不敢說,「奴婢.……奴婢……是.……是.……」
荀以沁氣得直想吐血,忍不住怒罵道:「賤婢!你看我幹什麼?!說啊!是誰派你去的!」
話雖如此說,可言語中的威脅之意卻是溢於言表。
荀庭不悅的皺了皺眉頭,道:「你說實話即可!本官可饒你一命!」
本官二字都說了出來,看來荀庭是這是決心打算公事公辦了。
荀庭遠急得胸口直發疼,「兄長!」他拚命想要阻止荀庭深再繼續追查下去,可荀庭深卻揮手打斷了他接下來還未說出口的話,擺明了是不想再聽他的意見了。
穆嫣微不可聞的揚了揚嘴角,繼續縮到一旁看好戲。
小蓮猶豫不決的四處張望了好一會兒,最後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指著荀以沁說道:「是四姑娘前些日子給了我一大筆銀子,讓我今天晚上去曉山院放火。二老爺饒命,奴婢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四姑娘手中。她說我若是不從命,她便殺了我全家。奴婢不敢不從,還請二老爺饒命啊!」
荀以沁一下子就炸了起來,「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讓你去燒曉山院了?!你胡說!!」
說著,幾步上前,一腳踢在了小蓮的心窩上。把她直接踢到在地,疼的蜷縮成了一團。穆嫣看她這一腳應該是用了死力氣,小蓮的胸口估計已經青腫了。
「放肆!」荀庭深重重的拍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盞一陣叮咚作響,「還不把她給我拉開!」
荀以沁身後的兩個丫鬟立即上前,一左一右的將她拉了開來。然而她還是不甘心的掙扎著想要上前去撕了小蓮的嘴,直到被荀庭深冷冷的瞪了一眼,才消停了下來。他深呼了一口氣,又問道:「我問你,你說是四姑娘命你去燒曉山院,可有什麼證據?」
「四姑娘……四姑娘給了奴婢的那一百兩銀子還藏在奴婢的房裡,這銀子是四姑娘身邊的翠翹給奴婢的。二老爺若是不信,可以問問翠翹。」
「誰是翠翹?」
方才那兩個上前來拉荀以沁的女子當中其中一個穿著翠色衣裳,扎著兩個結鬟髻的小丫鬟渾身打了個哆嗦,忙跪到了廳中,回道:「回……回二老爺,奴婢.……奴婢就是翠翹。」
荀庭深久處官場,身上積威甚重。平日里就算是不說話,下人們在他面前行事都極為規矩,生怕出一丁點差錯。如今不苟言笑、正言厲色的樣子,早已經將這個小丫頭嚇破了膽子。他問:「方才她所言的可都是真的?」
翠翹害怕極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在微微顫抖,「奴婢.……奴婢……奴婢不知……」
荀庭深又冷笑了一聲,「看來是我說的話不管用了,一個說不知道,兩個也說不知道,你當我荀府的大堂是爾等嬉戲玩笑的之地嗎?!來人,給我摁住了打!」
話音剛落,門外立即走進來三個身強力壯的粗使婆子,其中一個的手裡還拿著一根巴掌后的板子。
翠翹大驚失色,連連道:「不要!不要!我說!我說!」
這麼厚的板子打在身上,若只有幾下還好,頂多也就是個皮肉傷。可若是打上個十幾下大板,就算是不死也非要去掉半條命不可。翠翹這次是真的怕了,她知道自己是絕對受不住這皮肉之苦的。
而且,四姑娘平日里對她們非打即罵,自己委實是沒有必要為她死守秘密啊!她若是完了,說不准她們這幾個做丫鬟的還有一條活路.……
然而此時已經晚了,荀庭深絲毫不為所動。其中兩個婆子上前,將翠翹死死的按在地上。翠翹雖然是奴婢,可一直跟在府中小姐的身邊,哪裡做過什麼重活,力氣根本就敵不過這些婆子。
不一會兒,板子帶著勁風一下子打在了她的後背上,疼得她發出了一聲又一聲的慘叫。聲音之凄厲,令聞者都生戚。
大約是打了十七八下之後,荀庭深才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停手。此時翠翹的後背已經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現在說吧,這件事情是不是四小姐命你去做的?」
翠翹吸氣已經比呼氣還少了,聲音小若蚊蠅,「是……是.……是四小姐命.……命奴婢用一百兩去收買.……收買……小蓮,但是.……」
這但是兩個字還沒有完全說出口,她就昏死過去了。
其中一個婆子立馬上前去查看情況,道:「啟稟二老爺,人昏過去了。」
荀庭深擺了擺手,那幾個粗使婆子便將人抬了出去,只留下滿地的血跡讓人不寒而慄,「沁姐兒,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荀以沁噤若寒蟬,頓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訴道:「二伯父我冤枉!我讓翠翹去收買小蓮只是想給穆嫣一點教訓,絕對沒有讓她去曉山院縱火,您要相信我啊!」
日你個仙人板板!你這一點點教訓可是害她差點淹死在荷塘里,還外加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吶!!
穆嫣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荀朔輕笑了一聲,道:「四妹妹,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以為你這麼說,就能洗清嫌疑?」
「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爹!您幫幫我,您幫幫我吧!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荀以沁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知道今日這個罪名若是全坐實了,那她的後半生就全都完了。
荀庭遠被哭得心煩意亂,也不知道現在如何是好了。他天賦有限,才行能力都比不上二哥。面前眼下這種困境,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從哪裡破局才好了。可沁姐兒是她最心疼的孩子,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再無出路啊!「兄長!沁姐兒是我最疼愛的孩子,你怎可聽信別人的三言兩語就來定她的罪?這麼明顯的栽贓嫁禍你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我可還記得當年大哥……」
「放肆!」荀庭深的臉忽然變得猙獰起來,活脫脫像一隻來自地獄的惡鬼一般!
荀庭遠自知失言,忙縮起了脖子不敢再說話,花廳里也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如此詭異的局面實在是惹人懷疑,穆嫣看了兩人一眼,越發的確定這其中又古怪起來。荀庭遠說的大哥,不就是荀朔的父親嗎?難道他的死,並非如傳聞中病死的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她看向荀朔,想看看他有什麼反應。可誰知荀朔卻根本像個沒事人似的,嘴角噙著一抹笑站在那兒。
過了好一會兒,荀庭深的臉色雖然緩和了一些,但卻還是難看的緊,「沁姐兒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你還想包庇她不成?!你就算不為溪姐兒和樺哥兒考慮,可你總得要為楓哥兒考慮吧?!楓哥兒是男子,將來可是要考科舉,入朝為官的。若是讓他整日和一個對至親都可以下毒手蛇蠍女子在一起,往後還不知道會成為什麼樣子!將來若是讓人知道他有一個這樣的姐姐,又該怎麼看他?怎麼看我荀家?!人生小幼,精神專利,長成已后,思慮散逸。故須早教,勿失機也啊!」
荀庭深聞言大受打擊,腳下一軟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他看了看哭成淚人的女兒,心疼的幾乎都要窒息了。他確實是喜歡這個女兒,哪怕她想要什麼自己都儘可能的幫她弄到,可他最看重的還是楓哥兒啊.……
荀以沁這次終於聰明了一回,她看出了她爹眼中的掙扎,但也明白她可能要被她爹放棄了……
「爹……您不疼沁兒了嗎?」
荀庭遠呼吸一窒,撇過臉去,不敢去看他女兒的臉。荀以沁的眼神一空,絕望的癱坐在了地上。
荀庭深道:「四姑娘身子不適,即日起前往別莊養病,諸位都清楚了嗎?」
寥寥幾個字,便將荀以沁的後半生決定了下來。穆嫣想,大概她這輩子都只能在別莊里養病了。
荀庭遠接著又道:「至於楓哥兒就搬到前院去住,由三弟你親自撫養,不要再放在一個妾室房裡養著了,這像什麼話!」
「是……」
如此一來,趙姨娘也就沒有權利在撫養一個公子了。她們母女兩得到一個這樣的結局,最痛快的當屬荀以溪了。這不還沒散場,她就朝穆嫣笑了起來。穆嫣想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卻是沒有心情發笑,也不知道四九那邊進行了如何了?
折騰了這一場已經是深夜,眾人都很疲憊。荀庭深環視了一下眾人,問:「三夫人呢?怎麼沒看到她人?」
眾人似乎這才發生張氏不在花廳當中,宋氏道:「方才二嫂酒喝得多了些,說是要先回去休息了。」
荀以溪也是頗為納悶,方才看到荀以沁要栽跟頭了,她特意派人去尋她娘過來。可誰知去尋人的人到現在也沒回來,也不知道她娘是不是醉得太厲害了?
荀庭深沉吟了一會兒,道:「她到底是沁姐兒的母親,這件事情還需她來做主才行,方嬤嬤,你去請三夫人過來一趟。」
候在二夫人張氏身後的一個老嬤嬤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穆嫣看著她消失在門口,正了正身子,心道今天晚上的主菜總算是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