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月考的日程排的很緊,一門接著一門,考完所有科目的那天吳澤昊提議國慶出去玩密室,一波幾人約好了到時一塊組隊,拉上三班的兩個男生,剛好八人。
約好了時間吳澤昊和那幾個男生去籃球場打球,周弦思和沈曼凡先回家,林漾今天考試,沈柏裕特地讓王叔過來接她,估計路上堵車,還沒到。
9月底的初秋仍留著夏日源源不斷的熱意。
林漾沒在外面等,她進了旁邊的奶茶店裡點了杯檸檬水坐著。
沒一會她對面就坐了人。
是三班的高辰俊,這人是吳澤昊的朋友,林漾不好太拂了他面子,只是不喜歡他用那樣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
從第一次見面,就讓她很不舒服。
高辰俊自己打破尷尬:「你怎麼沒回家?」
「等人。」林漾瞅著外面。
這會太陽還挺毒,她怕曬,糾結是繼續坐著還是出去。
「你還是別出去了,你皮膚這麼白容易晒黑。」高辰俊拉了把椅子坐下,示意她,「怎麼沒打傘?」
林漾不想跟他解釋自己坐車回去,就冷淡的回了句:「忘了。」
她拿起檸檬水喝了口,察覺高辰俊的視線凝在她指尖上,有些不自然的放下,問他:「你不用去打球嗎?」
「打球多沒意思啊,不想去。」高辰俊跟她扯了幾句有的沒的,大概也看出她敷衍的態度,也不討人嫌,「那我先走了,下次聊。」
林漾揮手示意。
她裸露的兩條嫩藕似的胳膊在他眼前亂晃,高辰俊不由感嘆一句——
靠,真他媽白
剛送走了一個不速之客,林漾跟前又湊過來一個。
陶文霜:「你怎麼會跟高辰俊認識?你跟他很熟?」
林漾懶懶搭腔:「不熟。」
「你當我眼瞎?」
「那你去看醫生。」林漾也煩了,這一個兩個非得今天往她跟前湊。
陶文霜跟高辰俊一個班,高辰俊面相隨了他名字,俊朗硬挺,劍眉星目。
只是林漾不吃這一款,對陶文霜她們幾個女生的吹捧也欣賞不來。
「你跟他不熟那他剛剛怎麼在這坐了這麼久?」陶文霜剛剛一直在外面瞪著,臉都曬疼了。
林漾慢吞吞的咽下冰水,一臉「那你別問我去問他」的無語表情。
奶茶店門口的風鈴聲響起,有人又推門進來,林漾咬著吸管無意識的抬眼,眼眸驀地頓住,咬住的吸管戳到她舌尖,引得她」嘶「一聲。
沈妄姿勢散漫地靠在那處,斜著眼看過來。
旁邊同學跟他說話,他拿著手機,一手插兜,低頭瞥了眼,面無表情的聽著。
陶文霜不知在想什麼,狐疑的瞪了她好一會,有些接受不了的試探道:「我聽說高辰俊的父親最近也剛離婚後結婚?」
察覺到那人沒再看過來,林漾壓著聲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陶文霜破罐子破摔:「你說實話,高辰俊是不是就是你那毫無血緣關係的冤大頭哥哥?」
這他媽???
林漾一口檸檬水差點吐出來。
點單台前的那道凌厲視線又看過來了。
一個兩個三個都湊巧的擠進了這家奶茶店,林漾覺得自己今天也挺倒霉的。
她連應付的心思都沒了,背上書包起身真誠的朝陶文霜丟下一句:「你真的該去醫院看看腦子。」
陶文霜氣的想罵人。
從奶茶店出來后林漾又朝下坡路的那個路口走了一段路,好在王叔的車子很快到了,問她是不是等很久。
她搖搖頭,說沒有。
王叔看出她興緻不高,調了個音樂頻道一路上也沒再說話。
沈妄今天還要上課,跟她不是一個時間點,林漾想著今晚最好還是不要碰面。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陶文霜說出那句話時那視線越發鋒銳和凌厲。
怕是,今天的沈妄,心情也不太好。
林漾也很煩躁,她和陶文霜之間從小學到現在高中,糾纏就沒斷過。
跟狗屎緣似的。
要真說起來,她和陶文霜個人之間其實是沒矛盾的,兩人最早的淵源還要追溯到父母那一代。陶文霜的母親和卓季芳是大學同學,兩人關係還不錯,直到林漾父親林賀的出現,兩人都喜歡上了在那個年代的這位青年才俊。
但林賀在兩個女人間搖擺不定,直到卓季芳懷上林漾。
兩人這才結了婚,徹底絕了陶文霜母親的心思,但陶文霜母親一直認為這事肯定是卓季芳故意設計懷孕,讓林賀娶她,所以這些年來,兩人的關係因為林賀一直僵著。
從朋友成為了敵人。
而這次卓季芳和林賀離婚,陶文霜母親極為得意,抓到機會落井下石,閉口不提林賀出軌的事,到處跟認識的人說「是卓季芳看他公司出了事不願吃苦這才要離婚。」
說卓季芳是個見錢眼開的人,只能享福不能共患難。
而陶文霜也是從小便被她母親灌輸了這些觀點,從上小學開始就一直和林漾作對。
說來也是夠有緣,兩人小學、初中現在就連高中都在一個學校。
偏今天又碰到她又碰到沈妄的,可真他媽,點背。
晚上十一點鐘。
沈妄敲響了林漾的房門。
她探頭先擺出個笑臉:「哥哥。」
「少來。」沈妄手上夾著一根煙,冷笑了下,「白天那話幾個意思?來,解釋解釋。」
他腳尖抵著門,掏出打火機微微攏火,頭一低,眉梢輕抬間煙捲已經就著黃色的火焰點燃猩紅。
沈妄吸了一口,定定的瞧著她。
大有一副「你今天不說出個所以然來老子就不放過你」的痞氣模樣。
解釋什麼?
毫無血緣還是冤大頭?
這話這麼聽都不尊重人。
「那人跟我有點過節,不是真的在罵你。」
沈妄肆意地吐出一口煙覷她,不好糊弄的漆黑眼底明明白白寫著:你看我信?
「是真的。」林漾乾脆將門大開,試著解釋,「她是我以前同學,說的那些話也不是針對你,就是想讓我生氣。」
「那你倒是沒生氣?」沈妄嗆她。
「她又不重要,我幹嘛要為了她生氣?」
「……」
香煙的煙草味逐漸加重,林漾又不好明目張胆的捂鼻子,佯裝關心的勸他:「哥哥,一會就睡覺了,少抽點煙吧。」
沈妄眼睫稍掀,壓根沒理。
「先說說那位高辰俊怎麼回事?」
林漾眼神無辜:「什麼怎麼回事?」
沈妄不耐煩:「我之前讓你少在外面給我認什麼妹妹弟弟,你現在倒是反著來,直接給自己認了個哥回來?」
「怎麼,我這個哥哥是虧待了你?」
「……」
這人的思維,是真他媽,牛逼。
林漾都被懟的沒脾氣了,眼也不眨的說道:「沈叔和哥哥都對我很好。」
這話連沈妄都知道她說的違心,但還是好心情的挑了挑眉,撂下兩句:「知道就好。」
「我家不是什麼收容所,也不是什麼人都有能耐當你哥。」
「???」
這拐著彎誇自己是什麼意思?
沈妄黑眉皺的更深了:「你自己沒點譜?」
「我有什麼譜?」林漾莫名其妙。
「一天到晚戴著面具跟我演戲,我要真跟你計較你覺得你現在還能站我面前好好說話?」
林漾被這話激的想笑:「這麼說我還要感謝哥哥的不計較了?」
沈妄挑眉:「你會謝?」
「不會。」
意料之內的答案,沈妄轉臉低笑了聲,又轉回來,沒什麼情緒的掃了她一眼:「進去睡覺吧。」
煙絲已經燃了半截,他也沒再吸,扯著書包回了自己房間。
林漾火被勾起來又下不去,下樓連灌了好幾杯水才平復些。
這人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她再躺回床上怎麼也沒睡著,翻來覆去氣不過最後又起來把他手機上的備註改成了「自大狂」,這才消了點火。
這一晚上的插曲註定林漾這一個國慶都過的不好,放假前三天她把作業做完了,後面又跟卓季芳出去逛了逛,倒也沒怎麼跟那人正面較量。
和吳澤昊他們約的是一個商場里的密室逃脫,吳澤昊提前把幾人拉到了一個小圈裡,定下了場次和人數,讓大家早點到。
林漾在家也沒事,那天下午出發的早。
路上的時候q、q收到一條聯繫人申請——高辰俊從小群里請求添加她為好友
她煩躁的鎖屏,再一次選擇忽視。
高辰俊已經加了她好幾次,林漾前兩次都明確拒絕了,可這人跟看不見似的,她拒絕幾次他就加幾次。
她很煩這樣的行為。
林漾不是沒經歷過這些,相反,初三那年有不少男生跟她當面表白過自己的喜歡,說是好不容易過了中考,總要為這兩個月偷偷放肆一把。
她並不是覺得這個理由荒唐,只是她太清楚這些人所謂的喜歡到底是什麼含義,是一時的興起,或者短暫的熱度,抑或是對某些沒嘗試過的事物的好奇。
或許真的有,真的有他們口中所說的「是真的喜歡和愛」
但十幾歲少年的喜歡和愛又能經得起多少磨礪和考驗呢?
林漾太清楚這種愛的代價,連她父母對她的愛都沒那麼純粹,又要她怎麼相信生活中隨便遇到的一個人說愛她呢?
到了約定的地點,只有她和周弦思先到。
不巧的是,高辰俊沒多久也來了。
他問林漾怎麼不加她好友,說就想做個朋友。
「三班和一班離得並不遠,並不需要用手機交流,你和吳澤昊、許縱他們也認識,有什麼事找我可以跟他們說。」
林漾一句話把高辰俊堵的啞口無言了。
「你來這麼早,你家在這附近嗎?」
林漾疏離道:「不在這附近。」
沒等到她下一句話高辰俊又問:「那你家住哪?」
林漾忍住不耐:「你不認識的地方。」
「……」
高辰俊抽了抽嘴角,這天根本就沒法聊下去
密室逃脫選的是一個恐怖本,因為後續情節太過讓人頭皮發麻,只進行到一半就出來了。林漾也沒跟著他們繼續下一場,坐公交車回了家。
家中卓季芳、沈柏裕和沈妄都在,三人正坐在客廳里,沈妄坐在單人沙發上,沒骨頭似的倚在那處,一手拿著遙控器,一手落在旁邊的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他兩條長腿大大咧咧的敞著,頗為懶散的看著電視上的足球比賽。
林漾趕的不湊巧,正碰上沈柏裕收到沈妄這周的測考成績,又是穩穩的第一名,連跟著李姨也過來誇獎,沈妄倒是沒什麼反應,視線掃到她臉上,又移過去。
林漾撿了個離他最遠的對面沙發坐下。
「你看你哥的成績,你要向你哥好好學習。」卓季芳不贊同的提了句,「今天是不是跟同學出去玩了,你哥今天可在家看了一天書。」
沈柏裕出聲:「他可沒看一整天,上午還出去跟人踢足球了。」
李姨適時的給林漾端了一杯果汁。
她說了聲謝謝又極為乖巧的接道:「沈叔,媽媽說的對,哥哥是我的學習榜樣。」
沈妄斜勾著唇角看過來。
「自己儘力就好,你這個成績很不錯。」沈柏裕一直不主張孩子過分學習,沈妄純粹是自己在學習上的天賦,隨了他舅舅。
何況林漾學習也拔尖。
沒一會沈柏裕被一通電話叫走,李姨過來說廚房用品的添置,卓季芳跟著過去,整個客廳片刻間又只剩下她和沈妄兩人。
林漾心情不好,沒打算搭話,剝著桌上的荔枝吃。
倒是沈妄直視著她:「你這是受什麼打擊了?」
一張本就夠白的臉這會跟抹了粉一樣嚇人。
她聽出他的話外音,沒什麼避諱的答:「跟同學玩密室逃脫了。」
「嚇成這樣?」
林漾猶豫兩秒:「嗯。」
她懶得解釋。
沈妄好整以暇的用胳膊墊著後腦勺:「你也真有出息。」
吃完了三顆荔枝,林漾今天實在沒心情這人對話,怕再坐下去自己壓不住火,面無表情的起身:「哥哥,我先回房了。」
沈妄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盯著她的背影蹙眉。
第一名的打擊對她就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