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妖
在都護府一眾人的目光下，夏冰緩緩地講了一個故事。
「驅魔人，是靠血脈來傳承的。我爺爺是個優秀的驅魔人，七年前他路過一座城池，發現有個絕世大妖占城為王，把百姓當牲口圈養，隔一段時間，就會宰殺幾個來吃。」
趙子安眉頭微皺，夏冰深吸一口氣，繼續講了下去。
「那些百姓被關押起來，但那大妖並未如何折磨他們，反而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只是但凡膽敢逃跑的，一概殺無赦！」
夏冰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笑容：「百姓們很納悶，不明白那妖怪的目的是什麼，不過日子總得過下去，那裡不愁吃不愁喝，還不用勞作，一時間倒有不少人，享受起生活來了。」
「日子久了，一直僥倖活著的凡人，竟然開始對那大妖感恩戴德起來？哈哈哈哈哈……」
連王生都被這個故事吸引，忍不住道：「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爺爺想要去救人，卻不是那大妖的對手。」夏冰眼眶有些泛紅，深吸了一口氣：「大妖沒有殺我爺爺，只是，戲謔的看著他。」
「那大妖惡毒的笑著，問我爺爺是不是想救人。」
「我爺爺坦然承認了。」
「大妖大開城門，對我爺爺說，一命換一命，你留下，我便放一人，。」
「被它圈養起來的凡人至少得有數百，救一個有什麼用？我爺爺當然不肯留下！」
「我爺爺想跑，等離開了再從長計議，慢慢找機會去救人，可是……」
「那大妖說，我爺爺要是走了，以後每天他都吃十個人！說話的時候，還隨手抓過來一個老人生吞了！」
夏冰臉上充滿了悲哀：「最後，那些普通老百姓，手裡拿著鐵鍬，鏟子，把我爺爺包圍了起來。」
她不明白，自己爺爺明明是想去救人，為什麼，為什麼卻被那些他想要救的百姓抓了起來，獻給大妖，祈求一段時間的安平？
夏冰眸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那，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趙子安問了個問題。
王生等人聽完同樣疑惑起來，是啊，那個故事中，夏冰的爺爺不是被抓了嗎？她又是從哪得知這些的？
「我爺爺失蹤沒多久，一隻小妖尋到了我，把我爺爺被妖王關押的事說了出來。」夏冰說到這裡的時候咬牙切齒：「那隻妖怪還說，他們大王隨時歡迎我去救人！」
她從懷裡取出一塊玉筒：「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寶物，一共有兩塊，我和我爺爺各一塊，只要兩者距離不是太遠，就可以用來傳訊。當我到了那座妖城附近時，這玉筒內便傳來了爺爺的聲音，他把一切都告訴我了，還叮囑我沒有把握千萬不要去送死。」
趙子安閉上眼，沉默了足足五六秒。
「帶路。」當他再次睜開眼時，情緒已經平靜了下來，聲音平靜的讓人發寒：「既然那隻妖怪這麼肆無忌憚，那我們就去見見他。」
「可是……」
聽到他這麼說，夏冰反而猶豫了起來，她倒不是不相信趙子安能對付那大妖，可那些百姓怎麼辦？如果大妖再厚顏無恥的以百姓做盾牌，這位大師有什麼辦法能對付嗎？
「那些百姓怎麼辦？」
想到這裡，她便問出了自己的顧慮。
「我自有安排。」
趙子安沒有多說，看得出來，他興緻不是很高。
「法師。」王生調整情緒，畢竟小唯如今與他相處的時間還多，感情還沒有發展到多麼深厚。
他將小唯的死暫且拋在腦後，認真道：「王家軍打了這麼多年，殺過山賊，殺過惡匪，唯獨沒有殺過妖魔！」
說完王生看著夏冰：「你說的地方，在哪？這般肆意妄為的妖魔，我也想見識見識！」
「不必了。」趙子安搖了搖頭：「世俗之事世俗了，王將軍能庇護偌大一座禹城，已是功德無量。像這種大膽妖孽……還是需要佛法渡化。」
夏冰眨了眨眼睛。
渡化？
這位大師，原來還知道佛家有渡化這個詞嗎？
……
經過趙子安的再三勸說，王生最終還是放棄了派兵出征妖城的想法，而龐勇想要跟隨也被他拒絕了。
這時代又沒有什麼定位，光靠夏冰說，他也沒辦法確定位置，要不然趙子安都想孤身上路。
「你說指方向。」
趙子安不知哪來的浮塵，捲住夏冰的手臂，直接帶著她凌空至雲層上。
地面的風景快速在二人眼前略過，在他全力催動法力下，兩人如同一顆劃破天際的流星，朝那座妖城疾馳而去。
不過眨眼間，便掠過數千里山川河流。
直到視野中出現一座巍峨城池，趙子安才落到了地上。
「是那裡嗎？」
趙子安放下臉色蒼白的夏冰，問道。
「嘔……」
被帶著天上飛，可比後世坐過山車刺激多了，哪怕夏冰的體魄勉強堪比武夫，也完全承受不住，剛到地面上就一個踉蹌，在那乾嘔了半天。
過了良久，她顫顫巍巍的喘著氣，看著遠處的妖城，夏冰一時無語。
數千里啊，哪怕快馬加鞭，想來也得一兩日的時間吧？可現在，不過短短片刻，方才還在禹城都護府，轉瞬便跨越了這麼遠的距離。
她再一次認識到趙子安的修為，簡直堪稱人間神佛。
「就是那。」
夏冰用仇恨的眼神望著妖城，恨恨道：「大師，那裡的確是我說的大妖盤踞之地，我們千萬要小心！」
「哦。」
趙子安點頭，沒找錯地方就好。
「般若諸佛，地藏法眼，般若巴麻空，開！」
法眼開啟，可以看到視線中的妖城上空，盤旋著無數黑氣，大批孤魂在那裡遊盪，哀嚎，哭喊。
趙子安臉色一沉：「邪魔外道，安敢禍亂人間！」
暴怒之下，他都沒有等夏冰的意思，直接拔地而起，化為一道流光，直奔妖城而去。
盤踞在華貴城主府的妖王忽然心中一寒，感受到股濃郁的殺機，從窗戶中探頭望去，便見那流光攜衝天殺機，直直的朝他這裡衝來。
妖王臉色大變，立刻衝到他圈養凡人的地窖，百姓見到妖王前來，臉上又驚又畏，但隨即大多數人化為諂媚的神情。
「大王，您怎麼來了。」
有個滿臉皺紋的老者，小心翼翼的上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