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這是一場精彩的旅程
「關於切寧你怎麼打算?」
安室透與理事官交談的後半段,兩人終於說起了這次見面的另一個重點,同時也是避不開的話題。
對於著名商業新星,跨國集團的掌門人竟然是組織的切寧酒這一點,黑田也是無比驚訝。身體孱弱,形容無害的少女,居然是屬於組織的頭腦型人物,並且,根據波本反饋的最新消息看來,才二十齣頭的女孩如今已經完完全全對朗姆形成了壓制之勢。
而年輕時和朗姆打過交道的黑田兵衛表示,那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至於更多的……
他細細觀察著得力部下眼下的狀態。
在上次見面時,降谷還有著繼續卧底的想法。對此,二人的意見還出現了偏差。當時,黑田想的是給對方多一些的時間,將決議推后再說。然而,如今,出現了誰也沒想過的新情況。
降谷雖然沒有多說他發現切寧真實身份的過程,但是,黑田可以確認,從他之前對那個女孩的態度來看,公安人員並不是「為了發現身份」才去的。更不要說以往他會隱約提起的,為了那女孩脫離組織后的安置的盤算了。
「我們必須控制住她。」
淺金髮色的男人語氣冷靜而理智,他以一種平鋪直敘的口吻道,「就如同我之前說的。朗姆被逮捕后,組織boss多半會選擇冷處理,也就意味著,這時還不會出動切寧。但是,全面聯合逮捕行動一出,切寧勢必會出場。」
事實上,比起老邁的領導者,她或許還反應更快些。
「棘手的人很多。」安室透接著道,「琴酒,貝爾摩德……」
「但不管是從組織中的定位,還是實際的地位來說,切寧,都是有實力,有手腕,在聯合行動后力挽狂瀾的那一個。」
黑田也同意要阻攔對方的意見,但……
「如何對她下手是個難題。」
切寧,枡山瞳,她的明面身份就是她的實際身份,迄今為止,這個身份無懈可擊。哪怕在卧底降谷零眼中,在長時間裡,她也只是被家世裹挾,不得不進入組織的商業天才,年幼失怙,前幾年連成年大關都沒跨過。如今。她又是舉足輕重的大財團實際上的掌權者,這導致不論她作為[切寧]在政治場上的影響,單說[枡山瞳],也和不少政治家關係匪淺。
「就算調查經濟帳目……」黑田試著從其他角度入手,眉頭皺得死緊,「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完成的事。」
「經濟上嗎?」
安室透面上顯出似笑非笑的奇怪神情,不知想到了什麼,他搖了搖頭。
黑田:「你對此不怎麼樂觀?」
「是。」安室透低聲道。
他見過,在正當的規則下,她也能贏得輕輕鬆鬆。一切只看她的選擇而已。
他的表情很快恢復了。
「必須阻攔她。」他道,「我們……包括他們,都冒不起這個風險。」
假如將這次比作一場戰役,她就是可以給出緊急戰略反應的角色。在全面聯合行動給組織帶去第一波打擊之後,互相吞吃棋子之戰,也只有她有實力去完成位於各地組織力量的重組。
她的加入,顯而易見會削減聯合方的成果,至少也會拖住他們的進度。
這也是之前安室透隱隱擔心的。但那時候,切寧酒還是模糊的符號,他也沒什麼辦法。
如今則不同了。
「時間很重要。」安室透道,「要切斷她和組織的聯繫。」
如果將聯合行動比作一場大火,她就是救火隊員。他需要隔絕她與那場大火,至少在最佳反應時間內如此。
「聽上去你有主意了?」黑田兵衛道。
安室透沒什麼感情地勾了下唇角。
「我已經做了。」
黑田:「你做了什麼?」
聽完對方的解釋,理事官額頭的皺紋更深了,「這……倒是能行,但是,這樣一來,你的身份,會在她面前暴露的。」
「不管用什麼方式對她動手。」安室透側過臉,越過半面透明遮板直視自己的上司,「她都有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猜出是我,這還是最低的保守估計。」
在他將關於朗姆的情報「賣」給網路上的諮詢師后。二把手在那位先生處失去歡心的過程可謂無聲無息,且組織里一點也沒有此事與切寧有關的風聲。哪怕貝爾摩德那個地位特殊的女人,從頭到尾也沒有一絲口風,一點模糊隱晦的暗示或指代……僅從這冰山一角,就可以見得她是個多麼擅長於操控情報的好手。
同樣浸潤這一道多年,安室透明白,情報高手對於變數,尤其是身邊的變數,一般會有怎樣好的掌控。某方面消息一旦泄露,他們通常最次也能劃定可疑人員範圍,理想極端情況則是直接圈定某個人。
他以此來對付她,跟亮明身份沒有差別了。
「好在她先前不知道你的身份。」黑田說。
雖然,波本也一直沒有識破對方的身份就是了。
「幾次……我執行的都是朗姆給的任務。」安室透道。陰差陽錯,那幾次,作為波本的他盡職盡責。而到後來……
「這也不一定是壞事。」黑田道,「有時候,更換后的立場會帶給人新的角度。」
波本,不對,是降谷零的回歸已成定局。
黑田用一副標準的過來人語氣道,「正面打擊也有正面打擊的方法。」
波本這是一招是「兌子」。好在,她是最有價值的那個。
另一處。
離開工藤宅的瀨川與諸伏景光完成了難得的會面。
作為警視廳公安部的成員,諸伏景光的加入不難理解。在這次保密程度極高的活動中,本身他就對組織有所了解,同時,又和重要的名單有著聯繫。
而促使他堅持和瀨川完成會面的,也是這份名單。
除卻他的私心,霓虹本身也希望他們能在名單獲取上插上一腳。而不是僅僅依靠著fbi搜查官完成。尤其是他們分明與女研究員前期有著接觸。
這也是諸伏景光不解的地方。
佑穗在冒著極大風險的情況下,將存儲盤交給他,僅僅是給出範例,好讓他們和上面通個氣嗎?這假想甚至有些荒謬了。但實際操作就是如此。正是最初警察廳隱約知曉這份名單存在的可能性,才會在後期那麼容易被說服,加入聯合行動。
fbi搜查官與女警官相澤的關係不是秘密。而佑穗的復仇之旅也圍繞著同一個中心。兩人也有過社交上的交集。
對於他提出的疑問,瀨川陽太定定望了他一會。
「你知道從沒有存在過[名單]吧。」他道。
這印證了諸伏景光之前和好友降谷零共同的猜想。
公安人員:「也就是……」
「那是她的程序從各種接觸到的材料,分析而得的結果。」
瀨川繼續解釋,「隻言片語,幾句尚未刪除的閑談,一些交通工具的調遣……以此勾勒出組織的關係架構。我想,這是那個組織的領導者保證自身權力的方式,否則他就太容易被取代了。」
諸伏景光回顧了曾經作為蘇格蘭接觸到的一切。
彼時,他正是覺得組織神秘無比,不可捉摸。
「斬斷不該有的成員間的聯繫,素來是保障權力的有效手段。防止錯誤的忠心形成,也防止不恰當的團體的出現……假使容忍他們愈發壯大,最後一定會對掌權者形成衝擊。」
瀨川道,「除了少部分忠心被高度任何的人,出於工作需要……」
譬如行動組的琴酒。
諸伏景光想。
「……這部分信息不會輕易被獲取。」瀨川說,「事實上,就連這部分人,也絕不會掌握組織結構關係全貌。」
這種情況就更像是朗姆和切寧了。
「那麼,佑穗想獲得這份名單,要付出什麼代價?」黑髮男人道。
「她需要接觸更多更高等級的消息。」瀨川也沒賣關子,直接道,「就像是再高明的廚師,想做出頂尖料理,也需要絕佳的原材料。」
諸伏景光瞭然。
「組織的機密資料庫。」
「是的。」
「但她是個從沒接受過訓練的研究人員……」
諸伏眼神里劃過貨真價實的憂心,他看向瀨川,「你接應她的計劃是什麼?」
……
「你有接應她的計劃吧?」公安警察再次確認。
透過[瀨川]的眼睛,枡山瞳眼睜睜看著對方溫和的眼眸一點點轉向了銳利。
她和搜查官一同嘆了口氣。
「有,只是……」
「存在危險是嗎?」
搜查官的停頓被諸伏景光順理成章地理解成了難處。他沒那麼天真,自然也知道從組織層層嚴密的監視下,從最高等級的機密地點撈出人來有多麼艱難。
「至少,讓我參與這部分?」
「好。」瀨川道,「我不清楚她的具體操作,但大體計劃是這樣的。遠距離侵入機密資料庫,一定會報警,但是直接連接伺服器,她就可以有能力解除這一層報警系統,接著,她會使用密碼訪問……」
「密碼?」
「嗯,那邊的密碼一定會非常複雜。」瀨川道,「並且定期更新。好在她不一定要獲取最新密碼。只要獲得一個舊的就可以,同樣是因為有著直接數據連接的關係,一個以往的舊密碼就足以讓她繞過訪問許可權。」
到目前為止,聽上去很順利。
諸伏景光眉頭舒展了些。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搜查官說,「總有些是再怎麼保護也不為過的內容。到那一步,沒有花招,只要被查看,就會需要最高許可權者確認。」
也就是boss。
「她……」她可以放棄這部分,為了自身安危。諸伏景光想,但他緊接著就知道,這種話不適合說出口。
已經走到最後一步,她怎麼會放棄?
「這個機會很難得。」瀨川說,「因為如果被對方發現,在他們轉移前,這就是那種會被第一時間清除的消息。」
「那她也一定會被發現。」諸伏景光道。
「所以,這部分會放在最後。」瀨川道,「聯合行動開始到一半的時候,組織的混亂也會為解救帶來一些方便……我們要在那之前找到她。」
「將她帶回來。」諸伏道。
「對。」
「最初的名單,她怎麼傳遞給你的,安全嗎?」
「放心。」瀨川笑了笑,「再安全不過的方式了,只是我不能告訴你。」
東都大學。
學院祭要持續五天,商學院的藝術表演也是。
每天到了這個時候,後台都十分忙碌。
輪椅上的女孩時不時回答急急路過的同學們幾個問題,額頭浸出薄薄的汗珠。
系統聽完了她用搜查官馬甲說出來的發言,不禁道:「您的安全方式,就是通過馬甲系統作弊嗎?」
「美江?兩分鐘前她去了c5,你現在去還能趕上。」
「這個房間不行,桐明老師安排的攝製組半小時后就要來了。佳
奈子的採訪背板還沒貼好。」
「調音台少人嗎?別著急,潤前輩廣場上的展台這時間該結束了,現在聯繫他,用幫他收尾做交換,他能趕上下一幕的。」
……
過來找好友的前田目瞪口呆:「枡山,你什麼時候變成劇務了?」
「我更傾向於問詢台。」枡山瞳笑了笑。
「你很累的樣子。」前田遞來一瓶水,摸了摸她的金髮,轉身用雙臂擺出大大的叉號,「查詢時間結束!問詢台關閉了!」
被飛速推到一旁的枡山瞳這才回答系統的問題。
「……對。」
「哈?」
「我本來想作弊的。」
她一邊分神馬甲和諸伏景光商量行動細則,一邊道,「但現在不行了。我得想個[佐久間]和[瀨川]傳遞名單的方式。」
「要不然就電子的吧。」系統說,「反正,也沒幾個人能破解。」
枡山瞳不置可否。
「倒是您說的……」系統又道,「解救女研究員的馬甲,有什麼意義嗎?總歸,在結束后,您離開這個世界,隨著宿主意識的撤離,這些『人』也會消失的。安排成死亡更方便,不然就是失蹤……」
「也可以讓他們『遠行』,時不時寄點明信片回來。」枡山瞳道,「看情況吧。總之,一個活著的假象而已,沒什麼安排的難度。」
「唔,宿主總能做到的。」
「對了,佑穗送你的禮物。」瀨川道,「好好保存。」
諸伏景光:「柿子嗎?但那個我已經吃完了。」
兩個人面面相覷,隨後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袋子我還留著。」公安道。
「那個就不需要了吧。」
兩人於僻靜處分開,諸伏景光低語道:「希望一切順利。」
「會的。」瀨川道,「這是一場精彩的旅程……」
「……等佑穗回來時,肯定會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