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秋刀割秋稻
刀姐見江北深情堅定,莫名有些醋意:「反正她在國外,你怕什麼?」
「不是怕……」江北扔了件衣服給刀姐披上。
刀姐眼眉低垂,幽幽說道:「拖泥帶水的,我都替你累。」
江北手裡攥著鑰匙,對刀姐的問話不置可否。
「我是賤貨不假,可你比我還賤!」刀姐見江北只是沉默不語,有些怒意。
「是啊,咱們兩個都是賤貨,既想滿足自己的獸慾,還想立牌坊。」江北盯著刀姐的眼睛,強行笑了笑,很難看。
刀姐瞪著江北,越說越激動:「想立牌坊的是你可不是我!離了婚凈身出戶,找了個小女朋友還裝矜持,現在把我睡了,還想裝無辜的聖人是你,不!是!我!你說你是不是比我賤多了?不對,你不僅賤,還虛偽。」
第二遍的「不是我」三個字,刀姐咬的格外重,每個字都刺在江北的心裡。
「我承認了,是我。」
江北聽著刀姐頗有些歇斯底里的話,本以為自己會惱羞成怒,可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竟是異常平靜。
刀姐哼了一聲,躺在沙發上看著棚頂的吊燈,嘲諷道:「現在再裝深情就沒勁了,你那個小女朋友知道了也絕不會原諒你的,要麼就厚著臉皮瞞著,要麼就光明正大的告訴她。」
「這是我的事兒。」江北低聲道,接下來怎麼面對吳雅,他其實心裡也沒打算。
瞞著吳雅?還是如實交代?
如果說昨晚是因為酒後亂性,那剛才呢?
這案子,沒得翻。
看著手機上吳雅的未接來電,江北心裡有失落,有羞愧……
刀姐側過頭,看了眼表情複雜的江北,說道:「如果你真打算光明正大的告訴她,你就是傻逼。」
「我是傻逼,你也好不到哪兒去……」江北隨口說道。
「你都是傻逼了,我肯定就是傻逼的情婦唄……」刀姐笑道。
「你剛才太謙虛了,比賤,我不如你。」江北又點了支煙,沒好氣道。
「這是你第二次誇我,謝謝嘍~」刀姐格外的高興,笑的愈發花枝招展。
江北不再說話,悶頭抽著煙。
「弟弟?」刀姐輕輕喚了一聲,還順手把煙盒摔在了江北的胳膊上。
江北瞪了她一眼:「能不能不用這麼噁心的稱呼?都當媽的人了,正常點行嗎?」
「你這不是也當上爹了?」刀姐僵硬著笑臉,似是被戳到了痛處,但還是嘴硬的說道。
江北把煙盒丟了回去:「別嚇我了,我服了。」
「你覺得我漂亮嗎?」刀姐仰起臉,湊到江北身前,眼神中沒有一絲之前的挑逗意味,表情認真。
「漂亮。」江北點頭道。
「我今年三十六歲了,像你說的,我都當媽了。」刀姐笑道。
「我知道。」江北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說這些。
刀姐自顧自的說道:「你知道?呵呵,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重金求子,也不知道我為什麼不結婚,更不知道我為什麼在這紋上這個!」
她抬起了胳膊,將那個FREE的紋身放到了江北的眼前。
FREE,自由。
江北看著那個淡青色的紋身,心裡有些疑惑。
她這樣的女人如果不自由,誰自由?
「你真的覺得我漂亮?」她又問了一遍剛問過的問題。
「恩,但是腦子肯定有點不正常。」江北掐滅了煙頭。
腦子不正常的刀姐笑道:「我肯定是漂亮的,如果我不漂亮,就不會在十六歲那年被我那個有錢的親爹強-暴!我到現在都還清楚的記得,那天是他和我媽離婚的第二天。」
「後來,這樣的事越來越頻繁,最後我已經習慣了,習慣了你懂么!而這種詭異的關係,你知道保持了多久嗎?」
江北茫然的搖了搖頭,沒接茬,也不知道怎麼接茬。
「一直到你現在這個年齡,28歲!整整十三年!好在後來他老了,沒能力了,我終於自由了!然後他後悔了,開始每天央求我原諒他,可這還有什麼用呢?」
「去年他死的時候,我哭都沒哭,看著那些惺惺作態的親戚,我哪會哭?我只覺得想笑。那些人不去演戲真的可惜了……」
「最可笑的是我那個喜歡包養小白臉的親媽,將近二十年的時間都不曾看過我的親媽,你能想到她還能舔著臉跑回來認女兒?」
「這就是我的家庭,我是不是很可憐?」刀姐像是講一處喜劇似得講完了自己的故事。
江北出聲問道:「你說的這些,不會是你自己編的吧?」
聽完刀姐的講述,他有些不敢置信。
這樣的人生,真的存在么?
「當然是我編的,你還當真的聽了?」她伸出手捏了捏江北的下巴:「是不是覺得,如果這些事是真的,你就沒那麼恨我了?」
「我不恨你,恨也只恨自己管不住自己。」江北推開了她的手,輕聲說道。
刀姐繼續笑著說道:「知道我大名叫什麼嘛?」
江北搖了搖頭。
「秋稻,秋天的稻子,低著頭沉甸甸的那種。」她指了指牆上掛著的秋日金黃稻田的圖畫說道。
「你這個名字在東北應該會很受歡迎。」江北隨口說了一句。
「象徵著豐收?可惜我改成秋刀了,秋天的刀專割秋天的稻。」刀姐用雪白手臂在脖頸處做了個刀割的手勢。
江北長吐了口氣:「這就是你變成神經病的理由?」
她擺了擺手,輕聲道:「不說這個了,剛才你也承認了我漂亮,那我和你嘴裡的那個她比呢?誰更漂亮?」
「沒法比,也沒必要,你別以為講了個悲慘的故事,就能搞得好像自己愛上我了似的。咱們頂多算是狼狽為奸,雙賤合璧,賤貨的賤。」江北冷笑著看著她。
「你真聰明,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你了,要不我包養你吧?供吃供住,每月3萬。」刀姐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剛偽裝出的可憐兮兮的表情煙消雲散。
江北沒好氣道:「你喜歡個屁啊,睡了兩次就喜歡了?」
「哪用兩次?一次之後就喜歡了。偷偷告訴你,其實你恨我就對了,因為昨天喝的酒里被我下了葯。」
她狡黠的看著江北,一臉得意:「不過剛才可是你心甘情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