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謝無恙
回到程家洗乾淨手臉，尚靜嫻拉著菱寶的手，依依不捨了好一會兒：「菱寶，等我下次再來找你玩。」
菱寶說：「好。」
回到縣城，馬車在後門停下，尚靜嫻吩咐人將菱寶送來的小泥人拿進去，就放在她屋裡的窗台上。
然後坐在窗前看了許久，跟看什麼寶貝似的。
晚上用飯的時候，尚靜嫻突然冒出了一句：「娘，你吃過香椿蒸蛋嗎？」
尚夫人搖了搖頭，說沒有吃過。
尚靜嫻突然有點驕傲地說：「我今天剛吃過，很特別的味道。」
尚源：「.……」
——
因為程昀程毅都要抄書，菱寶在家裡待著有些無聊，便想上山去逛逛，說不定能再找到些薑黃呢。
程昀放下毛筆，想跟她一起去。
菱寶把他推回到椅子上，體貼地說：「大哥哥要抄書，抄不完爹爹要生氣的，菱寶和大王一起去就可以啦。」
程昀多少有些不放心，那畢竟是山上。
但菱寶說什麼都不願意耽擱他的抄寫進度，要知道，爹爹生起氣來可是很可怕的！
程仲謙真正生氣有兩次，第一次打了程昀一巴掌，第二次罰程昀程毅跪，給菱寶幼小的心靈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菱寶可不想讓哥哥再受罰了。
見菱寶堅持，程昀只能答應，不過在他們出門前，反覆交代大王，一定要保護好菱寶。
大王：「啰嗦，有本大王在你還不放心嗎！」
菱寶拎著自己的小籃子，蹦蹦跳跳地朝山上去了。
這幾天都沒下雨，所以菱寶走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見到蘑菇，不過倒是採摘到了野莓。
紅彤彤的一小個，吃起來可甜了。
菱寶抓了一小把餵給大王，大王的舌頭舔得她手心發癢，咯咯地笑起來：「大王的舌頭刺刺的，好癢啊。」
大王伸出舌頭說：「因為我的舌頭有倒刺啊喵，和你們人類不一樣。」
菱寶湊近仔細觀察了一下，驚訝道：「真的有刺！」
她摸了摸自己的舌頭，平平的，沒有刺。
「為什麼大王的舌頭會有刺呢？」
她旺盛的求知慾又冒了出來。
「為了更好的進食，飲水啊，還能去死皮和梳理毛髮呢。」大王給她來了個現場演示，舔了舔自己亂糟糟的毛髮，頓時就變得整齊多了。
原來是這樣！
菱寶又想起什麼，舉一反三道：「那我給你舔毛豈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大王呆了一下：「好像是哦！」
菱寶眨了眨眼，拍著腿說：「不對，能證明我們是好朋友！」
大王喵喵叫著贊同她，它可沒讓別人舔過它的毛髮！
兩個小夥伴繼續前進。
春天到了，萬物復甦，枝頭都冒出了星星點點的小綠芽，不再是光禿禿一片，連小動物也活躍起來了，蟲鳴鳥囀之聲不絕於耳。
「大王，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啊？」
菱寶突然停了下來，支著耳朵仔細聽。
大王喵嗚道：「聽到了啊，有人在哭。」
它早就聽到了，但和它又沒關係的嘛。
菱寶循著聲音走了過去，看到溪邊坐著一個男孩，七八歲的模樣，身上的衣服一看就貴的很，料子看著比尚靜嫻尚源穿的還要好，在陽光下好像在閃光一樣。
他坐在草地上，手裡抓著小石頭，發泄一般朝著溪里砸了進去，「噗通」一聲，濺起水花。
「是他！」菱寶挪了一步，忽然看見了少年的臉。
大王太矮了，沒看見，剛想竄到樹上去看一下，菱寶便從樹後走了出去。
聽到動靜的謝無恙立即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作出一副「我沒哭」的表情，兇狠地扭頭。
誰啊？看不見這裡有人嗎！
只是紅紅的眼睛出賣了他。
一看到菱寶，他就愣了一下，這個小女孩好眼熟啊……
菱寶見他看見自己了，下意識地揚起笑臉。
燦爛的、真誠的、毫無雜質的笑容讓謝無恙的記憶一下子復甦了。
他確實見過這個小女孩，還不止一次。
只是兩次都是匆匆一瞥，沒有說一句話，只記得她的笑容。
或許是因為記憶中有她的身影，謝無恙表情變得柔和了許多，但也沒說話，悶悶不樂地盯著淙淙流動的溪水。
菱寶坐在他旁邊的位置，大王立即跳到他們倆中間的位置，依偎著菱寶。
菱寶側著腦袋看謝無恙，看了一眼又一眼。
「你做什麼一直看我？」謝無恙沒忍住。
菱寶回答老師問題似的坐直身體，認真說道：「我想問你怎麼了？為什麼要哭呀？是遇到不開心的事了嗎？」
這個年紀的男孩都羞恥於他人知道自己落淚，謝無恙也不例外，臉頰不太明顯地發紅，梗著脖子說：「誰哭了？我沒哭！」
明明哭了嘛，眼睛都是紅紅的。
但菱寶是個體貼的好孩子，他說沒哭就沒哭吧。
「好的，你沒哭。」菱寶換了個問法，「那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呀？為什麼不開心呀？」
「誰說我不開心了？」謝無恙說。
菱寶：「我說的呀。」
「.……」謝無恙抿唇，「我不想說。」
「那好吧。那你不要不開心了，我請你吃野莓，可甜啦！」菱寶笑吟吟地把手伸過去，幾顆紅色的小野莓靜靜躺著，「吃吧，吃完心情就會好啦。」
謝無恙只是看著，沒有接過來。
菱寶又往他面前送了送：「真的很甜的，吃吧。」
謝無恙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吃進嘴裡，牙齒一咬，甜甜的汁水就爆裂開來。
「好吃嗎？」菱寶期待地問。
謝無恙點了下頭，說好吃。
然後菱寶又慷慨地抓了一大把給他：「這些本來是給我爹爹還有哥哥們帶的，現在分你一把，不要難過了。」
謝無恙鼻尖發酸，哽咽了一下，突然有了傾訴的慾望，低聲說：「我父.……我爹不喜歡我，他更喜歡他別的小孩。」
「怎麼會呢？」菱寶疑惑，「爹爹娘親都是愛自己的小孩的。」
就像她的家人一樣。
謝無恙說：「我爹只會罵我，我從家裡逃出來他甚至還要專門寫信過來，說我一點都不如別人。」
菱寶生氣道：「他怎麼可以這樣？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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