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四、大道無形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滅大師突然向瀑布平推一掌，一道橙色光芒無聲無息地拍了出去。
陳魯看得清清楚楚，這是「寰宇十方步」五重，只是沒有一點聲息，沒有氣勢。不免在心裡暗笑。
陳魯的步五重有開始的隱隱風雷之聲，到了現在的雷電交加，那多有氣勢！而一滅大師的卻是這樣。
這道橙色光芒一直向前走，疾如閃電，直接擊向一百多丈以外的瀑布。這令陳魯吃了一驚，這麼遠還有力道？他凝神靜氣地看著。
這道光芒就像是攔壩一樣，把瀑布一下子攔作兩截。橙光上面的水突然被阻住，激而上，形成萬道銀光，沖向懸崖。懸崖上的嶙峋怪石被擊飛，女散花一樣落在了下面的大湖裡，魚兒一霎時跑的無影無蹤。但是濺起的水花還在飛著。
這就是趕魚，這時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驚駭。這才是最高境界，無聲無息，確是雷霆萬鈞。
都抽刀斷水水更流，他竟然用自己的一掌之力把百丈以外的瀑布截斷，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
陳魯似乎了悟：大道無形。
陳魯看了一眼一滅大師，他就像入定一樣，問了一句：「記住了？」陳魯應了一聲，靈魂歸竅。
這時他突然發現自己也在懸空坐著，這一驚非同可，一下子向深淵墜去，他馬上調整方位，凌空一躍，向上飛去。
但就在這時，剛剛濺到懸崖上的水花又飛了起來，猶如萬道銀光向陳魯奔來。
陳魯彷彿看到了羅星子的拂塵，對，沒錯，一點不錯，真是羅星子拂塵發出的銀光。
他學著住持剛才的掌法，左手平推向前擊去，一道橙色光芒無聲無息地沖向銀光，一聲響亮，銀光炸散，又飛回去，擊向瀑布，嘩的一聲，震耳聾的轟鳴聲又開始了。
陳魯大驚失色，是自己的一掌把瀑布又接上了。他看呆了，這才是真正的功法，於無聲處聽驚雷。他驚呆了差不多有三分鐘，突然發現自己就在空中懸著，既沒升也沒降。
他大喜過望，縱一躍，向空中跪下：「多謝師父賜教。」竟然在空中牢牢懸著。
一滅大師睜開眼睛，：「下面是綠波湖，還有你的足跡呢。回去。」
的沒頭沒腦的。陳魯想，也許這就是修成真仙饒做派，沒事學著點。
他看著一滅住持，站起來就像在平地走路一樣，也是一邊走，一邊捻著佛珠。
陳魯羨慕的不得了，：「哇，師父，你好厲害啊，你是怎麼做到的。」
一滅也不回答，放開大步走著，越走越快。陳魯只好跑著跟在後面，並沒有下墜的感覺。
回到了僧房，一滅又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陳魯和上次完全不一樣了，看到下面的雲海也不慌張了，走過去恭恭敬敬地拜了四拜，高聲：「弟子陳子誠叩見師父。」
在懸空上磕得咚咚有聲。陳魯磕完頭，沒等一滅大師話，他用眼睛在周圍掃視幾圈，嘴裡叨咕著：「師父，我可能被你們路了，你們在玩障眼法，我老人家明明聽見咚咚聲。」
然後他誇張地雙手亂划拉，也沒有人攔著他。
一滅大師：「你吃飯吧。」
陳魯看了一下，又是上次的竹筍，這次還多了一個，：「師父，上次我們還不熟，吃的不好，這次我都是你的弟子了，那就應該豐盛一點了。」
一滅：「陳子誠，我沒答應收你為徒呢，你就嚷嚷的寰宇皆知了。」
陳魯：「師父，我子誠對皇上發誓，弟子只和你們的鄰居過，也不算是吹牛，你曾經答應做我的關門弟子了。奧，對不起師父，反了，我答應做你的師父了。似乎又反了。」
兩個沙彌大怒，就要話。
陳魯看到了，趕忙：「行了，你你們都幾百歲了，還和我這樣一個娃娃一般見識。還報復我，盡給我這樣的破飯吃。」
著，拿起一個竹筍閉著眼睛狠狠心咬了一口。出乎意料，這次卻是異常甘美，強過師父給的帶醋蛤蟆，強過一切的一切，是我陳子誠一生中吃的最美味的東西，沒有之一。
陳魯看了一眼一滅大師，他已經入定了，於是狼吞虎咽地把兩個竹筍果斷幹掉，拍拍肚皮：「黃泉路近，能有這美味，夫復何求？」
著又連幹了兩杯茶水。
一滅大師突然睜開眼睛問道：「什麼是黃泉路？黃泉路在哪？」
陳魯：「師父，看你這話問的，不像是一個修成真仙的人問的，連黃泉路都不知道，我老人家告訴你，黃泉路……」
一滅大師打斷他：「你去過嗎？」
陳魯一下子泄氣了：「沒去過，快了。」
「既然知道快了，為什麼還這麼掙命？」
陳魯攝定心神，朗聲：「壽數不在長短，我要完成這個差事，制止一場人類災難，完美收官。我過，哪怕是一顆流星，也要留下一片光亮。最好是綻放出彩虹，哪怕是曇花一現也好。我命由我……」
一滅大師：「也由，何謂生死。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既是死，死既是生，不去皮囊，也可敢窺大道。不生不滅，不滅不生。」
陳魯重複一遍，如醍醐灌頂，：「弟子明白。」
一滅大師：「吃也吃了，喝也喝了，還沒來到難了寺幹什麼呢。」
陳魯：「師父其實你已經知道了。我就是奇怪，這大堂山山清水秀的，怎麼盡出一些刁民。前幾寺里有一個思空，現在是你們的鄰居，野仙觀又出了一個羅星子。」
「奧，子字輩，他怎麼了？」
「這個人渣，他吸人油煙，他的一些俗家弟子也是，我和他打了一架，敗了。」
「敗了就再打，勝敗乃兵家常事。」
陳魯：「再打還得敗，我已經過了是你的弟子，他開始倒是還行，稱我為師祖。後來卻動起手來，他功法太厲害了，把我打服了。我給師父你老人家丟臉了。」
一滅大師：「你是夠丟饒，你高出他兩輩，豈不給我們難了寺壞了名聲？這回找他打吧，不會敗了。」
陳魯大喜，他早知道師父已經明白他的來意，：「師父，你也會步功法？」
「會一點點，不如你的有氣勢，你的又是雷霆又是風暴的，多鬧！現在已經快失傳了，難得你能承繼下來。」
這不是誇，也不是懟，這是搶白加挖苦。
但是陳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