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擺攤的聖人
望海崖。
作為一個修士集聚區,它的位置有點兒驚險刺激。
遠古時代,聚集在此處的人類修士為了警戒東海妖獸上岸襲擊,在一座能夠俯瞰海面的山崖上修建了一個哨所。
後來人道大昌,妖獸退避不出。
這片區域由於靠近東海,又被作為在東海尋寶的修士們交易區,一度十分繁榮。
不久之前,軒轅黃帝泰山封禪之後,率領部眾親臨望海崖,將這裡劃為一個與東海龍族的貿易之地。
龍族最早臣服於軒轅黃帝,他們的付出在逐鹿之戰後獲得了豐厚的回報,被人皇親口敕封居於四海,能夠上岸與望海崖的修士們公平交易只不過是個添頭。
早在望海崖剛開始建立之後,就有龍族修士在這裡活躍,據說還有一位很有身份的龍族王公在此坐鎮,每年負責幫著龍宮收斂洪荒寶物,也將東海中的天才地寶拿到這裡交易。
當秦清看到通天教主熟稔地找到瞭望海崖最熱鬧的集市,他就知道,通天教主估計沒少偷偷來這裡溜達。
多麼奇葩的聖人啊…
通天教主如果想要什麼法寶或者材料,只要金口一開,不論是什麼寶物,弟子們都能給他找來。
但是他怎麼偏偏就喜歡逛一些販賣法寶的小攤位呢?
堂堂一個天道聖人,還要在這裡撿漏?
事實證明,秦清想得太多了。
通天教主轉了一圈之後,在集市上找了一個空位,從袖子里丟出了一串叮噹作響的牌子,上面只有兩個字。
天機。
秦清看著通天教主的這波操作,一時間有點兒目瞪口呆:「教主…你這是在幹嘛?」
「噓,別叫我教主!」
少年通天一把揪住了秦清的袖子,帶著他坐了下來,小聲道:「既是出門在外,叫我李元天。」
「……」
得,還有個化名!
秦清頓時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不料通天教主看著他的表情,輕笑著開口解釋道:「我剛開始還想叫李老天的,怕是對老師不太尊敬…」
秦清:「……」
聽起來,確實不太尊敬。
為什麼他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只是想著通天教主剛開始想要用的化名,秦清心肝一顫,什麼叫對老師不太尊敬…原來是對天道不太尊敬!
秦清平復著自己的心臟,指了指通天教主面前的一溜牌子,忍不住道:「您這是…想要在這裡收徒?」
天機令牌。
截教弟子在這裡的話,必然知道天機令牌的價值。
持天機牌者,可上紫芝崖,當入碧游宮。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個能夠進入碧游宮內聽道的機會,可能趕不上通天聖人傳道,也能時常去聽多寶道人講法。
整個洪荒之中,只有截教弟子才有這面天機令牌,也是弟子們身份的象徵,因為這面令牌取自「截取天機」之意。
天機令牌,得之可窺一線天機。
哪怕截教已經擴編至數萬修士,也不妨礙這面令牌的寶貴,畢竟不是什麼修士都能找到金鰲島的…
然而拿到天機牌,裡面就蘊含著金鰲島的地圖坐標,只要跟著天機牌的指引,必定能夠到達聖人道場,可以拜入截教之中,列入上清弟子玉碟。
秦清非常希望通天教主能夠回應他的問題,最好是點點頭就好,因為他不想通天教主說出那一個他最不想聽的答案。
千萬別是出來擺攤的啊!
可惜他還是失望了。
「我的寶庫都在多寶手裡…」
通天教主眨了眨眼睛,認真地回答道:「手裡只剩下這些多寶煉製的天機牌子,在這裡也可以賣些靈石。」
「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
通天教主嚴肅地點了點頭。
秦清臉色頓時灰暗下來,一時間他似乎在通天教主的額頭上看到了智障昏君、散財童子和敗家聖人等諸多稱號。
堂堂聖人出來擺攤也就算了,哪怕是出賣萬年法力,也不能賣天機牌子啊!哪兒有聖人在外面賣弟子令牌的?
這和古代的賣官鬻爵又有什麼區別?
不對,這和後世的賣官鬻爵有什麼區別?
「你不要覺得這不起眼…」
少年通天小聲地在秦清耳邊道:「這裡可是望海崖,多的是想要入島拜我為師的,天機令牌在這裡價格低不了。」
秦清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捏了捏比劃道:「天道聖人在這裡擺攤,出售自己門下的拜師令牌,不覺得有那麼一點點怪異嗎?」
「不奇怪啊!」
通天教主甩了甩頭,別過頭去:「我在這裡賣這些牌子,省去他們多少去尋金鰲島的時間呢!」
「這不應該是給弟子們白送的嗎?」
「我這不是身上沒帶靈石嗎?」
「聖人會缺靈石嗎?」
「改天我給你介紹一個聖人,他可窮了。」
通天教主嘴裡滿口歪理,繼續道:「不過他窮是因為他不需要靈石,我不行,我可是需要靈石的。」
「……」
秦清頓時敗退。
難怪當初在金鰲島上,通天教主聽聞趙公明又撿了一處靈脈之後,張口就聲討當初為什麼自己的外門大弟子不肯借他靈石…
罷了罷了。
秦清嘆了一口氣,望著通天教主小心翼翼地擺弄著他那個簡陋的攤位,一時間竟是有些心疼:「我聽說多寶師兄改了陣法,先將法力渡入上清玉碟,才能通過金鰲島的防禦大陣…」
前不久,他和雲霄剛入金鰲島的時候,無當聖母帶著他們入了島內,提到過這件事。
正是因為通天教主濫發弟子令牌,才逼得多寶道人改了陣法,必須先入截教上清玉碟,才能進入金鰲島內。
這是直接斷了通天教主的收徒之路!
聽到秦清的話之後,通天教主的臉色驟然變了變,抬起頭不敢置通道:「真的假的?」
「無當師姐說的!」
「你怎麼不早說!」
通天教主連忙收起了自己攤上的天機令牌,又急又燥地開口道:「早知道我就去擺個算天機的攤子了,這下可糟了!」
秦清:「……」
身為聖人,你去靠算天機掙靈石,真的像話嗎?多寶道人到底把他的師尊逼成了什麼模樣啊…
只可惜通天教主還是遲了一步。
一隻華貴的皂靴踏在了一枚天機令牌上,一個男人緩緩蹲了下來,臉上兇狠道:「李元天,你不是說我與通天教主有師徒之緣,買了你的牌子,必定能夠拜入通天教主座下嗎?」
「許是有些坎坷。」
少年通天一副老持穩重:「不過我與閣下算得沒錯,你與截教那位確實有一段師徒緣分的。」
噹啷!
來人丟下了一枚天機令牌。
他只看了通天教主和秦清一眼,冷哼一聲道:「有個屁的緣分,我繞著金鰲島飛了兩個月,還不是被防禦大陣丟出來了!連你孫大爺都敢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