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章 地界之爭2
馬常興把二叔梓亭這麼多年,一直軋關界的行為,向嬸子吳月英訴說了一遍。
他不明白為什麼嬸子不幫著自己指責二叔梓亭,反而責怪自己的父親做事欠思量。
這件事兒不是很明顯是二叔做的不對嗎?
可是他不知道,自從當年鸞鳳挑撥離間了,庚辰和梓辰兩家的關係以後。做為當事人的吳月英經過梓辰的講解分析,也明白了鸞鳳的用意。
也曾後悔自己遇事不明,可是此時庚辰已經不再與她互幫互助的種地。
失去了庚辰的幫助,才真正體會到自己當初的適意輕鬆。
隨後讓梓辰屢次試探大哥庚辰,希望他能夠重新回頭幫助自己。
兩人卻都不想想,庚辰除了種自家的地還要養家。那裡有那麼多的精力,不管大小事兒的,都去幫助他們呀!
梓辰也妄想著得些好處,就來勸說庚辰。奈何庚辰為了自家生計著想,又豈會如他所願!
最後兩兄弟當然是不歡而散!
加上梓辰原本對大哥的成見,最後兩口子一致認為是大哥庚辰太過於固執!
你家裡是什麼條件?我們家裡又是什麼條件?
我們兩口子如此放下身段去給你道歉,你又憑什麼如此託大?
真是個不識好歹的!
乃至於後來梓辰買了拖拉機,吳月英也是以娘家兄弟要用顧不過來為由,搪塞庚辰。
只是偶爾為了堵住鄉親們的悠悠之口,才讓丈夫梓辰幫助大伯哥一下。
後來梓辰家裡的日子越過越紅火,吳月英更是越來越眼高於頂,對大伯哥更是不屑一顧!只把自己往日對庚辰的不滿,記在了心間。
此時吳月英聽了常興的訴說,內心中已經習慣了挑大伯哥的理,吳月英那裡還會在乎大伯哥委屈不委屈!
只怪庚辰,不該對馬常興編排他二叔的不是。
為了防止馬常興將來和他父親一樣,不懂得維護擁戴自家人而一心向外,所以吳月英盡其所能地向馬常興,傳輸著大伯哥庚辰與人交往的不足之處。
對於看待一切事物,都是以功利為目的的這種思想觀念,以馬常興的年齡又豈能理解!
見吳月英如此不公平的論事,他只能更加肯定的認為是自己的父母過去做下了錯事兒,導致了現在所有人對自己一屋子人的一致鄙視。才會讓此時的吳月英,直接忽視了二叔梓亭所犯下的過錯,而只揪住父親庚辰的一些小過錯不放。
馬常興雖然不受父親庚辰待見,常常被父親呵罵。可是此時聽到吳月英對父親喋喋不休的編排,也是聽著大不入耳!況且有些事情,馬常興並不認為是自己的父親做錯了。
最後聽到心裡反感,馬常興手下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兒就把嬸子吳月英甩在了身後。
中午回到家裡,又把此事問過自己的父母。悠然不語,庚辰嘆道:「唉!過去家裡的是非曲直還提它做啥?總之一句話,我和你娘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自己良心的事兒!你兩個叔叔和嬸子如此對待我們,著實讓人心寒。唉!咱家過的日子一直不如人家過的好,就要處處看人家的臉色。我這一輩子就是這樣了,已經不可能有什麼起色了!如果你們兄弟想要翻身,那就要看以後,你們三兄弟自己的能力了!」
「既然爹娘過去沒有做過對不起家人的事兒,為了咱兩家的地關界,我就要去找我二叔理論一番了?」
「唉!就你二叔的無賴行徑,你去了又能如何?他們又是你的長輩,你又能說出什麼來呢?」
「如果道理講不通,就算是打上一架也不能讓他們如此的欺負咱們呀!」
庚辰聽了常興的話臉一黑,沉聲說道:「你個小崽子,就算是你叔叔再無賴,我也不允許你對他不敬!你還想以下犯上?從小我是怎麼管教你的?如果你敢對長輩大不敬,事後別怪我讓你這個小崽子去給人家磕頭賠禮去!」
「爹!您怎麼能如此行事?您就這樣甘心被他們欺負一輩子嗎?」
「你二叔再有錯,那是他個人的事兒,我就是不允許你犯錯。凡事都要站在理上,如果你被你叔叔嬸子挑了理去,我也不會回護於你。不明事理的老人才會為自己的孩子護短出頭呢!難道說你自己做了錯事、違了禮,還想讓老子為你出頭,而被鄉親們恥笑唾罵嗎?」
「爹!你……」
庚辰把眼一瞪:「別說了!我先警告你,我就是不容許你犯一點兒錯!」
古板的庚辰為了他自己認為的「禮」,管制著自己的兒子。三個兒子與父母之間,連最起碼的成長磨合都沒有過!
更意識不到自己給小兒子,從小就上了多麼大的一個枷鎖。
馬常興失望地望著父親,再一次被父親的「強勢」所傷。
這就是繼三元之後,庚辰按照自己的方式,造就的不懂抱團、沒有凝聚力的一個家庭!
沒有得到父母家人的支持,馬常興下午來到地里。看到地關界處的深溝,心中感到一陣刺痛!
馬常興知道自己這次不反抗是不行的,不能讓別人欺負自己成為了常勢。如果真的形成那樣的局面,後果將不堪設想。
看著周圍地里的鄉親,馬常興咬了咬牙向鄉親們喊道:「大家都到我家地里來看上一看,看看我二叔和我二嬸兩個人的人品!大家都到我家地里瞧上一瞧,瞧瞧我二叔和我二嬸的處事方式!大家都快過來呀!……」
鄉親們聽了馬常興喊的話,就知道馬常興對他的叔叔和嬸子有了意見。覺得又要有熱鬧看了,最喜此道的村民們,紛紛向著馬常興這邊疾步走來。
馬常興把自家地里的地關界處,從地北頭一直通到地南頭兒的那道深溝,指給眾鄉親們看。
並向鄉親們問道:「你們大傢伙兒誰見過這樣的地鄰?大家都知道我家澆地,每一回都是咱隊上的最後一家。每一次給玉米苗澆頭水,都是等到麥收以後。可每一年我二叔往麥場拉麥子,都是用車專門軋著關界走,把我兩家的關界軋成深溝。讓我家不重修關界,就無法澆地。每一年我爹用人力拉車把麥子拉到麥場以後,大傢伙兒說說我爹累不累?可是為了澆壓苗水,再累我爹也得重修關界。我二叔從來不顧念我爹的身子骨,也從來不顧念兄弟之情的,屢教不改的把我爹告誡他的話當成耳旁風。這樣厚顏無恥的人,大家見過嗎?今年是我替我爹澆的地。就因為我沒有修關界,大傢伙兒看看,這就是我二叔後來澆地時修的關界。為了他自己家少澆地,把地關界挪動成這樣!還把原關界處挖成這麼深的一道溝,留在我家地里。讓我們家再澆地時,雖然說也費不了多少時間和水費,但是他們這樣做,大家說噁心人不?他行事如此齷齪,你們誰家的地鄰也是這樣的?說出來讓大傢伙兒聽聽。」
在馬常興正向大家訴說之時,聽到了喊聲的吳月英,也隨著大家趕了過來。
大傢伙兒看到吳月英也在場,都不願多嘴挑事。只是幸災樂禍地沿著地里的那道深溝來回打量著,誇張地跺著步搖頭哀嘆著!
「這事兒!沒法說!沒法說!」
「唉!」
「就是!沒法說!沒法說!」
「這……這……這……」
「沒事兒常興,你家的地還寬了呢!就是不多打糧!哈哈哈!」
……
梓亭兩夫婦日子過的悠閑,很少來地里除草。兩口子都認為玉米將來長那麼高,下邊就是有些矮草能有啥事兒?這麼熱的天兒來地里,那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而吳月英不停地呵斥著自己的侄子馬常興,不讓他再說。
馬常興把要說的話說完后,才聽話的閉住了嘴。看熱鬧的鄉親們見沒有什麼可看的了,就又紛紛地散去了。
吳月英責罵著侄子馬常興不通事理:「這俗話說得好,家醜不可外揚的,你這是要幹什麼?還敢責罵你的叔叔嬸子厚顏無恥,你這是要翻天嗎?我還在場呢你就敢如此行事兒,你還把長輩放在眼裡嗎?」
「嬸子您覺得我二叔二嬸做的事對嗎?他們就不該被罵嗎?」
「就算是該罵也輪不到你罵,你知道嗎?你只不過是一個小輩,你以為你是誰呀?做錯了事還敢跟我頂嘴!我……我……我不打你,我要把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告訴你二叔二嬸去,告訴你爹你娘去。看看有人管教你沒有!」
吳月英看到馬常興一副無所謂、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的樣子,氣哼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