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守衛糾纏
「這位大哥且慢，我們三個人都是從外面經歷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來到了聚集點，還望行個方便。」林允文喊停守衛男子，語氣略顯謙卑。
「三個人？」守衛一臉疑惑，隨後目光就落在羅德尼身後藏著的嬌俏少女身上：「喲，還是個漂亮小妞？」
守衛摸著下巴怪笑道：「小妹妹，你怎麼會跟他們混在一起？這次我不能通融，下次你一個人來，哥哥我放你進去。」
羅德尼見守衛又要返回，急忙攔住道：「喔！大哥你別走，我這裡有好東西。」羅德尼說罷便拿出當初林允文分給他的食物道：「這是上好的麵包！有鮮美的肉鬆和香甜的奶油，這種好貨在聚集點內已經很少見了。」
守衛詫異地看了羅德尼一眼：「呦吼？你這黑貨還能弄來這種好玩意？」他說罷走上前仔細打量著麵包，確認無誤后笑道：「還真是！不過對我沒用，兩口就吞下的玩意兒再好吃又能怎麼樣？何況我是那種缺糧食吃的人嗎？媽的！我最後再說一遍，滾蛋！別來煩我，要是下次再看見你，我可就不客氣了！」
林允文見守衛對羅德尼的態度如此惡劣，心道還真是小鬼難纏，上好的糧食做進門稅都不滿足，可見他真的是對人不對事：「這位大哥，你究竟怎麼樣才肯放我們進去？更多的糧食嗎？我們給！」
守衛將手環抱在胸前，斜蔑了林允文一眼后不屑道：「呦，口氣還挺大！你們的糧食很多嗎？我怎麼沒看出來？實話告訴你，我今天就沒打算放你們進去！麻溜地滾遠點！哦對了，走時別忘了把外面的門關好，省得麻煩老子給你們擦屁股。」
守衛頭也不回地返回鐵門內，「咣當」一聲門就被牢牢地鎖死，只留下窗口中一道明滅不定的眼神，冰冷地默默觀察著他們。
林允文、羅德尼和二丫無奈地退回幾步，匯聚在鐵門的稍遠處，剛一站定羅德尼就率先開口道歉：「喔林先生，對不起。是我拖累了大家，要不我還是自己走吧，這樣你們二人就能夠進去了。」
林允文對著門口的方向冷笑一聲后搖頭道：「我答應過的事情就不會反悔，要進三個人一起進。」
林允文是真的沒有想到聚集點對外國人的排斥感如此之重，可見當初羅德尼在裡面受了多少委屈，遭過多少針對。
其實林允文真想進入，別說一道鐵門，就算來十道也能用破曦劍輕易地將其絞成渣渣，但是武力能夠解決鐵門，卻解決不了人心。
硬闖的後果不言自明，沒有人會歡迎破壞者，所以這件事只能智取不能強攻。
「那林先生還有別的辦法嗎？」羅德尼疑惑發問。
林允文微微一笑，轉身邁出幾步走近鐵門，同時聲音傳到羅德尼和二丫的耳中：「如果有人不願意妥協，那只是因為受到的誘惑不夠。」
幾步路的時間林允文就重新回到門前，門內的眼睛在發現身影后突然變得陰冷，傳來的話語聲也帶著一絲警告道：「我說過讓你們快滾，別惹我，否則你們會出不了這條甬道。」
林允文演戲演全套，故作討好地笑道：「大哥別急，我就是煩剛才那兩個人，來你這裡躲個清凈，十分鐘，十分鐘后我馬上走人。」
守衛冷聲道：「別給我耍花樣！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咔嚓」的一聲脆響，頓時像一隻掐住脖子的手，讓守衛的話語戛然而止。
林允文在掏出一盒香煙后取出一支叼在嘴邊，右手的Dupont火機彷彿有靈魂一般活躍地轉動在指尖，直至火苗一閃而逝才重新隱沒在手中。
煙霧緩緩繚繞，迷濛中彷彿有一縷誘惑在漸漸飄散，很快就開始衝擊著守衛的鼻尖。只見守衛的鼻翼微微一動，呼吸都變深了許多，似有陶醉，似有渴求。
林允文將所有的情景都看在眼裡，嘴角不可察覺地微微翹起。末日里的男人少有不沾煙酒的，殘酷悲慘的生活帶來的不僅是無數的危險，更有無盡的恐怖和壓抑。
麻木這個詞語幾乎是所有人類在末日的寫照，他們會用各種方式來達到麻木的狀態，以期望獲得心靈上片刻的寧靜，暫時脫離負面情緒的支配。
而煙酒就是這種麻醉品，它們簡單易得，效果顯著。這是大部分人群都能夠接觸到的末日物資，尤其是它還上癮，更加深了人們的渴求。
富人當然有更多的麻醉方式，比如京城會所內的奢靡無度，但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煙酒的光芒，極致的誘惑往往來自近在眼前卻求而不得。
門內的守衛就是這種狀態，門外的林允文一臉陶醉地吞雲吐霧，而他卻只能幹看著，這是何等的煎熬？
果然沒過五分鐘，守衛就忍不住開口道：「喂！哥們，給我來一支。」
林允文忍住內心的笑意，口中卻道：「沒了，我就這一支。」
守衛聞言無奈地反駁道：「哥們，這麼說可就不太地道了。我剛才都看見你有一整盒，還他媽跟我說就一支？」
「有一整盒跟你有什麼關係？我說一支就一支，我的東西我做主！」
守衛臉色一垮，但口中還是轉圜道：「哥們，咱也不來虛的，我手裡有點兒糧食，跟你換一根解解饞。」
「不換！這可是稀奇玩意兒，我費勁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弄來這麼一盒，還打算留著慢慢享受呢。」
「哥們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見者有份！好東西不就是要分享的么？」
林允文見守衛被他勾得難以自持，於是試探道：「你看我是缺糧食的人嗎？哎，也不知道聚集點裡面有沒有什麼好東西，我還打算逛逛呢。」
守衛聞音知意，稍作思考便服軟道：「這樣吧，哥們你給我一支煙，我放你一個人進去。」
「那不行，我雖然煩他們，但畢竟是同伴，得講點道義不是？」
守衛聽罷立刻不再做聲，不過林允文也不著急，繼續在門口吞雲吐霧。
兩分鐘后，守衛惡狠狠地話語聲傳來：「哥們你贏了，那包煙全給我，我放你們進去。媽的！老子著了你小子的道兒！」
「一言既出。」
「駟馬難追，快點吧，老子忍不住了！」
厚重的鐵門被「吱呀」一聲打開，林允文招呼著一臉懵逼的羅德尼和二丫閃身入內，只留下守衛急沖沖地用火元氣點燃煙，隨後一臉陶醉。
一道煙圈在空氣中緩緩擴大，直到徹底消散守衛的嘴角才露出一絲笑意，隨後他的眼神瞥向三人消失的方向，口中輕聲嘟囔道：「放你們進去你們也待不住，遲早都得滾蛋！哈哈，今天賺大了，我滴個乖乖，好久都沒有嘗到這種銷魂的滋味了，爽！」
話音漸漸消散在空氣中，可是前行的三人絲毫不覺，依舊穿行在幽深的甬道。
「林先生，這邊走。」羅德尼在前方引路，通過他的話語林允文得知這裡的岔路通往不同的聚集點分區，雖然分區與分區之間也能互通，但因為天然的阻隔還是形成了一個個相對獨立的區域。
而他們前往的分區是整座聚集點最大的區域，也是最繁華的區域。一路上羅德尼介紹了很多關於聚集點的情況，這讓林允文知道聚集點是由幾個大型幫派所控制，基本上每一個分區都有一個大幫派坐鎮，幫派間互有爭奪，但長久以來幾乎沒有發生大變。
說話間三人就來到了寬闊的中心廣場，到了這裡就算是正式抵達聚集點。熙熙攘攘的人群紛紛匯聚於此，大部分人都是在做著交易，少部分人行色匆匆，很快就淹沒在人群中消失不見。
林允文和二丫跟隨在羅德尼的身後穿過人流密集的廣場，拐了幾道彎後來到一處掛著半截招牌的小店。
「林先生，我們到了。」羅德尼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這裡是中介所，可以幫我們找到符合心意的居住地，還可以兌換錢幣。」
林允文抬頭瞥了一眼破舊的門頭，心想就這種小破地方還有經濟體系？
在聽聞林允文的疑惑后羅德尼解釋道：「其實哪有那麼正規，只不過是為了更好地以物易物罷了。這裡的錢都是貴重金屬製作的，晉陽鎮有金銀資源，留存下的一些成品正好作為通用貨幣，人們也認可。我們能用各種物資進行兌換，一金等於百銀，一銀大概夠一個人吃一頓飯。」
林允文心下恍然，貴重金屬自古以來就有貨幣基礎，能被人們認可並不意外。小鎮有小鎮的生態，經濟總量不大的情況下貴重金屬足以應付這裡的所有經濟行為，還不容易崩盤。
「那咱們進去兌換一些，然後找一處落腳地。」林允文推門而入，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寬大的長桌，桌前或立或坐著十幾個人，桌後有幾位身穿褐色大褂的掌柜，正在滔滔不絕地向客人們推銷。
三人的進入瞬間就吸引了絕大多數的目光，尤其是羅德尼，幾乎死死抓住了所有人眼球，良久后他們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屋內又響起嘈雜的話語聲。
羅德尼尷尬地對著林允文一笑，林允文習以為常，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所以也不甚在意。
「羅德尼，哪裡是兌換錢幣的地方？」
羅德尼聞言指了指有門帘遮擋的一道角門道：「那裡就是，不過能不能進去得問這裡的掌柜。」
一名掌柜聞言詫異地看了羅德尼一眼，隨後滿臉帶笑地對林允文解釋道：「小兄弟稍等片刻，裡面有人正在交易，等內部傳出交易完成的訊號我就放你進去。」
掌柜說罷便指引三人來到空餘的軟椅上坐定，隨後也不管他們繼續與其他人交談。林允文好奇地打量著這座中介所，目光最後落在正廳背牆上的一排木質格柵柜子。
柜子是開放式的，每個格柵內都或多或少地擺放著幾冊藍皮賬本，想必上面登記著聚集點的各種交易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