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界
時光飛逝，白駒過隙。
七年後，北仙界飄起了小雪。
傳聞，仙界本來沒有四季，也不分晝夜，有上古大能者念人間四季美景，遂施展大法力，改造仙界。
秦開站在院中，望著滿天飄飛的雪花，內心逐漸平靜下來。
準備時間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計。
凡人從五歲開始，識字、練武，也從這開始分出資質優劣。
再過一月，蘇明就可以蘊脈完畢，他的天賦也將回歸。
到那時，再去刻意接近他，只是錦上添花，哪比得現在的雪中送炭。
「叮，生死大敵蘇明突破至鍛體境一層。」
「叮，生死大敵蘇明突破至蘊魂境一層。」
「叮，生死大敵蘇明修為盡失。」
至此，仙訣再沒有彈出過有關蘇明的警告，已經整整兩年。
秦開心念一動，便出現在了學宮之中。
藏經閣。
一位嬌俏少女背對著秦開正在翻閱功法。
秦開眉頭一皺，今天不是大比的日子嗎？難道這少女沒參加？
趁著全學宮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比，偷偷進入藏經閣翻看功法？
秦開暗中檢查藏經閣的禁制，沒有損壞。
看來是有管理層私自放行。
「這位同學……」
正待逼問這學生是哪家的子弟，敢無視他定下來的規矩，走後門。那少女聽見秦開聲音，欣喜地轉過身來：「秦天尊，許久不見。」
「姜副宮主，你怎麼打扮的如此……」
秦開竭力思索半天，也沒能想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他面前的少女正是當初為他做托，裡應外合坑害宗族們的天雲宮主。
只是那件事情過後，她主動退位，秦開也不可能虧待她這個功臣，於是便安排在學宮，當了副宮主。至於宮主，肯定是當甩手掌柜的秦開了。
這位美麗動人的女子換上了學宮女弟子的制服，不知是否無意，這套制服小了一號，更突顯出她的身材，盈盈一握的細腰，襯托出上面的呼之欲出。
光是這樣看了兩眼，秦開就已經覺得自己道心不穩了。
原本他設計這套制服是為了促進北仙界生育率，人多力量大，自己修學宮花了這麼多仙靈石，沒人口了怎麼給自己挖？
誰成想會被用在這裡來動搖他的道心。
姜可心雙手提起裙擺，在秦開面前轉了一圈。
「還算合適吧。」她向秦開眨眨眼。
「非常適合，只是本尊尚有瑣事纏身，就不多陪了。」秦開隨便找了個借口，消失在原地。
姜可心站在原處，想起剛剛秦開眼睛發直的模樣，捂嘴嬌笑起來。
而秦開則是躲到了被他設下禁制，只有他能自由進入的藏經閣最頂層。
想到上次宴會，不少單身大齡女修士給自己拋媚眼，看來自己還是非常受歡迎的。
但是，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況且自己的準備工作即將完成，也不好意思耽誤人家，此次下界，不知多少年才能再次飛升。
秦開將雜念拋出腦海，專心思考正事。
這裡有幾排書架，正是他七年來翻閱所有功法中以他天尊的眼光能看上的功法。
仙界浩瀚，億萬人不知修鍊了多少種，又創造了多少種功法，有些仙界大能為自家仙二代們創造的開脈功法甚至比乾坤造化訣更為神妙。
秦開還發現了一本對他的計劃極有裨益的功法：《分身乏術》。
他想要下界，但仙界作為秦開的大本營自然不能放棄。
原先秦開設想的是對外宣稱閉關，同時設計一道機關，每隔數十年激發他留下的力量震懾諸人。
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突發緊急情況，秦開是真的分身乏術，無法解決。
一般的分身，需要通過主體的神識控制，秦開也不覺得到時候自己能跨越仙界界壁，控制分身行動。
此時，《分身乏術》的出現就解決了這個問題，通過神金打造軀體，在身軀表面刻下銘文，注入自己的神魂與修為，只要自己的功法熟練度至臻化境，便可以再造一個「秦開」出來。
但《分身乏術》雖然只是仙君級的功法，但想要在幾年內至臻化境，幾乎不可能。
好在秦開又折騰出仙訣的新用法，不僅可以用功法直接掛機提升修為，還能同時再掛機另一門功法，專修熟練度。
秦開什麼都不用做，對於這門功法的理解源源不斷傳入腦海。
看來以前的自己確實太過鹹魚，繼承前身功法時，兩門功法都已經至臻化境，便沒有繼續摸索嘗試。
「叮，《分身乏術》熟練度達到100%。」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秦開望向兩排書架中間，一個坐在椅子上泛著金屬色的等身人偶。
這麼大一塊神金，可算掏空了他的庫存，不過他下界時也帶不下去，過不了仙界安檢，所以並不心疼。
他呼出一口氣，龐大神識瞬間湧出，在空中凝成一把雕刻刀。
隨後，神識一動，刀尖撞上神金，發出金石相擊之聲。
雕刻的每一筆都要消耗巨量精神力量，對於仙君境的修士來說並非一日之功，對於秦開來說則是輕鬆寫意。
一個時辰后，看著渾身遍布玄奧銘文的人偶，秦開陷入沉思。
這本功法只涉及到如何刻畫銘文，卻沒有解析銘文之後的原理，或許自己的仙訣對於這種輔助性的職業也能掛機……
煉丹師、鑄造師、銘文師、陣法師……
如果將這些職業的典籍收集，是否能夠做到全能。
集煉丹、鑄造、銘文、陣法等於一體的超級修士。
他覺得大有可為，但前身對這些副業不感興趣，沒有想過修一個雙學位，連帶著整個北仙界也不是很流行這種職業。
王皓那個老雜毛倒是會億點點煉丹。
不過時間不等人，沒有功夫讓他再來收集這些典籍了，最佳的下界時機就在今晚。
他借用玄黃鏡確認了蘇家有一個旁系子弟病入膏肓，今晚就要夭折。
那時他的神魂跨界而來入主，也不算強行奪舍，亂殺無辜。
只能下界之後再進行實驗了。
想罷，秦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人偶之上。
在七年持續不斷的「叮叮」聲下，秦開的境界又漲了一重，來到了天尊境二十五重。
因此秦開創造的分身境界將能夠達到恐怖的天尊境十七重，充當門面已是足夠。
海量精純仙靈力從秦開經脈中湧出，注入到人偶身體之內，與此同時，那玄奧的銘文發出光芒，以一種神奇的方式扭曲著神金的形狀，讓人偶的外貌五官更向秦開靠攏。
不多時，另一個秦開就出現在眼前。
「確實帥的慘絕人寰，不愧是我。」
說這話一半為了自誇，一半為了緩解接下來的疼痛。
分裂神魂，非大毅力者很難做到。
他深吸一口氣，長痛不如短痛。
「刺啦」，他彷彿聽見了神魂被生生撕開的聲音，秦開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痛叫出聲，但神金表面的反射讓他看見自己猙獰的面容。
終於，完整的神魂之上缺了一大塊，而秦開的境界也開始飄忽不定，一會兒跌落到仙君境，一會兒又維持在天尊境。
將神魂融入神金人偶，神金表面逐漸變成肌膚。
「居然連傷疤都有。」那人偶眼中染上一抹靈動，站起來審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這可是我用這麼些年辛辛苦苦掛機來的修為製作的分身，不是外面那些粗製濫造的妖艷賤貨能比的。」就在說話間，秦開的修為徹底跌落。
「那我就等主體你再次飛升上來帶我吃香的喝辣的了。」
分身走到秦開面前，摘下他手上的戒指，從裡面摸出一套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好好表現，以後你當總經理……」
秦開想拍在分身肩上的手還沒落下，神魂便徹底寂滅。
青雲府。
一道流星滑落，擾動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