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男人的聲音
秦幼卿原本有些不好意思見柳澤,可是看到柳澤的注意力落在自己臉上的時候,糟糕的心情頓時加劇。
當即就怒不可遏地說:“你可以盡情地嘲諷!”
“沒想到你還蠻孝順的。”
柳澤驢頭不對馬嘴的話讓秦幼卿心底的憤怒平複了下來,她問道:“你真的能治好我媽的夢遊症?”
“我還沒見到人,不能給你答案。”
“跟我來。”
很快的,柳澤就見到了被繩子捆住雙腳的病人。
從表麵上看,病人的狀態還是不錯的,並沒有想象中的精神萎靡的情形。
此刻,病人睡得正香,呼吸非常均勻,怎麽看都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徑直走到床頭,柳澤盯著病人的臉看了數秒鍾,隨即繞到床的另一側,輕輕抓住病人的左手腕為其把脈。
秦幼卿下意識地就要說話,因為母親患的並不是別的病症,而是精神類疾病,把脈根本沒用。
不過,她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就隻是盯著柳澤。
實際上,她根本就不相信柳澤能治好母親的重度夢遊症,之所以找他,純粹是急病亂投醫。
雖然這麽做很沒麵子,可要是柳澤真的能把她母親治好,麵子不算什麽。
相反的,如果柳澤治不好,她可就有話要說了。
正如秦幼卿想的那樣,柳澤真的不是想通過把脈來找出病人精神上的問題,他隻是想看看病人有沒有其他的病症。
結果表明,病人的身體很健康,隻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毛病。
實際上,隻要是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小毛病。
因為沒人能保證一日三餐營養均衡,也沒人能保證每天進行適當的鍛煉,還有就是各種亂七八糟的環境因素。
“叫醒吧。”
秦幼卿沒有照做,而是問道:“你把脈查出了什麽嗎?”
“把脈是為了看看她有沒有別的病症,免得待會治療的時候發作。”
意識到自己多心了,秦幼卿心底有些不好意思,隨即就問道:“有發現嗎?”
“沒問題。”
秦幼卿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然後就俯身喚醒母親,隨後解開了她腳上的繩子。
瞬間的迷茫之後,病人轉頭就看到了柳澤,頓時就是一驚。
秦幼卿連忙解釋:“媽,這是柳醫生,我請來給你治療夢遊症的。”
“就他能治好夢遊症?”
事已至此,秦幼卿隻能選擇相信,於是就解釋說:“柳醫生很厲害的,是這方麵的專家。”
聽到她信口胡謅,柳澤心底暗笑。
隨即就吩咐道:“坐椅子上吧,麵要朝椅子背。”
然後,他對秦幼卿說:“你去拿一條幹毛巾。”
說話的時候,他從背包裏拿出了一盒銀針。
等病人坐好,他繞到了她的身前,打開盒子,左手捏了九枚銀針,分出一枚在前麵。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就朝著病人的臉上刺去,看到銀針刺過來,病人下意識地就要躲閃,可她的躲閃動作尚未做出來,銀針就已經刺入穴位。
輕微的感覺之後,她的動作就僵住了。
柳澤以極快的速度將其餘八枚銀針刺入了相應的穴位。
對病人來說,也就是一眨眼的時間。
當所有銀針都刺在了臉部穴位上的時候,病人的閃避動作才做出來。
由於之前,她的眼睛是閉上的,睜開眼睛就看到了一部分銀針的針尾,臉色頓時就變了。
雖然柳澤的操作很牛逼,可是秦幼卿卻的臉上卻浮現出了擔憂。
她認為柳澤很不靠譜,她從未聽說過針灸能治療夢遊症,很顯然,柳澤很不靠譜。
這一刻,她的心底全都是後悔。
她覺得自己應該堅持己見,不應該對柳澤抱有幻想。
不過,事情已經進行到了這一步,這個時候後悔顯然已經遲了。
這個時候,病人下意識地就要說話,卻發現嘴張不開了,頓時就惶恐了起來。
柳澤的聲音適時地在她的耳邊響起:“不用擔心,這是正常的情況。”
此時此刻,病人也隻能選擇相信,不過,她的心底還是很忐忑。
柳澤立刻就開始彈擊針尾。
秦幼卿看到柳澤肥碩的右手靈巧的在九枚銀針之間穿梭,他的手過去之後,看起來似乎一點變化都沒有。
她鎖定了其中一枚銀針,很快就發現針尾是在高速震蕩的。
這一刻,秦幼卿意識到柳澤是有真本事的,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些期待。
不過,她的念頭又回到了原先的時候,她依舊認為針灸是不可能治療夢遊症的。
她的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看到母親突然流淚了。
大滴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滑落。
病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可淚水是湧出來的,她的閉眼動作反而將更多的眼淚擠了出來。
於是,眼淚在她的臉上形成了兩條線。
而且,眼淚並沒有因為她把眼睛閉上就中斷了,依舊不受控製地流淌著。
秦幼卿先是吃驚,隨即想到應該幫母親擦拭眼淚,即將動手的時候,忽然想到了柳澤,於是就轉頭看了過去。
柳澤的注意力全都在銀針上,根本就沒看她,她立刻就猶豫著要不要詢問。
柳澤卻先一步說:“擦拭的時候注意一些,不要觸碰到銀針,也不要礙著我。”
擦了一會兒,秦幼卿臉上的震驚卻越來越濃鬱。
因為母親的淚水一直在不斷地流淌,無論她如何的努力,也擦不幹淨。
而且,母親的眼淚也不是一滴一滴的,而是連成了線,就像是開得很小的水龍頭。
持續了大約三分鍾,還有任何減弱的跡象,她從不知道一個人的眼淚會有這麽多。
又過去了兩分鍾,狀況依舊沒有什麽改變。
秦幼卿的心已經麻木了,業已震驚不起來了。
突然,病人小聲地啜泣了起來。
聽到母親苦出聲音,秦幼卿先是一愣,繼而就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柳澤和母親的臉上不斷逡巡。
病人啜泣的聲音越來越大,很快就演變成了嗚嗚地的哭聲。
病人的眼淚並沒有因為苦出聲音而減少,反而更多了。
秦幼卿頓時手忙腳亂,因為銀針的緣故,她能擦拭的地方其實並不多。
多數時候,都隻是避免淚水滴落到母親的衣服上。
嗚嗚地哭聲持續了兩三分鍾的樣子,病人的眼淚陡然間沒有了。
柳澤迅速地拔掉了銀針。
見沒了銀針的阻擋,秦幼卿立刻就湊上去要擦拭母親的眼睛。
雖然母親流了很多的眼淚,卻由於沒有擦揉的緣故,她的眼睛並沒有出現紅腫的跡象。
就在秦幼卿手裏的毛巾即將觸碰到母親眼睛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母親的口中發了出來。
“這是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