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苦心開導
高藤美樹搖搖頭,眼神愈發明亮:「林先生認為這些都是小事,但在我的心裡卻十分重要。當時你被追擊,自身難保之下卻肯捨身保護我,還有現在這般無微不至不計付出的照顧,更讓我感覺到溫暖,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遇到像你這樣的好人。」
突然被發了一張好人卡的林允文尷尬一笑,他沒想到這些事情在高藤美樹的心裡有如此重要的意義,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高藤美樹看出了林允文的窘迫,俏麗的臉龐撲哧一笑,心情豁然間美麗了起來:「林先生,冒昧地問一句,你在陽光時代有女朋友嗎?」
林允文心中突然出現一道人影,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他面有疑色地看向高藤美樹,隨後搖了搖頭道:」我這樣的人放在茫茫人海中太普通,哪會有人看得上?你為什麼問起這個?」
高藤美樹掩口一笑:「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少美,少的只是發現美的眼睛,陽光時代的浮躁只能讓人將目光聚焦到活躍或躁動的表象中,很少有人能夠沉下心來感受一個人內斂的優秀品質。林先生明珠蒙塵,我真是為你感到不平。」
「美樹,我只是一個平凡人,也有過自私和卑微,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高藤美樹不置可否,話題淺談則止:「林先生自己不知,但有心人都會明白。末日時代是一塊試金石,不僅考驗能力,更考驗心性,而我對林先生信心十足。」
高藤美樹的話鋒一轉,重新提起水族的事:」如今水使退走,想必短時間內不會再來蓬城,林先生有什麼計劃嗎?」
「水族的事情很複雜,但既然是敵人,蓬城就不能有她們的勢力。島國聚集點需要你來掌控,蓬城聚集點我打算讓蔣浩挑起重擔。」
「蔣浩?是不是有點勉強?」高藤美樹略有疑惑,蔣浩只是一位二級異能者,威懾力稍有不足。
「問題不大,有我背書,有你做盟友,相信他還是能撐起來的。不過實力問題確實是一個隱患,我走之前會想辦法解決。」
林允文既然這麼說,高藤美樹也就想不到有什麼明顯的不妥之處。隨著夜色漸漸深沉,二人在閑聊了一會兒之後也耐不住大戰和奔波的疲累各自休息。
……
連綿的丘陵寒風瑟瑟,因為植被稀缺,大部分山體都露出了光禿禿的岩石表皮,顯得十分荒涼。
林允文與高藤美樹行走在蜿蜒起伏的山路上,面對著時不時出現的蟲群,行進的速度一直難以提升。
一連數日的趕路,終於讓二人走出了崎嶇的山路,來到了廣闊的平原。高藤美樹心情愉悅,因為來到平原后再往東行進百里,就到了蓬城的地界,那時她就再也不用忍受這奔波之苦了。
林允文舉目四眺,沒有發現蟲子的蹤影,於是心裡也鬆了一口氣,找了一處開闊地休息起來。高藤美樹見狀乖巧地坐在他的身邊,手上的動作不停,端茶倒水很是殷勤。
兩座簡易的帳篷早已搭建起來,各種生活用品齊備。因為附近有河流,所以淡水也能就地取材,不用動用儲備。
篝火已經燃起,林允文在做完必要的事情后,剩餘雜事高藤美樹統統接手,哪怕林允文想要幫忙,也被投來的幽怨眼神盯的不得不停下,只得盤膝坐在篝火前閉目休養起來。
「林先生,床鋪已經收拾妥當,你可以去休息了。」高藤美樹的輕語在耳旁響起,林允文睜開雙目,正好對上了一雙璀璨奪目的眼睛,如夢似幻。
林允文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急著休息。這一路以來,林允文已經漸漸習慣了高藤美樹的服侍。
起先因為受傷的緣故,高藤美樹還只是做些鋪床疊被、端茶倒水的小事,如今她的傷勢已經大好,更是事無巨細地照料他的起居,竟讓他一點都不插上手,只能用修鍊來打發時間。
現在林允文精力充沛,絲毫沒有睡意,之所以停下休息,只不過是為了照顧高藤美樹的作息時間罷了。
見到林允文精神奕奕,高藤美樹即便身體微微倦怠,也不急於回房休息。她端坐在林允文的身旁,抬手續滿杯中已空的飲水,開口挑起了話題。
「林先生,從我被水使劫走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你會不會來救我,可你不僅來救我了,在一路的追逐中還捨命保護我,你這麼做值得嗎?」
林允文沒想到話題的打開方式竟然是這樣,高藤美樹直奔主題,絲毫沒有鋪墊,這讓他有些無措:「美樹,你不是也救過我嗎?我這個人知恩圖報,救你是應該的。」
高藤美樹搖搖頭,對林允文的搪塞之詞並不認同:「林先生,我當時撲上去是因為沒有了你,我會像無根浮萍般重新被打回原形。」
「可事後我也知道,即便沒有我,你也能應付普通武者的突襲,所以我救你本來就沒有達到挽救你性命的層次。」
「而這一路上你卻是實實在在豁出性命來保護我,甚至從來沒有想過拋下我這個累贅獨自離去,這和我之前行動的意義完全不一樣,你這樣值得嗎?」
林允文啞然一笑,他雖然不知道高藤美樹糾結在何處,但既然話已至此,他也無須像拉家常般敷衍了事,認真對待起來:「美樹,你我是盟友,是緊密的合作夥伴,我救你是為了島國,為了蓬城,為了抵抗蟲族的大業,你不要將自己想得無足輕重,在我這裡你很重要,是必須要救的人。」
高藤美樹的臉色難以察覺地微微一暗,但很快就回復正常,她的美目流轉,眼神停在林允文的臉龐,彷彿沉浸其中:「林先生,你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人。你的身上有著很多珍貴的品格,在這殘酷的末日,這種品格已經越來越少了,有你這樣一位身居高位的盟友,是島國的幸運,也是蓬城的幸運。」
林允文搖頭苦笑,他受不住美人的恭維,臉色一紅道:」我哪有你說的這麼好,我也是個自私的人,也有著自己的小算盤,沒有你想得那麼偉大。」
高藤美樹抬起白皙的柔荑,掩口一笑,優美的姿態頓時讓她艷光四射:「林先生,旁觀者清,你的所作所為恰恰證明了你身上的可貴之處。」
「其實立場上和你站在同一邊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為你總是會先付出,多付出。島國如此,蓬城如此,對抗蟲族同樣如此,你會設身處地為盟友著想,不計較你多我少,竭盡全力去實現共同的目標。」
「對待朋友如春天般溫暖,對待敵人如寒冬般冷酷,這就是你的真實寫照。蟲族是人類的大敵,但也沒見誰主動扛起大任,事事為人類的存亡而奮鬥。反倒是內部勾心鬥角,你死我活更多。」
「而你是真正為人類而戰,只要是能夠為抵抗蟲族出力的人,你都視為己方,都會主動保護,甚至願意冒生命的危險。」
林允文沉默不語,他從來沒想過這些,也沒有特意分析自己的行為動機,也許只有高藤美樹這樣的旁觀者,才能從不同的角度看待他的為人處世之道。
「可真正打動我的還不是這些,人類的命運太遙遠,是非成敗也不是一時之功。而你本人才是我關注的重點。林先生,有沒有人說你很壓抑?」
林允文搖了搖頭,投向高藤美樹俏臉的目光有些疑惑。
「這一路的點點滴滴,我能清楚的感覺到你的執著讓你壓制了很多本性和應有的情感,我很少看到你的笑容,很少看到你縱情的釋放,究竟是什麼讓你如此緊迫?甚至讓你忘了真正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林允文的精神猛然一震,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高藤美樹,內心翻騰不已。
「美樹,我……」
林允文再次無言以對,他想反駁這就是他自己,可內心卻在不斷質疑。
陽光時代的自己是這個樣子嗎?恐怕不是的!他確實變得壓抑了,可能起初是因為末日初期生存的壓迫,後來則是因為營救父母的急迫和失去雙親的噩耗,再後來是老爺爺賦予的使命不斷推著他前進,讓他從來沒有時間停下來審視自己。
林允文不禁苦笑一聲,點頭承認了高藤美樹的說法:「美樹,末日的殘酷遠超你我的想象,它給我帶來的壓迫感太大,我可能真的有點迷失自我了。」
高藤美樹展顏一笑,語氣輕柔:」沒那麼嚴重,你的行為都遵從了你的內心,只是缺少了對外部情感的感知和反饋,不過這反而更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性,所以我才說你是一個值得珍惜的人。」
高藤美樹看向林允文的眼神閃閃發光,林允文有些迷失,而她也要迷失了。
一路以來隨著她對林允文的了解越來越深,那種強大的力量帶來的極致安全感,再加上林允文對她的尊重和細緻中潛藏的溫柔,都讓她感受到一種極具真實感的鐵血和柔情。
她從來沒有遇到這種真正能照顧她的情緒、帶給她安全和溫暖的人,以前那些想要接近她的人都是另有目的和索求,和林允文根本就沒法比。
她的內心早已認定林允文是良配,有意假戲真做,所以才費盡心力地開導林允文讓他不要封閉內心,接受外部的感情。
只要林允文肯正視,那她就有機會,就不算白費心思。
石堆間的篝火熊熊燃燒,明亮的火光映照在林允文的臉上,顯得十分平靜。
時間緩緩流逝,思考良久的林允文已經隱約知道他的問題出在哪裡。在摒棄七情六慾,忽略外界感情之時,他的目標就變得太明確,手段也顯得太直接了。
這是一個很大的弱點,尤其是當有水族這樣強大的敵人出現之時,他就更容易被敵人抓住行跡,更容易走入對方的節奏和陷阱。
他需要將自己化為正常人,或者讓自己複雜起來。只有這樣才能隱藏自己的目標,不給對手可乘之機。
林允文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平原,他忽然間感覺到大地的遼闊,也彷彿聽到了河流潺潺的水聲。
末日以來他從來不關注這些,凡是和目標相左的,都被他下意識忽略。如今的他已然重新找回了陽光時代的自己,開始關注風景,關注人文,關注身邊的事物。
林允文轉頭看向高藤美樹,開口向她道謝:」美樹,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自己還要執迷到什麼時候。」
高藤美樹聞言嫣然一笑,她微微伸展了傲人的嬌軀,起身來到林允文的對面。
「林先生,既然時間尚早,不如我為你歌舞一曲,排解時光如何?」
林允文的眼神一凝,目光徑直投向已經做好舞蹈姿態的高藤美樹身上。
隨後一道婉轉悠揚的歌聲響起,高藤美樹款款而動,將她優美的線條和雅緻的舞姿一一展現,宛如一道美麗如畫的風景,深深刻入林允文的眼中。
高藤美樹跳的是島國歷史悠久的古代舞,舞蹈中帶有的張揚姿態和暗蘊的古風,讓林允文這種從沒有舞蹈研究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美感。
高藤美樹的演繹實在是太傳神了,她的身材本就極具曲線美,而有了舞姿的融合后,更是將她各個角度的誘人線條展現得淋漓盡致,林允文單是欣賞美色就看得神魂顛倒、目眩神迷。
一曲終罷,當林允文回過神來時,高藤美樹早已回到他的身邊,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彷彿在等待著他的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