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湮姐的嫁妝
她的容姨,是個極其豪爽的女人。
縱然是蘇家大夫人,她這個女人從來不把自己當什麼豪門太太。
蘇湮剛到蘇家的時候,想方設法的把自己「打造」成一個壞孩子的模樣。
在一次修理十來個混混的時候,因動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破了袖子。
然後滿臉煩躁的回家,正巧遇到離聽蓉在庭院里獨自喝酒。
正值深秋,她單手拎著書包,破衣服隨意的搭在肩頭,只穿一件短袖,有點冷,吸了吸鼻子,路過庭院被喊住。
「小湮,有空陪我喝酒么?」
蘇湮那時候未成年,還蠻驚訝,一般大人不是不準小孩喝酒的么?
她確實也沒嘗過酒的味道。
腦袋一熱,坐了下來。
離聽蓉看她竟然坐下了,臉上掩飾不住笑意,連忙給她倒了一杯。
「這叫梨花釀,很好喝,你先慢慢抿一口,如果不喜歡也不用……」
話還未說完,小蘇湮一仰頭,直接幹了!
「哈哈哈……」離聽蓉短暫的愣了一下,開懷大笑,「嗯!小湮厲害!感覺怎麼樣?」
蘇湮只感覺舌尖被麻了一下,喉嚨好似劃過一道熱流,酒入胃后帶給她的那股暖意,瞬間趕跑了身上的寒意。
「還行。」蘇湮呷呷嘴,第一次感覺這位蘇家大夫人好像能處。
於是將酒杯遞過去問,「可以,再來一杯嗎?」
離聽蓉笑著點頭,直接將桌上的那壇梨花釀給她,「隨便喝,不夠還有!」
然後很自然的拿起她那件破衣服,進了屋,拿了針線和一件她的外套,隨意的給蘇湮披上,低頭仔細縫那件破衣服。
蘇湮身上披著她的外套,感覺整個人都暖起來了,忽而心中湧起一種她缺失很久的情感。
她不露聲色的喝著酒,偶爾偷看那個低頭幫她縫衣服的女人。
她說,「小湮,不介意的話,可以喊我容姨。」
也是從那天開始,她與蘇家人的關係,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自從離聽蓉出事後,她就再也沒喝到過梨花釀。
雖然蘇弘毅的酒莊裡有,但她再也沒碰過。
她害怕,怕自己喝醉了以後止不住的思念容姨,更害怕自己會失控。
直到這個男人出現。
她好像多了一層羈絆。
原以為這個男人是她的救贖。
可……
蘇湮勾唇朝夜御禮笑,「這是寶貝親手釀的嗎?」
男人含笑點頭,「嗯,你喜歡喝……」
她最愛的酒,一直都是梨花釀。
他很久很久之前,就幫她存著了,庫存很多,多到就算他不在了,小姑娘也能喝到老。
蘇湮撇撇嘴,轉身環上男人的腰,「那我有點,捨不得喝了……」
~
車內,蘇湮低頭看白晨曦的消息。
【湮姐,我們的人進了宏明葯業,等待你下一步指示。】
【按兵不動,大魚還未上鉤。】
【嗯,多嘴一句,你跟那個什麼影帝,搞什麼?】
蘇湮扶額,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就一狗皮膏藥,把他給的那筆錢轉給宏明葯業。】
【……湮姐你真夠意思,這筆錢,數目不小,你確定?】
【這燙手山芋,我要是收了,我男人不得炸毛?】
【……你自求多福。】
蘇湮心虛的瞥了身旁男人一眼。
男人穿著黑襯衫,沒系領帶,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
喉結旁的黑痣性感的要命,垂在額前的銀白色碎發,遮住了他深邃眼底的情緒。
他修長十指交攏,泛白黯然的薄唇緊抿,好像也在忙。
身為夜家唯一繼承人,這男人居然當了個甩手掌柜。
天天不是在梨園喝茶,就是在雲夢畫畫。
這男人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她越來越看不透了。
察覺到小女人好奇的目光,夜御禮轉過頭將她撈進懷裡,輕蹭著她的側臉,似沉醉,似貪戀。
「寶貝腰還酸嗎?」男人很自然的開口問。
蘇湮捏了一把男人的腰,嬌嗔,「你試試連續開十幾個小時的車,酸不酸?」
正在開車的夜遲暮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他就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司機,為什麼要扯到他的工作?
夜御禮輕笑,輕吻她耳尖,含笑無辜,聲線低啞撩人,「啊……那今晚要不要以毒攻毒?」
車身猛地晃了一下,夜遲暮一身冷汗,這話是他能聽的?
瞥了一眼後視鏡,撞上主子刀一般的眼神,顫顫巍巍的升起擋板,這種時候,狗命要緊。
順便將音樂調大聲了一些,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蘇湮看到小遲暮這副驚恐樣,捶了一下男人胸口,「瞧你,把人家嚇到了……」
「沒事,他抗壓能力強。」夜御禮在擋板升起后,低頭覆上小女人嬌嫩的唇。
輕吮。
細啄。
惹得蘇湮心尖灼燙酥軟。
心臟每一寸都彷彿被淋上了蜜糖,甜得她眉眼彎彎。
只有這種時候,她才可以徹底摒棄傷痛與煩惱,全身心的沉溺在他的溫柔中。
~
晚飯,蘇湮沒有喝梨花釀,她在庭院的紅楓樹下挖了一個坑,將十壇酒埋了進去。
夜御禮倚在門框邊上笑。
飯後依舊是兩人十指相扣的散步時間,夜遲暮很知趣的先溜了。
晚風徐徐,明月追趕,甚至愜意。
整個雲夢山莊就只有他們兩人。
「御禮,夜家給的聘禮好像有點貴,我要是將這個雲夢山莊當嫁妝,會不會顯得檔次有點低了?」
蘇湮歪著頭問夜御禮,嫁妝這個問題,她早就想提了。
之前是準備拿整個雲夢來壓夜家的,沒想到,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boss。
夜御禮輕笑,抬手將小女人扯進懷裡,「蘇家已經給過嫁妝了。」
「啊?蘇老頭這麼給力?」
「嗯,他把酒庄轉給我們了。」
「什麼……他怎麼不告訴我?」
蘇湮有些驚訝,蘇家的酒庄一直由蘇弘毅親自打理。
她當然知道為什麼!
容姨也愛喝酒!
「小傻瓜,這個酒庄就是為了你而建的。」夜御禮吻了吻小女人的額頭。
為她?!
蘇湮這下徹底懵了。
他到底在說什麼?
一陣微風撫過,夜御禮順著她飛揚的髮絲,輕輕覆上她的唇。
她又怎會知道,蘇家的酒庄,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
梨花釀,是他教給離聽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