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隻橘貓
「澤哥哥,等我長大了,你再帶我一起放風箏吧。」睡夢中的施初雅,正在喻奕澤的懷裡,說著這句話。
這個夢實在是太美好了,她那些殘存的回憶碎片里,根本沒有這麼清晰的經歷,纏繞她的,是那些逃不掉的夢魘。
這一次她像是跌入了夢幻里,夢裡,有她的澤哥哥。
「澤哥哥,澤哥哥。」施初雅還輕聲呢喃著,她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卻不知道舔到了懷裡人的胸膛。
喻奕澤是在她說『很甜』兩個字醒來的。
她的呢喃聲有些頻繁,他還以為她又做噩夢了,哪知道這一次的夢,竟讓她整張臉都紅了。
「澤哥哥,你這個飛機風箏好酷哦,我以後一定會做一個更酷的風箏。」施初雅抓了抓自己的衣服。
喻奕澤意識完全清醒,這些話這麼多年來他從未忘記過,那年夏天,那塊無邊無際的草原,還有那個肉嘟嘟很可愛的小女孩,都是他灰暗少年時,最美的回憶。
長大以後他還回去過,也像附近的幼兒園或者少量居民打聽了當年的小女孩,都沒有後續,他很後悔當時沒能早點問小女孩姓甚名誰,才會讓現在現在的他孤單一人。
原來是她。
無邊的溫柔在胸腔蔓延,喻奕澤真想像整個世界宣布自己的心情,他找到自己的小女孩了,那個女孩就是自己的一生摯愛。
他曾還吃過這個『澤哥哥』的醋,還說只要自己陪在她身邊一天,將來就一定能將此『澤哥哥』變成自己,這麼久了原來他是在吃自己的醋。
「初雅,初雅。」喻奕澤在她額上落下一個激動的吻,他試圖叫醒她,因為夢裡的人一定沒有現在的甜,但睡得一臉毫無防備的她笑起來實在太好看了,他不忍心。
叫了兩句見她沒醒,喻奕澤就放棄了,他將人摟緊了一些,心情難以形容,他真想打開窗戶對著黑漆漆的天空大吼,又怕別人說他是瘋子。
實質上這裡是高檔別墅區,根本聽不到他的吼叫聲。
他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摟著她又不敢亂動,懷揣著如此激動的心情,他又怎麼睡得著呢?
他要想辦法讓她儘快接受治療,這個世界如此美好,她還沒陪著他看遍世間萬千風景,怎麼能失明?
他就這樣想著想著就睡著了,一夜無夢,直到懷中人窸窸窣窣想要坐起來,他才跟著醒來。
「早。」久違的輕鬆與暢快。
施初雅不知所云地看了看他,想不明白為何他今天沒去上班還如此高興?那笑容就像是她第一次在他床上醒來一樣,目光灼灼而熱烈。
「早。」相比於喻奕澤,她的問候就略微顯得有點平淡了,不過喻奕澤並不在意。
可施初雅在意,昨天網暴的事她還耿耿於懷,雖然喻奕澤本人或許到現在還不知情。
「你今天不上班嗎?」
喻奕澤套了一件家居服,施初雅不小心瞥見了他依舊肌理分明的腹肌,耳尖有點熱地收回了視線。
她昨晚好像做夢夢見在吃東西?罷了,想不起就算了。
「最近忙著發布會,昨天終於結束了,我給相關的負責人都放了幾天假,包括我自己。」
「哦。」
不知怎的,施初雅覺得他今天說話也比平日柔和輕快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就算沒生氣也沒表情。
這種感覺就像……恩,就像他們倆沒冷戰時的相處狀態。
「聽說奶奶每天都會出去散步,身體比之前好了許多。」喻奕澤有意從奶奶這邊找到切入口,這也是最好的切入口。
施初雅想了想趙媽每天陪奶奶散步遛彎的身影,點了點頭。
喻奕澤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響指,很好,這是個機會,他翹起嘴角,「今天我們陪奶奶散步吧。」
說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我們』。
最近備受冷落的施初雅和自我陷入悲傷與難過中的施初雅覺得面前的男人真是不可思議,她之前誠心誠意道歉,換來的只是他稍微溫和一點的相處氛圍而已。
而現在她一覺睡醒,她的男人竟回到了以前?誰能告訴她發生了什麼?
當然無人會告訴她,喻奕澤是不會主動說出這件事的,讓她知道其實小時候他就對她念念不忘了,還不被當做變態啊?
但沒有一個女人會拒絕心愛之人的示好,尤其是平日里高冷的永不低頭。
「好,我給奶奶說。」施初雅沒奢望她真的會去,畢竟他在家也會去書房處理工作,她還惦記著自己的鳥籠和鳥,也不想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麼。
飯後,施初雅都想上樓了,喻奕澤主動提醒她一會兒要和奶奶去散步,她才和他進了更衣室,換上了出行的衣服。
奶奶生病住院需要手術費那天晚上,她記得她狠下心去找喻奕澤的路上,就幻想著陪奶奶一起壓馬路,然後說說工作上的壓力,在一起回家,多麼地愜意。
現在,陪奶奶散步的,不止有她,還有喻奕澤,有愛人有親人,施初雅只是這樣想想,竟有些眼熱。
這是她幻想了多麼久的畫面啊,終於實現了。
經過長時間的相處,儘管在如此壓抑的環境中,奶奶也逐漸接受了喻奕澤這個男人,這個男人雖然不如趙北幽默,可自己的孫女看他時,滿心滿眼都是他,而小喻,儘管面上冷,但眼睛卻藏不住對她的喜歡。
以後會遇到些什麼困難她也許沒機會見到,但在她存在這世上的日子裡,她也希望自己的孫女能夠放肆地愛一次。
散完步回來奶奶就回房睡了,而喻奕澤也毫不意外去書房處理公務了。
這是她早就預想過的結果,所以她也沒有多難受,來到自己書房時,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未被作畫的畫紙,她腦海還在想是畫鳥和籠,還是鞦韆時,她伸手碰掉了那張紙,她看到了剩餘的畫。
一張長椅也能玩好久這個畫面再次出現在她的腦海里,緊接著旁邊落筆的字更是讓她眼熱:唯願此景,與你共赴。
簡單而又乾淨的夢想,就像她對夢中的澤哥哥說過的話:我還要和你一起放風箏。
純粹而又遙不可及,卻是年少時光里,最明媚的光。
施初雅沒對他說過澤哥哥的事情,他能畫出這副場景應該是巧合吧,她這樣安慰著自己。也只有這樣,她才能將自己內心平靜下來。
她將該畫小心翼翼地裹起來,包裝起來放到了書櫃最高層。
喻奕澤當時畫那副場景時的確沒想那麼多,可現在想想,或許他喝醉了,下意識想的最美好的畫面,就是當年和她一起玩的畫面。
等他走進她的書房準備詢問她對那個場景熟不熟悉時,他並沒看到那副畫。
「畫完了嗎?」喻奕澤認真地看著正認真畫橋樑的施初雅,對方很明顯不知道他是在問橋樑畫完了還是之前的大樹畫完了。
但她準備裝作聽不懂,指了指專業書,「沒畫完。」
喻奕澤瞬間就看懂了她眼中的想法,寵溺地笑著,「不畫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太不講理了,明明是他先冷落自己,現在又這麼犯規的和她說話,她這條顏狗經不起心愛之人的誘惑,就快要淪陷了。
掙扎著撐起理智,「去哪裡?」
她既然想讓她做個宅女,此刻她就要藉此機會,好好和他無理取鬧一番。
但喻奕澤沒給她這個機會。
「去了就知道了。」
至此,施初雅被他帶上了車,她完敗。
良叔和狗狗也是一臉懵地看著他們遠去,老闆真難懂,前幾天相看兩厭,今天就相看生愛了。
施初雅被帶到了一家寵物店,裡面的貓咪簡直萌歡了她的少女心。
「之前你說想養那隻黑貓,我一直拖著不讓你養,後來你又說那貓是郝南撿的,理當他養,現在我給你買一隻貓,以後你就有貓了。」喻奕澤當著這麼多人面前一本正經地說著這些話,弄得好像之前說不養貓了是她在置氣一般。
施初雅當做沒聽見她的話,彎下腰逗著貓,眼睛笑成了一條彎彎的船。
「小姐,你確定要這隻橘貓嗎?」店裡的服務員反覆確認,剛才跟著這位小姐饒了一圈了,她明明更喜歡那幾隻品種純正的貓咪,怎麼最後卻要買這隻橘貓?而且這隻橘貓唇周是黑色的一塊。
「恩,我就要這隻。」施初雅也反覆確認。
回家的車上,喻奕澤開著車,遇到紅綠燈就會看看這一人一貓,說真的這隻貓並不好看,但她知道為什麼最後施初雅買了它,因為這隻橘貓是寵物店裡,見到她最不熱情的一隻貓。
「謝謝你。」施初雅突然這麼來了一句,喻奕澤差點將油門踩成了剎車。
很好的談事氛圍,喻奕澤鼓足了勇氣說:「初雅,這段時間是我混蛋了,對……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她說過他不能對她說對不起,所以他臨時換了詞語。
施初雅避而不談這件事,和他一樣逃避,「澤,你給小貓取個名字吧。」
談事失敗,但喻奕澤並不氣餒,他發動車輛,開始思考為小貓想名字。
車子開了幾分鐘,喻奕澤突然說:「它就叫朝暮吧。」
思之朝暮,晨起有她,日落有她,沒有比這更適合表達他心境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