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麻雀 第二十一章 百花開,百花落
百花開,百花落,百花的綻放不過幾日,便被斜飄的雨打得稀爛,雨中僅有幾朵孤花鏗鏘,雖被雨水打得頹勢,但卻死死地堅持著,沒有脫落。
“今日,是開井的日子!”雨水深處,幾個模糊的身影在交談著。
“是的,盟主好像要親自來看看這一批小家夥!”其中一人說著,在雨水中探出了身子,模樣逐漸清晰,正是刀疤男。
“也不知道這一批,能有幾個活下來。”和刀疤男搭檔的那個壯漢,莫名的一個哆嗦,這鬼天氣,說變就變,一下子就涼了許多,渾身不舒服啊!
雨水滴滴答答的直往倆人身上澆,後麵還跟著許多二人一組的壯漢,他們和刀疤男一樣,都是前來驗收成果的。
遠遠的望著那口被死死封住的水井,刀疤男不知為何,竟然覺得渾身有些冷,可能是這天氣的緣故吧!
像這樣的日子,他不知道經曆了多少回了,早就輕車熟路,一切按部就班,等把存活者撈出來,帶回組織,他就有筆不小的酬勞,然後就可以去花柳之巷,好好瀟灑一回。
“來,咱兩把蓋子推開,是死是活,咱都得撈出來!”刀疤男道。
“成!早撈完早收工!”另一人也是急不可耐。
二人合力,使勁推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從井內溢出,但是很快就被打下的雨水衝淡,雨水從一人身寬的井口進入,再落在井底,早已經凝固的黑血遇到了雨水,仿若活了一般,重新變得鮮紅。
最後一朵花,在大如珍珠般的雨滴下,也受不了攻勢,脫落了下來。
百花未開時,收人入井,百花凋落時,撈人出井。
他們嗜煞盟向來都是這樣來甄別、淘汰沒用的垃圾。也正是因為這麽殘忍又擇優的考驗,才使得他們嗜煞盟成為慶元國內最有震懾力的殺手組織。
刀疤男被這暴雨弄得幾分煩躁。
“哎?”另一壯漢驚出聲,仿若看到了是了不起的事情。
“怎麽了?”刀疤男皺眉問道。
“怎麽會有兩個人?”
“兩個人?”刀疤男也不相信,一把推開該壯漢,探頭望去。
一個少年盡管已經餓得十分虛弱,但是卻可以看到他的手,死死的護著另外一個瘦弱的女孩。很明顯,這口井裏的十個人最後隻剩下他們二人,他們才是最後的勝者,那個最先拿到匕首的胖子,早已成為了一具屍體。
“這二人是兄妹嗎?”刀疤男問道。
“不是啊!組織辦事你還不知道嗎?向來隻留一個活口!”
刀疤男想來也是一臉懵逼,這種事情他完全沒見過,才十個包子,他們一番廝殺過後,剩下的倆人相依為命?這是怎麽挺過來的。
“先把他們
拉上來吧?”刀疤男也不管那麽多,把早就打好的繩索放下將二人拉上。
刀疤男和另一名壯漢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組織規矩是,隻要一人,那這兩個咋整?
“好說,讓他們自己決定。”另一個壯漢說道。
刀疤男一聽,點頭戲虐道:“你們也別怪我們,組織規定,一口井隻能活一個!或者.……一個都沒有!”
刀疤男將腰部的一把匕首扔在了地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望著二人。
二人沒有動作,陳盈盈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冷靜了許多,不再像之前入井時的不知所措。
易延星則是低著頭,望著地上的那柄匕首,他沒有說話,低沉著的頭,根本看不見雙眼。
許久,易延星動身,撿起了地上的匕首,反身望著陳盈盈。
陳盈盈的雙眼開始有些變化,變得驚慌,變得不那麽鎮靜了,這是信任的動搖。
刀疤男望著眼前一幕變得更有意思了,這個小男孩一開始還在死死的護著女孩,當二人隻能活一人的時候,就撿起了匕首。
“盟主大人到”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吆喝,磅礴的雨水,朦朧了視野。
一群身穿黑衣頭帶鬥笠的人朝著這邊走來,每一個黑衣人都帶有一股肅殺之氣,渾身挺立,宛如一把把等待出鞘的利劍。
那些開井的壯漢們,見到這一群人,一個個就像聽話的兔子般,立馬跪伏在一旁,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為首的一人,身披蓑衣,頭戴鬥笠遮雨,攤開的蓑衣下,是紫色的蛟龍官袍,他有高挺的鼻梁,一對大濃眉,眼窩微陷,還有滿臉的胡渣,很明顯用刀子剃過,給人的感覺是,溫和卻又懶散,還帶有一絲絲的邋遢和淡淡的殺氣。
蓑衣人立於少年麵前,少年抬頭,雨水不住地滴在他的眼睛裏,他眨眼,又睜眼,他很想看清楚這個殺了他全家的男人的麵貌,可又始終看不清,隻知道他滿臉的胡渣。
蓑衣人蹲了下來,盡管是蹲著,還是比易延星高出了一截,他伸手,摸著易延星的頭溫和道:“一口井,隻能活一人,這是規矩。”
刀疤男連忙點頭道:“盟主說得對!”
蓑衣人又走向陳盈盈,從懷裏掏出一柄匕首,帶起她的手,將匕首好好的握住。
“來,對著他!”蓑衣人,把陳盈盈身體旋轉過來,刀鋒直麵易延星。
見二人遲遲沒有動手,刀疤男著了急,這位祖宗要是不開心,自己不得掉腦袋?
刀疤男連忙怒喝道:“趕緊動手啊!”
雨水在此時,已經開始減小,從暴雨變為細雨,不要多久,估計就要停雨了。
易延星望著陳盈盈苦笑一聲,陳盈盈向他走
來,易延星也朝對方走去,二人終是靠近了些,匕首的刃尖相碰。
呲匕首刺破空氣的聲音,兩把匕首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線,刺了出去!
兩柄匕首所刺之人,不是別人,卻是為首的蓑衣人,兩個孩子,抱著必死的決心,都沒有選擇向對方下手,而是刺向了他們共同的仇人。
蓑衣人一左一右,握住了兩個孩子刺來的雙手。輕而易舉地擋住了倆人的攻勢。
蓑衣人不怒反笑,一旁跪著的兩名大漢卻是失了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刀疤男見此場景,怒喝道:“放肆!”也不跪著了,爬起來就對著易延星和陳盈盈一人一巴掌,這兩個玩意兒,竟然敢對盟主大人動手!
易延星布滿血絲的眼睛,望向刀疤男,忽然微笑道:“好狗一條。”
刀疤男沒想到,這種時候,這個小男孩竟然還能笑得出來,一般人,早就崩潰,或者憤怒失智,像這麽冷靜的成年人都很難見到,更何況是個小男孩呢?
“疼嗎?”蓑衣人用手去觸碰易延星那紅腫的臉。
“不疼!”易延星倔強道。
“那你想殺他們嗎?”蓑衣人轉頭望著刀疤男和另一個壯漢。
刀疤男二人,聽此,頓時慌了神!
“盟主大人,我們二人.……”刀疤男還沒說完,隻見易延星堅定地點了點頭。
手起刀落,根本不要蓑衣人自己動手,刀疤男和另外一名壯漢的腦袋就移了位,身軀轟然倒地。
陳盈盈一震,死了?這麽強壯的兩個大漢,就這麽一瞬間被殺了?甚至於連個理由都沒有!
易延星回首望著二人的屍體,他眼裏也有震驚,隻是被他很好的掩飾了起來。
“你為什麽.……”陳盈盈本來想問為什麽他要殺這兩個壯漢,而不是自己和易延星,可話還沒有問出。蓑衣人就起了身,背向他們二人,此時天空中的烏雲已經散盡,陽光開始打向大地。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實力才是最大的道理!”蓑衣人穿過人群而去。
接著易延星和陳盈盈兩人全部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易延星的回憶到此而止,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一陣無形的殺氣從身體裏向外蕩去。
陰影處,一個黑衣人走出,拱手一拜道:“王皓已經外出,向著宗門集市而去!”
“是否動手?”黑衣人問道。
易延星拿手一揮,黑衣人領命,便從原地消失。
待黑衣人走後,易延星從茶座上端起一杯茶水,輕笑道:“我的好師弟,你總算出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