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2章 扉間：那隻炸毛貓離我妻子遠一點128
哄好順帶送走無比擔心的妹妹后,宇智波帶子跪坐在屋內，暗想：如若……他們只是來討論兩族間的事物就好了,千萬……不要是來為她診治的啊……
然而,事與願違。
或者說，如若萬事萬物一切都如她所願，她大約也不會落到現在這般田地了。
故而……
在感覺到那熟悉的查克拉接近的時候,她是真的想跳窗逃跑。但是，有什麼用呢？逃得了一時難道逃得了一世？遲早是要被抓回來的。而且，說不定還會被誤會什麼的……
「哎……」宇智波帶子嘆了口氣，然後,默默整理了下衣物，擺出了個正襟危坐的造型,直到聽到大貓在門外說——
「瞳,可以進來吧？」
方才回答說道，「請進。」
然後,深吸了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
話雖如此,卻依舊在來人進屋時，下意識垂下了眼眸,不敢將視線落在對方的身上。
她從不是這樣的性格，只能說，心虛的時候，人大約就是這樣的。
千手扉間亦第一時間將目光落到了女子的身上,只見比起上次見面時她消瘦得更加厲害了，如若說之前是「弱不勝衣」，現在簡直就像是……華美錦衣裹著一把枯骨，只是看了一眼,就讓人不忍再看。因為他完全能夠想象得出，想要用這樣的身體努力支撐著活下去，每天每時每分每秒會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就算對於身經百戰的忍者來說，說不定都是死了更痛快。
然而，她卻依舊這樣努力地活著。
……但不是為了他。
眼看著氣氛有些微妙，再次覺得心裡特別苦的千手柱間笑哈哈地打起了圓場：「瞳，有段日子不見了，還好嗎？」
宇智波帶子聞言，暗自鬆了口氣，抬起頭微笑著回答說道：「謝謝關心，我很好。」
「soga……」千手柱間徑直邁步走了過去，在女子的面前坐了下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感慨著說道，「你……真的越來越強了。」此時此刻，他能夠清楚明白地感覺到，那份微妙的、應當是源於木遁的共鳴。
……可惜了。
這樣的她，曾經應當也是個強大的忍者，雖然不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強如這樣的存在，就算有了重來一次的生命，想必比起纏綿病榻也更希望能在戰場上盡情揮灑最後的生命光芒吧。
宇智波帶子深深地看著眼前人，此時此刻，她亦感覺到了這種共鳴，於是……
她鬼使神差地朝對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千手柱間亦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下一秒，這兩隻手握在了一起，並且，借著這樣的動作，兩人的查克拉接觸、纏繞、交融……
這一幕。
不僅是讓兩人，亦讓其餘三人覺得相當驚奇。
宇智波帶子感受著這份更加更加清晰的共鳴，喃喃說道：「柱間大人……你簡直就好像是我的親人一樣……不，更像是長輩……你是一棵大樹，而我是一顆小樹……」
其實，這話沒有半點問題。
千手柱間的確是創立了木葉的大樹，而她也確實是在木葉庇護下長大的小樹。
而她身上的木遁查克拉，也來自於「柱間細胞」。
千手柱間沒有說話，但確實有類似的感受，就像是……自己身上掉落了一顆種子，然後它墜落如土地，快速抽枝發芽生長壯大，變成了能與自己比肩的模樣，然後……
快速枯萎。
千手柱間驀得覺得心中一酸，好似再次感覺到了親人的消亡，他喃喃說道：「瞳……你到底來自哪裡……」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宇智波帶子語氣有些酸澀地回答說道，「畢竟，落葉當歸根。」
千手柱間：「……」他意識到原本想要拯救氣氛的自己似乎一不小心將氣氛變得更加糟糕了，連忙強笑著說道，「對了，唔，不介意我再看看你的身體吧。」
「當然。」宇智波帶子笑著點了點頭，反正，都已經這樣了，被多看看也不會變得更差。
千手柱間於是認真檢查了起來，最終得出了和千手扉間剛入門時差不多的結論——
已經糟糕到了一定地步，能活著就是奇迹，卻不是生命的契機，而是意志力的奇迹。
然後，他放下了眼前人的手，微嘆了口氣，回頭說道：「我果然不行，扉間，你來看看吧。」
千手扉間尚未說什麼。
宇智波帶子卻率先縮回了自己的手，低垂著頭小聲說道：「不、不用看了……反正也不會再好了……就、就別再繼續浪費時間了吧……」
其餘人：「……」
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泉奈聞言頓時嘆了口氣。
宇智波斑微蹙起眉，正準備說些什麼……
千手扉間卻先一步開口了：「你不用如此，宇智波為了請我過來，已經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他很清楚，她是因為極度的愧疚，才拒絕自己的診治。但是——
一個人究竟是在怎樣的情況下，才會有這樣深厚的愧疚呢？螢，你分明從沒有忘記我，也沒有忘記那些過去，只是沒有選擇我和它們罷了。
這也是他今日想要來確認的事情之一。
說話間，銀髮青年同樣走到了黑髮女子的面前，然後，緩緩跪坐了下去。
後者下意識瑟縮了下身體。
「手給我。」千手扉間朝眼前人伸出了一隻手。
宇智波帶子猶豫了下。
千手扉間微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代價我已經收下了，並且不打算歸還。如若你一定拒絕，也只會讓宇智波損失更大，螢，你確定要如此？」他真的太過了解她了，包括她的全部弱點。但即便如此，或者說正因如此，無法扭轉她執拗的心意，不得不說，也是很諷刺了。
「……」
宇智波帶子抿了下唇，依舊不肯抬頭看人，卻也的確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宇智波斑的眉頭頓時蹙得更緊，他算是發現了，這女人在自己面前和在千手扉間面前，狀態確實是不一樣的。在他面前毫無疑問要更肆意以及「難馴」，但在千手扉間的面前，似乎瞬間就變成了順了毛的貓，重點突出一個乖巧可愛。
……什麼個意思？
見人下菜？
嘖。
別問，問就是大貓這會兒吃醋了，雖說理論上他才是勝利的那一個。但是，吃個醋難道還要分場合和這些嗎？
千手扉間握住曾經戀人的手，第一反應就是「好冰」，簡直快要不像是人類了，而像是一塊玉石或者一塊寒冰，但是，這屋裡明明這樣暖和，暖和到身為忍者的他都要有些不適了。
他細細探查著眼前人的身體，然後點了點頭，放下她的手，冷靜說道：「你的身體狀況，自己也應該是知道的吧？」
「……嗯。」宇智波帶子點了下頭，小聲回答說道，「我知道的。」
「這具身體已經沒有挽救的價值了。」千手扉間語氣有些冷酷地說道，「就算努力延續時間，也不過是在增加你的痛苦。你現在，每一天都很痛吧？」
「……」宇智波帶子張了張口，卻到底咽下了那句「這是我應得的」，沒必要說，自己知道就好了。而且，她也不希望他覺得自己可憐，不值得的。
「但是，另一方面說，」千手扉間繼續說道，「你的靈魂很特殊。常理來說，一個人的靈魂是無法棲居在他人體內的，就算可以，也不可能毫無障礙地行動自如。根據現在的情況，你根本就是將這具身體變了自己的臨時傀儡，所以，既然這具身體可以，那麼，另外一具肯定也可以。」
「你的意思是……」宇智波帶子微微瞪大雙眸。
「沒錯。」千手扉間點了點頭，「丟掉這具破破爛爛的軀體，更換新的更好的身體。」
到那時，嘖，她也就不必再繼續頂著「宇智波斑妻子」這個無聊的名頭了。
她從一開始，就不該被這些束縛。
「……不。」宇智波帶子愣了下后，立即搖頭，「不能這樣。」
「嗯？」千手扉間耐心地反問。
「……惠的身體，我之所以無法繼續使用，一方面是因為我的查克拉太過強勢，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的壽命本來就走到終點了。」宇智波帶子輕聲回答說道，雖然說，她不太懂那些複雜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她還是明白的，「也就是說，如若我要更換一具嶄新的軀體，就必然需要一個『活祭品』，對吧？這個祭品的要求還很高，因為需要能夠承接得住我的查克拉，而如若不行，也許它會變成消耗品……」她抬起手捂住心口，緩緩說道，「我不能這樣做。不能只是為了想要自己活下去，就去剝一條或者一條條人命。那是不對的。」
千手扉間目光閃動，輕聲說道：「也許他們罪無可赦？」果然，無論一切如何變更，她最關鍵的地方都絕對不會發生改變。大約正因如此，他才總能第一時間注意到她那美麗的靈魂。即使……的確被背叛了，也的確心中憤恨，卻也無論如何都無法對她提起太多負面念頭。因為這是一個過度溫柔的女人，如若可以，她不會傷害任何一個在她看來不該受到傷害的人。她更不會主動背叛某個人，除非被逼迫到不得不的地步。所以，罪魁禍首，絕不是她。
「這是兩碼事。」宇智波帶子沉默了下后，回答說道，「罪無可赦，的確當死。不得不的情況下，以一個惡人的命去換取一個好人的命也許也沒有半點問題。但是……就我本人而言，確實不願意以這種類似於寄生的方式苟活下去，污泥之中也許能開出美麗的花朵，但是，罪惡之中盛開的花絕不會無辜。」
她能這樣做一次，兩次，就會有第三次第四次……到最後，也許會徹底習慣這種事。
不知不覺間，底線就會無盡後退。更別提，直覺告訴她，一直這樣做，靈魂不可能不受到影響。到最後，為了活下去，說不定就會開始麻木不仁不擇手段甚至不惜傷害這些關心在意她的人。
想到這裡，她只覺得頭皮發麻，滿身心地抗拒。
千手扉間耐心聽完，然後，露出了被拒絕後的第一個真誠笑意，他點了點頭，回答說道：「你說的很對。」
她的靈魂這樣美麗。
他自然也不會讓那些罪無可赦之人來玷污這份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