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誰信誰蠢
「沒錯！」賀明知毫不猶豫點頭。
露西龍飛鳳舞簽好一份名，扔給賀明知，然後含著玩味的笑意，抬起手指抹了一下唇瓣，用指腹粘上的口紅在另一張照片簽上名字，在末尾畫了一顆小愛心。
她朝寧雲眨了下右眼，手上的簽名照晃晃悠悠浮起，徑直飛向寧雲。寧雲伸手捏住。
簽名照上的口紅尚未乾涸，帶有餘香，聯繫露西唇角缺失的一塊紅色，令人遐想連篇。
寧雲當然不會自作多情覺得，露西對他有意思。
在深淵魔界做任務的時候，寧雲見過許多慘劇，自己面對強大詭異的惡魔，也吃過一些虧。詭異不單指能力，也指惡魔們的性格。
魅魔太擅長蠱惑人心了，基本十句話里九句是假話，誰信魅魔誰蠢，肯定會被玩得團團轉，落個屍骨無存，被吞噬殆盡的下場。
露西這點小動作，連小試牛刀都稱不上。
大概是坎蒂絲的眼神在寧雲身上停留了一點時間，令露西產生了興味。
剛才有一瞬間，寧雲差點以為自己被坎蒂絲看穿了。
他可沒有暴露自己的打算。
回過味來一想，他也不可能被看穿。
寧雲不過是救了坎蒂絲一命，照顧過小時候的她一段時間，寧雲自己都覺得，他和坎蒂絲的關係普普通通，那段記憶對無情善變的惡魔來說，估計就是漫長壽命里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埃。
坎蒂絲早該忘記他了。
就算沒有忘記，按寧雲在深淵魔界做的事，坎蒂絲對他的感覺只會是厭惡。
暴露自己根本沒有好處不說，任務里招惹過的麻煩仇家都會聞風而來，度假就徹底泡湯了，寧雲才不做這種虧本買賣。
賀明知跑回來，把坎蒂絲的一份簽名獻給寧雲。
寧雲自然而然地收下。
賀明知得到好東西，向來都會分他一半，習慣了。跟兩位魅魔禮貌性道聲別，寧雲一行人踏上樓梯，前往房間。
寧雲瞥了賀明知一眼：「你知道坎蒂絲跟露西在這裡，才訂的山泉野庄吧。」
「是啊！」賀明知情緒高昂，「群青叢山是《飛行餐廳》第二季第一期的拍攝場地。」
《飛行餐廳》是美食旅行類綜藝節目，主旨在各個景色宜人的地域品嘗美食、製作美食、挖掘美食，節目製作精良，堪稱效果超群的活招牌，每去到一處地方，都能明顯帶動當地的旅遊業。
節目組請來兩位魅魔這樣的重磅嘉賓，看來是野心勃勃，想在新一季來個開門紅。
只要製作保持上一季的水準，節目熱度想必會更上一層樓。
「山泉野庄的房間常年爆滿，有兩個魅魔明星在，更不可能有人退房，你怎麼訂到房間的？」寧雲問。賀明知笑道：「我讓他們騰出房間，他們敢不照辦？」
他在寧雲面前是卑微的舔狗，在其他人面前，純粹就是不折不扣的囂張少爺。
「下次不要再犯。」寧雲不輕不重叮囑道，「奴隸時代的所謂野蠻貴族，才會動不動以勢壓人，進行暴力脅迫，時代變了，我們該轉變態度，文明行事。」
「寧雲哥說得對。」賀明知不假思索就順從了，還不忘吹捧一句，「寧雲哥正是新時代的模範貴族！」
周老在邊上聽得牙都酸了。
寧雲跟賀家小子平時就是這樣相處的？
某種意義上真值得敬佩，不管是毫不害燥吹彩虹屁的賀明知，還是面不改色聽著的寧雲。
進入房間，賀明知沒來得及坐下敬口氣，便忙著給寧雲和周老泡茶。
山泉山莊的泉水甘甜清冽，用來泡茶更是一絕，香氣四溢，喝下去回味綿長，唇齒留香。
寧雲簡直對賀明知刮目相看。
他們身後常年有僕人跟隨，雖說賀明知對寧雲殷勤備至，但照顧人的活怎麼也輪不到他。寧雲本來抱著和女僕長同樣的想法，覺得賀明知照顧好自己就不錯了，結果一路走來，賀明知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完全挑不出錯，像個經驗豐富的管家。
寧雲不禁問：「你學過？」
「是啊。」賀明知果斷點頭，「我特地跟管家訓練過，管家還誇我青出於藍。」
面對向自己學習如何照頂人的少爺，管家是以什麼樣的心態誇出這個詞的？寧雲難以想象：「我有手有腳，用不著你照顧。」
賀明知一臉看見世界末日的表情：「那怎麼行！」
剎那間，寧雲從他身上看到了女僕長的影子。
「夏季過後，我就要入學，白帝皇家學院的規則相當嚴苛，不允許貴族攜帶僕人，我不先習慣自理，到時怎麼辦？」理由隨口就來。
白帝皇家學院相當於頂尖大學，寧雲之後要進入裡面學習。
他沒參加入學選拔，直接保送的。
原身自理方面差勁，寧雲確實該開始逐步顯露些能力，以免進入學院以後慧人起疑。
賀明知不假思索道：「到時還有我啊。」
他也會一起入學。
寧雲正色道：「說到這裡，你有個很大的問題。」
「什麼問題？」賀明知正襟危坐，認真聆聽。
「你太把心思放我身上，連學業都忽略了。」其實是原身老總帶著賀明知到處浪，把本就不太努力的賀明知徹底帶歪了，寧雲這番話卻說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精進學業，精進異能，你怎麼跟上我的步伐？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賀明知面露愧色：「受教了！是我走岔路了！」
周老複雜地瞅了眼寧雲。賀明知的天賦勝過寧雲吧。
寧雲有自信，想上進是好事，但到底為什麼，賀明知會發自肺腑覺得自己不如寧雲？現在的年輕人啊，真難看懂。
周老忽然有點心累，搖了搖頭，回自己房間了。
他向來喜歡獨處，陷入自己的世界，進行思考研究，同樣不需要賀明知照顧。
解決了賀明知，寧雲放空心神，閉上眼睛，探查重首雀的蹤跡。
魅魔善於精神之道，山泉野莊裡有兩位強大魅魔，還有位頂尖醫師在隔壁，他得隱蔽點，免得被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