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紙鳶

  所以您老人家是怎麼見的？

  程仲謙一點也不心虛，對著幾雙好奇的眼睛說：「是啊，但我在夢裡夢見過你娘小時候的樣子。」

  程昀：「.……夢裡也算數的嗎？」

  程仲謙不悅：「為什麼不算數？我夢的真真切切！」

  「做夢」和「真切」這兩個詞搭在一塊就挺不真切的。

  只有菱寶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夢裡當然也算數啦，她可是通過夢找到家人的！

  「那娘小時候長什麼樣子？」程昀問。

  程仲謙笑了笑，目光悠長，彷彿陷入什麼美好回憶：「和現在一樣，美麗又可愛，全天下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她的。」

  程昀：「.……」

  他不想問了，但程仲謙來了興趣，喋喋不休地講述起他和江寶蕙之間的趣事。

  菱寶飯都不吃了，殷殷切切地問：「那後來呢？爹爹你見到娘親了嗎？」

  「當然見到了，別看你娘沒說，但我知道她也想見我。」

  菱寶托著小臉，聽得入迷。

  「然後我就帶她去放紙鳶，你娘可喜歡放紙鳶了。」

  那天江寶蕙花容月貌，真可謂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回眸一笑，程仲謙看呆了，一個沒注意絆了一跤，氣得他當天晚上就失眠，生怕江寶蕙對他的印象是個連路都走不好的獃子。

  那天因為羞窘尷尬沒來得及，後來是想解釋見不到人。

  江寶蕙身為長公主，聖上的胞妹，自然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那幾天程仲謙著急到上火，霜打的茄子般蔫蔫不樂，狐朋狗友都懷疑他讓他大哥給揍了。

  直到下一次見面，程仲謙才打起精神來。

  聞言，菱寶當機立斷：「我也最喜歡放紙鳶了！」

  程昀失笑，捏捏她的臉蛋：「你放過紙鳶嗎？」

  「沒有。」菱寶乖乖地搖頭，一臉倔強，「但我就是最喜歡放紙鳶！」

  程昀：「好好好，你最喜歡，沒人比你更喜歡。」

  菱寶樂滋滋地說：「我和娘親一樣喜歡。」

  想了想，她拉拉程昀的衣袖，期盼地說：「大哥哥，今年過年我可以要紙鳶做新年禮物嗎？不要新衣裳和鞋子啦。」

  距過年可還有七八個月呢，怎麼這麼可憐喏？

  程仲謙說：「等什麼過年，明兒就帶你去買。」

  菱寶眼睛一亮，隨即皺巴著小臉說：「可是我們沒錢啦，爹爹你又忘了。」

  還真忘了。

  家裡銀錢全都是大兒子保管，他這個「一家之主」就是個半擺設。

  父女兩個對視一眼，一起發出了「我們怎麼這麼窮」的長長嘆息。

  程錦看了全程，剛想說話，便被人搶先一步。

  謝無恙：「不就是一個紙鳶嗎？又不貴，菱寶，我給你買。」

  菱寶又想要又不好意思要，對謝無恙不貴，對她卻也不便宜啊，可糾結了。

  「乾脆買一打好了，一人一個，我們一起放。」謝無恙財大氣粗地說。

  程毅鼓掌叫好：「好主意！」

  就你話多，程昀瞪了他一眼，說道：「買那麼多做什麼？當祖宗似的供起來啊？又不是天天放，買一兩個就成了。」

  菱寶：「嗯嗯，不要浪費嘛。」

  「那好吧，我們就買兩個吧。」

  正好到了春天，雖然還有點冷，但不妨礙放紙鳶！

  第二天，上縣城去買紙鳶。

  第一次買紙鳶的菱寶顯得很是激動，幾個小孩在攤子前嘀嘀咕咕好一陣，覺得哪個都好看，最終挑了「百蝶鬧春」和「連年有餘」，寓意好。

  程錦是第一次來縣城，心裡的想法和他爹第一次來一樣一樣，還是好破啊。

  他們幾個都是見過世面的，一個紙鳶罷了，菱寶左手「百蝶鬧春」，右手「連年有餘」，身後還跟著四個頂好看的哥哥，走在路上別提有多威風了。

  「哇，菱寶，你們去買紙鳶了嗎？」

  「是呀~」

  「真好看，我能看一看嗎？」

  菱寶大方地說：「可以呀，不過要小心一點哦。」

  小孩子們湊上來，你挨著我我擠著你，都是第一次見這麼好看的紙鳶。

  村子外邊有一大片空地，很適合放紙鳶。

  小孩都愛湊熱鬧，聽到菱寶他們要去放紙鳶，家裡有紙鳶的都回去拿。

  菱寶悄摸摸地打量別人的，幼稚道：「大哥哥，我們的最好看。」

  程昀揉揉她腦袋，捏著紙鳶一邊說：「我給你放上去，好不好？」

  「我要自己放。」菱寶搖搖頭說。

  但她沒經驗，總也放不起來，腦門還因為跑了幾圈還冒了點汗珠。

  她氣喘地停下來，看到別人都放上去了，只有自己還沒放上去，忍不住撇撇嘴。

  「蝴蝶呀蝴蝶，你快扇扇你的小翅膀呀。」

  菱寶撫摸「百蝶鬧春」的「翅膀」，有商有量的。

  再次跑起來，一陣東風恰到好處地襲來，「百蝶鬧春」咻地一下起飛。

  菱寶還不知道，小姑娘凈顧著悶頭狂跑了。

  精力無限從開始就跟著她跑來跑去的大王語氣激昂道：「菱寶，飛起來啦！紙鳶飛起來啦！」

  菱寶回頭一看，高興地蹦起來：「飛起來啦，飛起來啦！」

  她扭頭，往周圍看，看到不遠處和程昀安安靜靜站著的程錦，程毅和謝無恙早爭著去放「連年有餘」了。

  「三哥哥，你快過來！」

  程錦慢吞吞地抬眸看菱寶，也不吭聲。

  程昀推推他，說道：「走吧，我們一起過去。」

  菱寶把線軲轆遞到程錦面前，眼巴巴地說：「三哥哥，你來玩吧。」

  費勁吧啦地好不容易放上去，就要給他玩？

  程錦愣了一下說：「我不玩，你玩吧。」

  好吧。

  菱寶看著飛的高高的紙鳶，突然說道：「要是我能坐在紙鳶上一起飛上去就好啦。」

  大王說後世人們已經發明出可以上天的工具了，菱寶真是太想試試啦。

  如果有的話，她就可以坐上去，一路飛到京城去找娘親啦！

  程錦抬頭看了一眼。

  玩了一個時辰，菱寶意猶未盡地把紙鳶收起來，還不忘強調：「我和娘親一樣，最喜歡放紙鳶啦！」

  待回家后，菱寶亟不可待地拿出紙筆，自上次給江寶蕙寫了信，她就愛上這種感覺了，尤其是從謝無恙和程錦嘴裡得知江寶蕙親眼拆開看的，她更是恨不得一日一送。

  可惜這樣花費甚高，菱寶決定，依舊每日都寫，但改為半月送一次。

  於是半個月後，江寶蕙收到了一小箱子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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