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橙橙心疼道：「姐……」

  蘇羽木一怔：「你知道了？」

  桑栩栩面色淡淡：「是啊，劉導說的。」

  「你同意讓我去？」

  聞言，桑栩栩反而抬眸，莫名地看向他：「我為什麼不同意？那是你的工作。畢竟是復出的第一個頒獎典禮，自然是要好好出席的。」

  蘇羽木眸底蘊著複雜的神色，他定定看著桑栩栩，卻不知如何開口。

  他不能問她需不需要他的陪伴，因為他不能讓她知道他在調查她。

  「嗯，我知道了。」

  桑栩栩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挪開了些，和蘇羽木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蘇老師不如你先回自己休息室？我想休息一會兒。」

  蘇羽木早看出她臉色不太好：「不舒服？」

  「沒，有點困，昨晚沒睡好。」桑栩栩勾了勾唇角，眼帶狡黠：「昨晚蘇老師不在，有點睡不好。」

  桑栩栩表現一切正常。

  蘇羽木心下有些說不明的情緒，可桑栩栩像是若無其事的樣子，實在讓他有些看不懂。

  向來都是他用這些話來逗她的，可現在她先說了，他卻不知怎麼接了。

  「蘇老師你別賴著了。」桑栩栩再次開口趕他：「我都快困死了！」

  蘇羽木這才點點頭，眸光掃過她略顯疲憊卻依舊精緻的小臉：「那你好好休息，我待會讓梁景給你拿點安神的含片過來。」

  「好。」

  ……

  從桑栩栩休息室回來，蘇羽木有些心神不寧。

  他知道桑栩栩生他的氣，但又不知道是不是只因為生他的氣。

  蘇羽木忽然有些懊惱，不該在這個時間節點惹她生氣，讓他分辨不清她的低氣壓到底為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梁景再次打電話向他確認。

  「我一小時以後到劇組來接你，我已經收拾好行李，待會直接送你去機場就好。」

  蘇羽木眸色微沉，頓了兩秒，果斷道：「該明天下午的票。」

  那邊的梁景一愣：「明天頒獎典禮在晚上八點，飛過去就得四個小時，上午還得聊工作。」

  「今晚你帶人過去，上午的工作你聊，必須得要我去的，安排成線上會議。」蘇羽木語氣嚴肅：「給我定下了飛機直接到現場的票，參加完典禮立馬回程。」

  梁景只覺得背後發麻：「蘇老師，萬一晚點或者發生些意外，很容易來不及……」

  蘇羽木不耐打斷：「來不及就不參加了。」

  「這……」

  梁景的遲疑終究是讓蘇羽木不耐煩了。

  「按我說的辦，後果我承擔。」

  梁景沉默兩秒，這才應道：「好的。」

  「從我離開到回來期間，找人盯住桑老師，有任何反常立馬告訴我。」

  「……」梁景就知道他都是為了桑栩栩：「知道了。」

  梁景腦子一團亂，只覺得自己要擦屁股的事情多到讓他頭皮發麻。明天約的都是巨大的咖位，蘇羽木放了人家的鴿子，實在是難搞。

  他正要掛電話，自己趕去機場，蘇羽木卻又叫住了他。

  「梁景。」

  「在。」

  「準備點當地特產。」

  「……」梁景忽然有一瞬懷疑自己的耳朵：「哈？」

  而下一秒，電話里只剩被掛斷的「嘟嘟」聲。 ——

  桑栩栩拍完當天的內容，早早回到了家裡。

  她草草掃了一下手機，她設置了呼入限制，外人的電話打不進來。而不少桑志佳派來求情的簡訊，卻根本不提她提過的要求，桑栩栩就索性都刪掉不回。

  離凌晨只剩三個小時，桑栩栩就那樣靜靜看著手機，等待著最後的死線。

  一旦桑志佳不答應她的要求，那她會將所有的事情全都爆出來。她的粉絲不會放過桑家，蘇羽木的粉絲更不會放過桑家。

  乾等著實在有些無聊，桑栩栩便去酒櫃里挑了些酒，一邊喝一邊等待。

  她喝了幾口，桑志佳的信息沒接到，倒是接到了橙橙的電話。

  「栩栩姐，要不要我去陪陪你？」

  「不用，我跟你交代的事情你準備好就行了。」

  橙橙有些遲疑：「你確定……要這樣做？」

  「嗯，就這樣。」桑栩栩勾了勾唇角，只覺得酒氣氤氳，熏得她有些睜不開眼：「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橙橙從桑栩栩準備好的通稿里，才知道桑栩栩這些年經歷了什麼，以及她的家庭關係有多麼的不堪。她承擔的，太多了。

  橙橙心疼道：「姐……」

  「就這樣，我要掛電話了。」桑栩栩抿了抿唇：「這是我給他最後的機會，也是給媽媽最後的體面。」

  程瑜作為曾經演技極好的演員，最好面子。若不是為了面子，也不至於忍了桑志佳這麼多年，到了死，都還是想要體面，對外宣城是病故。更不肯告訴任何人她家庭有多麼之不堪。

  桑栩栩雖說極不認同媽媽的想法，可她也沒法無視媽媽的想法。她說她不想死了都還被人指指點點，她就決定，給桑志佳最後一個機會。

  桑栩栩掛掉電話，猛灌幾口酒，在凌晨前兩個小時，把桑志佳從自己的黑名單里拉了出來。

  她緊緊盯著手機屏幕，竟感覺到緊張。桑栩栩捏了捏汗涔涔的手心，心臟也開始猛烈跳動起來。 -

  口乾舌燥，桑栩栩只得一杯又一杯地灌著酒。

  越是感覺到酒精上涌，她腦子裡就越多跟媽媽相處的細節。

  比如她吃著重度抑鬱的葯，卻仍然要所有人面前表現出她家庭幸福的樣子，她讓所有人都真的以為桑悠悠也是她親生的女兒，就是因為不想讓人知道桑志佳出軌、有私生女的事。

  種種件件，都讓桑栩栩覺得愚蠢至極。

  眼見著桑栩栩酒櫃里的酒一瓶瓶消失，到後面，桑栩栩只覺得眼前發花，暈頭漲腦，連胃也開始抽搐起來。

  她擰著眉按住胃部，胃部的灼燒抽痛卻仍是不減。

  桑栩栩想起身去拿解酒藥，卻發現家裡沒有了。她本想讓橙橙現在給她送，可想到橙橙要盯著通稿，便讓她凌晨后再來。

  【凌晨后，帶解酒藥和胃藥來我家。】

  【好的，有消息及時告訴我。】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桑栩栩心也漸漸涼了下去。

  桑志佳這是堵上一切，都不肯把媽媽的股份交出來。果真是嗜錢如命。

  就在離十二點還剩五分鐘時，桑栩栩手機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桑志佳】

  桑栩栩深呼吸了好久，才終於接了起來：「說。」

  「我同意了。」

  「成交。」 -

  桑栩栩給橙橙打了電話過來。

  「橙橙，稿子不發了。」

  「好！」橙橙鬆了一大口氣。只要這事解決，桑栩栩就還能再撐一撐，她要發的通稿，幾乎是玉石俱焚的地步：「那栩栩姐，我……」

  橙橙嘆了那口氣還沒吐出來，就只聽見電話那頭「咚」地一聲，是有什麼東西重重地摔在地上了。

  橙橙一個激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姐！！！」

  電話那頭，只剩桑栩栩難耐的呼救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