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客廳的掛鐘，一圈又一圈

  見房門被打開，女人趕緊抹了把眼淚，強顏歡笑：「莫莫，怎麼了？你怎麼起來了？」

  「媽媽，爸爸呢？」

  男人並不在房間里，李莫趴在門口，眼裡疑惑更甚。

  女人的面色有些僵硬，她扯嘴一笑：「哦，爸爸有事出去一下，咱別管他，你怎麼沒睡呀？是要去廁所嗎？」

  李莫搖了搖頭，跑到女人的身邊，拿出紙巾給女人擦拭眼淚，滿臉的童真：「媽媽別哭，是爸爸把你弄哭了嗎？」

  「不是，媽媽是太開心了，好久沒和莫莫一塊過節日了，媽媽開心。」

  女人笑著說著假話，眼裡滿是對李莫的疼愛，還有一絲愧疚。

  對，愧疚。

  女人的桌子上，放著一張紅色的小本本，上面寫著碩大的離婚證三字。

  李莫應該是沒有看見，趴坐在女人跟前，小嘴一撅：「爸爸真是的，這麼晚了還出去，一點都不好。」

  女人笑著揉了揉他的頭，掩飾住內心的苦澀。

  畫面在平緩的播放，李莫總是在夜晚睡不著的時候和女人通電話，不知是不是覺得對不起孩子，女人特別的有耐心，每次的聲音都會很溫和。

  女人耐心的聽李莫說著學校的趣事，一遍又一遍給他唱搖籃曲。

  偶爾的男人也會給李莫打電話，讓李莫好好聽話，早點睡覺，不要惹媽媽生氣。

  畫面一片平靜，突然間一陣黑霧從畫上升起，接著畫面似卡頓了一樣，「滋滋啦啦」響了幾秒。

  畫面閃了一會恢復了正常，依舊是在李莫的房間，他躺平在床上，頭邊放著手機，裡面正響著女人唱的兒歌。

  兒歌的催眠下，李莫很快就昏昏欲睡，窗外安靜的能聽到蟲鳴的聲音，在大自然的伴奏下，李莫很快就熟睡過去。

  聽到那邊沒了動靜，女人也貼心的掛了電話。

  這裡似是被做成了一個特寫，李莫在床上睡得死死的，偶爾一陣清風刮過窗檯，捲起了窗帘。

  李莫一動不動，只聽得到他那微弱的呼吸聲。家裡唯一動的顯眼的就是客廳的掛鐘，一圈又一圈，很快就從晚上九點多走到了夜晚十二點多。

  夜晚十二點零四分，隨著一聲駭人的炸響，樓下的住戶家似是有東西炸裂，接著響起了一陣陣呼喊聲。

  有濃煙在窗外徘徊，隨著風飛到了夜空。李莫睡得太死，對外界事物毫無察覺。

  濃煙越來越多，漸漸的飄入了房間，李莫還是沒有察覺，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接著，又隨著「砰砰」幾聲炸響，李莫家的窗帘突然躥上了火苗，火苗勢頭兇猛，眨眼間燒了窗帘，迅速向里蔓延。

  李莫依舊睡得很死，江深聽到了樓下一聲聲慘叫和拍射門扉的聲音。

  樓道里還很安靜，應該是沒人發現異常，畢竟這個點很多人都在睡夢裡，或者說正在反應階段。

  這火燒的太快，從有爆炸聲響到人們回過神的時間，不消片刻火苗就爬上了李莫的床，眨眼間把他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響起了消防車的聲音還有各種喊話的聲音，李莫的媽媽也回來了，聲嘶力竭的哭喊著，周邊還有人嚷嚷著別讓她過去，強行拉住她。

  現場一片混亂，江深聽得到各種嘶吼和哭泣聲。火勢還在蔓延，所幸水槍到達了這裡，開始澆滅火焰。

  畫面到這就徹底完結，隨著所有光亮的消滅，江深又適應了幾秒才看清眼前的黑暗。

  他現在身處一處特別的空間，在無盡的黑暗裡，一部分熟悉的傢具飄在空中，遠處是各種怪誕的建築，和鋪滿石子的羊腸小路。

  江深的眼前，一臉蒙圈的李莫正蹲在地上，玩著他的積木。

  「你怎麼在這？」

  李莫的小臉上充滿了疑惑，他只是把江深給救了，可沒邀請他到自己家裡。

  看他這靈活的反應，江深知道，這是他的亡魂。

  「我是給你幫忙的，你不是也幫了我嗎？我得報答你，說吧，有什麼願望沒？」

  江深裝的一臉嚴肅認真，看著李莫從地上站起。

  「願望？你能把我弄出去嗎？我記得那天我正在家裡晃悠，不知怎麼的就跑到這了。」

  「沒問題。」江深滿口答應下來，隨後小心翼翼的看向他：「你就這一個願望？還有別的沒？」

  「嗯……」李莫歪起小腦袋想了一會，隨即眼睛一亮：「我要家裡的那張碟片!裡面都是兒歌，你能幫我找一下嗎？」

  「兒歌？」

  「嗯，媽媽的兒歌就是從上面學的!」

  李莫滿臉歡喜，看來那碟片對他很有意義。

  「行，出去后我去你家一趟。」

  江深點點頭答應下來，李莫呲牙一笑：「謝謝大哥哥!」

  江深的背包還在他肩上，他從裡面找到自己的鑰匙掛墜：「你能進到裡面嗎？要不然不知道怎麼帶你出去。」

  「沒問題!」李莫化為了一縷青煙，鑽了進去。隨即江深眼前一黑，等他緩過神，自己正站在聖明小區大門口。

  街道上路燈明亮，江深看了看鑰匙扣，見旁邊沒人，趕緊走到陰暗角落，他剛才忘了問李莫家住址了。

  「喂，你家在哪呀？」

  李莫從鑰匙掛墜探出了頭，直接從裡面鑽了出來，站在了江深身後。

  「丁字街26號天天小區六號樓502。」

  他說的特快，說完還嘿嘿一笑。

  「行，走吧。」

  晚上計程車並不多，他直接在網上叫的網約車。

  凌晨十二點四十多分，江深到達天天小區，小區有門禁，他不好意思的叫醒睡著的門衛，那男人一臉的不耐煩：「怎麼回事？出門不帶門卡的!」

  男人一臉凶樣，江深趕緊好脾氣的道謝：「謝謝哥，哥辛苦了!」

  在李莫的帶領下，江深向他家走去。

  偶爾的幾家燈光亮著，江深控制腳步，輕聲跑到了李莫家門口。

  大火燒灼的氣味還能依稀聞到，江深拿出萬能鑰匙擺弄一番，輕輕打開房門。

  李莫向目的地走去，江深打著手電筒跟在他的身後，只見他進了左邊的一件雜物間，在一堆殘留物里翻找著。

  屋裡的東西被燒的就看不到健全的，江深對此不抱有希望，看著李莫在那翻找了好一會，最後一臉的愁容。

  「怎麼了？沒找到？」

  李莫有點失落的點點頭，滿臉不開心。

  「應該是燒壞了，我還想著把它帶走呢。」

  他安靜了一會後抬起頭顱，有些小心翼翼：「大哥哥，我能跟你住一段時間嗎？我現在不想回家。」

  他的神情有絲落寞，似是不想看到女人的傷心，想做一隻暗自舔拭的小貓。

  「可以，反正我也一個人。」每個人的選擇都會有各自的理由，江深沒有追問，直接答應下來，李莫的臉上頓時被笑容填滿。

  隨即他想起什麼笑著叮囑:「不過你什麼時候想回家了告訴我一聲，到時我送你。」

  「好，謝謝大哥哥!」

  李莫的笑容無比燦爛，就這樣，江深的家裡多了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