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重逢
所有人都獃滯在原地。
他們不可思議地看著前方,原本已經被死亡的黎離現在不僅完好無損的站在眾人眼前,而且她身旁站著的那個人,赫然是教皇!
兩人並肩而立,劍收納在劍鞘中,權杖也放在空間戒指里,一副和睦的友好姿態。
木茜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在確定黎離好像真的沒事後,她默默地擦了擦精靈女王的冠冕,趕緊把它收了起來,又恢復了端莊模樣。
賽爾往隊友們的身後退了退,原本還想狡辯兩句,但是還沒等他開口,幾道身影已經搶先沖了上去。
科林斯的一對小眼睛里包著淚花,原本想直接撲到黎離身邊,但是在看清邊上的人是教皇以後,腳下不由得一個踉蹌。
「……」
他扯了扯身上的魔法師袍子,警覺且拘謹地看著對面的教皇。
出於對自家姐的關心,他想衝過去拉著黎離跑路。
奈何教皇的威懾力太大,科林斯現在袍子下面的腿有點軟。
於是科林斯瘋狂朝著西壬使眼色,寄希望於自家隊友可以站出來。
西壬一邊揪著蠢蠢欲動的艾瑞爾的鬢毛,一邊面無表情地直視著教皇,仔細打量了一下,卻驚訝地發現教皇這次好像真沒惡意……
他是個莽夫性子,直截了當地問黎離:「怎麼回事?」
黎離思忖片刻,意識到不好在這麼多人面前詳談和教皇之間的交易。
於是她輕咳一聲,含糊道:「教皇陛下甚是熱情,邀我去喝了杯茶。」
「教會也有茶?還有喝什麼茶要喝這麼多天?」西壬皺眉不解,茶這玩意兒不是天劍城特產嗎?
「現炒的。」
「不是他請你喝?」
「他炒的!」
西壬還想繼續追問,壓根編不出謊話的黎離瞪了他一眼,他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飛快地閉上了嘴。
教皇倒是一臉平靜溫和地注視著這一幕,以微笑作為所有應對。
不知道是不是黎離的錯覺,她總覺得教皇如今的微笑像極了當初的撒斯姆,一時間心中不由感慨。
將另一個人五百年的記憶盡數看過,如同經歷了另一場漫漫人生,在徹底擺脫那段記憶之前,身上難免會留下對方的影子。
至於黎離自己,她雖然也看了神使的那段記憶,但是她已經練了一百年的劍,心和手中的劍一樣冷了。
想到自己從記憶中窺見的那些秘密,黎離也收起了其他想法,看向了前方的西普那和木茜。
這場浩劫註定無法避免,不能瞞著東塔城和南塔城了。
黎離認真問道:「西普那大人,過兩天……要一起喝杯茶嗎?」
木茜自是沒有反對。
西普那則眉頭緊鎖地注視著眼前的教皇和黎離。
和這些年輕人比起來,在白色尖塔擔任了多年議員的他注意到的東西,自然多得多。
無論是剛才出現的時候,還是現在。
黎離和教皇,都是並肩站著的。
西普那雖然看似粗糙,心思卻也細膩。
據他對黎離的了解,她雖然並不似木茜或是尤利西斯那般注重各種規矩或是貴族禮儀,平素也總是不冷不熱的模樣,但是她是個非常有禮貌的好孩子。
這樣的年輕人,是不會貿然做出和上位者并行的失禮舉動的。
至於教皇……
無論是之前的裁判長克洛西,還是現在的光明聖子希澤,都只能落在他身後,更不要說在教皇的身邊談笑風生了。
那是上位者對於自己位置的維護。
畢竟,能和法神站在同一位置的,也只有法神了。
所以黎離也是……
想到這裡,西普那的腦子都像是被猛敲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教皇,卻看到對方正和黎離說著什麼,教皇臨走前還對著黎離微微點頭致意!
是自己瘋了還是教皇瘋了?
西普那直到帶著東塔城的眾人回去后都沒能徹底清醒過來。
莊園內,那
群年輕人們正圍著被放出來的葯檀和黎離追問著各式各樣的問題。
「裁判所裡面到底長什麼樣?」
「裁判所裡面的審訊手段到底有哪些?」
「要不說說那裡面伙食到底怎麼樣?」
「你們進聖音魔法陣了嗎?有沒有交代出自己底褲的顏色?」
「……」
饒是葯檀平時是個話癆,也被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弄得無法招架。
他果斷地把悄悄跟過來的庫查茲推出去應對,這才和黎離成功退回了屋內。
房門一關,所有的喧囂都被鎖在了門外。
窗外,冬日和煦的陽光斜斜灑入屋內,落在眾人的頭頂。
科林斯抬著頭眼巴巴地看著黎離,一副憋了很多問題的模樣。
西壬抱著胳膊倚靠在窗邊,挑眉望過來。
慢慢恢復平靜的艾瑞爾已經變回了人形,正在一邊整理著戰甲,一邊揉著額頭嘟囔著什麼。
黎離懶懶地往軟椅上一靠,擺出標準的擺爛姿態。
「你們想問的都問葯檀去。」
葯檀嘴角一抽:「就指定我當嘴替了唄?」
「不然呢?」
「行吧……」
於是口乾舌燥的葯檀灌了兩大杯水,清了清嗓子,認命地看著三個挽著袖子,大有要逼問自己的好友。
「有什麼想問的,都來問吧。」
一瞬間,還不明真相的三人立馬撲了過來。
「撒斯姆到底怎麼回事!」
「神使呢?!為什麼後來沒有露面了!」
「教皇怎麼沒有把你們倆光明神叛徒弄死?」
葯檀嘆了口氣:「算了,我還是從頭說起吧,關於撒斯姆是這樣的……」
醫修正色,開始緩緩講述起來。
三個少年的表情時而震驚,時而陷入深思。
在聽到撒斯姆和希澤真的聯手殺掉神使時,沒忍住三連「沃草」。
在聽到黎離居然敢帶著葯檀去追殺撒斯姆和神使時,又是三連。
在聽到黎離居然把神使的靈魂給弄死後,他們陷入了沉默。
「嘶!」
黎離心滿意足地看著他們精彩紛呈的表情。
最後,是見過大世面的艾瑞爾先緩過神。
他一邊揉額角,一邊皺眉問道:「所以……因為你弄死了神使,嚇到了教皇,所以他對你態度那麼好?」
「不是,而是我和教皇達成了一項協議。」
黎離話語頓了頓,暫時沒有展示自己實力的念頭,而是直接將教皇轉述給自己的有關神國,以及前幾個紀元的事情告知了幾人。
「之前在木茜的幫助下,我曾經和伊露恩女王談過,她口中所說的有關精靈族的往事,和教皇說的對照上了。」
「至於地精和巨龍的事情,我們暫時不知道第五座塔城的遺址,所以無法驗證真偽,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否真的存在,又到底創造出了什麼可怕的事物,讓他們遇到了比精靈還可怕的遭遇。」黎離皺眉輕輕嘆了口氣。
大陸的歷史被翻篇過太多次了,哪怕是光明教會也不知曉有關巨龍那個紀元的詳情,只知道那次巨龍鬧出了比精靈還要可怕的動靜,帶來的浩劫也持續得更久,大陸的文明都斷層了近千年。
精靈們至少還在繁衍,而巨龍則是徹底消失在歷史塵埃中。
黎離也想過從神使的記憶中搜尋有關第五塔城的記憶,當時這個神使似乎也是新派遣而來的,對於第五塔城的記憶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艾瑞爾卻突然抬頭,皺眉喃喃道:「或許我知道有關第五塔城的消息……」
「嗯?」
黎離驚訝的看向艾瑞爾。
「你怎麼知道的?你不是剛被你叔叔關禁閉才被秋雲生他們救出來嗎?」科林斯也好奇極了。
「對了,你們北塔城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那個大師你把他抓住沒有?他到底是不是矮人一族的鍛造大師?」
小公爵坐直了身子,表情有點複雜。
「大師……不是矮人一族的人。」
「咦?!」
艾瑞爾的閉了閉眼,有些無奈地回答:「他是我們黃金獅子家族的人。」
「啊?!」
「半獸人對於傳承血脈這件事非常重視,通常來說,獸化的程度也代表著繼承血脈的純凈度,越高的,能力也越強。」
艾瑞爾的聲音有些沙啞:「越是強大的半獸人家族,對血脈的純凈度越看重,所以我才會被視作未來的王。相對的,要是繼承的血脈純凈度很低,甚至是完全沒有辦法獸化的族人……地位極低,甚至會被驅逐出強大的家族。」
「大師,就是從黃金獅子家族中出來的人。」
黎離皺眉,回憶著大師的實力,不解道:「可是我記得他雖然不算強,卻也不是普通人。」
「他只是不能獸化,沒有繼承黃金獅子的□□力量,並不是自身不能修行魔法。」
艾瑞爾聲音低啞道:「甚至連亡靈法師們的改造計劃……都是他向一號,也就是撒斯姆提出來的。」
「什麼?!」
所有人都震驚了,亡靈法師這些年在大陸中頻繁作惡,那些恐怖的手段幾乎成了堪比魔獸的噩夢,結果沒想到這個方法居然是只有超高階等級的鍛造大師提出來的!
「他無意中進過第五塔城,在那裡發現了一些有關魔獸和人類融合的記錄……」
艾瑞爾的聲音頓了一下,跳過了一些事,這才繼續道:「後來他從那裡逃出來了,也將這種可怕的試驗給帶了出來,並且遇到了從深淵之中逃出來的撒斯姆。」
「就此,不死軍團……也就是亡靈法師,出現在了大陸上。」
「他曾經吐露過,巨龍的寶庫之中塵封著一件至強寶物,那似乎是一件能夠弒神的武器。」
「而他之前在地下城中復原的那道巨型陣法,如果能夠成功啟動,也真的可以進入巨龍的寶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