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復仇
杜子林看他們居然敢來真的,當下便不管不顧,三下五除二就把兩個侍衛給打得滿地找牙。
要不是崔昊攔著,只怕他連陳季也要痛打一頓才能罷休。
「大膽!你竟然敢毆打朝廷命官,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杜子林何曾怕過誰:「毆打朝廷命官?哪門子的朝廷命官?倒是你侮辱在先,濫用職權在後,就算告到朝廷去也是老子在理。」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陳瑞文的聲音:「不錯,陳公公無緣無故折辱我宏安將軍,可有把朝廷放在眼裡?」
原來要有人悄悄去找陳瑞文通風報信,陳瑞文雖說在宏安就是個甩手掌柜,但到底還是名義上的監軍大人。
好在陳瑞文也不是什麼小人,一個不知名的小公公就敢欺負到他們宏安的頭上,也太不給他面子,也不給宋平面子。
杜子林見有了靠山,更加不再膽怯,直接脫了上身衣服就把傷露出來給大家看:「瞧瞧咱們欽差大人把我打得,真是疼死我了。」
陳瑞文看著一地碎瓷器,再看看杜子林背上的傷,頓時有了怒意:「敢問欽差大人因為毆打杜將軍?」
「自然是因為他無故頂撞,目無王法!」
他嘴角掛著一抹冷笑,一步步給他下套:「那杜將軍是做了什麼目無王法之事?」
陳季一愣:「你這是何意?難不成我還會冤枉他?」
「欽差大人息怒,我可沒有說您冤枉。只是杜子林是胥御皇帝親封的驃騎大將軍,官職二品,就算說錯了幾句話,那也應當是交給我們吳將軍來處理。」
他不屑的看了眼陳季,好歹他也是在京城的渾水裡趟過來的人,嘴上功夫豈是一個小公公能比的:「我們吳將軍不再,還有我這個監軍,再者您只是一個欽差,一無陛下手御,二無尚方寶劍。」
後面的話他還沒說,陳季就氣紅了臉:「你是在質疑我的身份?」
「當然不敢,您公函在身自然就是真的欽差,我們宏安關自然也全全服從,只是還望欽差大人不要再毆打朝廷命官了。」
陳瑞文臉不紅心不跳,就把陳季的原話又丟給了他。
「好,好,我不和你們一般見識!」陳季狠狠瞪了一眼杜子林,甩甩袖子走了。
「呵,一個小太監,還來我這裡耍官威了。」陳瑞文這幾年在宏安過得滋潤,前一段杜子林又抓了近萬俘虜,自己也跟著沾光,得了不少賞賜,是以也有些飄。
杜子林看崔昊面色難堪,趕緊叉開話題:「監軍可知朝廷派他來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給你們送賞賜來了。」提起這件事陳瑞文心情瞬間豁然開朗。
「朝廷辦事就是慢,這都多久了賞賜才送過來,可惜吳將軍不在。」
杜子林聽罷鬆了一口氣,他猛一看到陳季,就覺得不踏實。
「剛剛多謝監軍大人解圍了。」他恭恭敬敬的給陳瑞文作揖。
「嗐,見外了,咱們如今都是宏安人,自然要一致對外。」他笑著拍拍杜子林肩膀:「你身上有傷,我去叫喜大夫過來給你包紮一下。」
不一會兒,屋裡就只剩下他和崔昊兩人。
杜子林頗有些頭疼,不知該如何給崔昊交待陳季入獄的事。
他組織了好久的語言,還未開口,就被崔昊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你先去處理傷口。」
杜子林摸摸鼻子,看著他的背影。心道崔昊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可也沒辦法,都是自己慣的。
只好一路小跑去找喜大夫,再馬不停蹄來找崔昊。
他一看到崔昊冷若冰霜的臉就有點犯怵:「你聽我解釋,事情不像陳季說得那樣。」
「好,你說。」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崔昊對面:「這件事是我辦得不對,當時何慈剛剛喪父,陳季就當街侮辱。我跟何澄看不下去,就趁著進考場前夜把他騙了出來,灌了很多酒。」
崔昊眼神犀利的盯著他:「繼續。」
「迷藥是何澄拿得,我看量也不多,就全餵給他了。沒想到他竟然沒有一點戒備,全給喝了,第二天還睡到日上三竿。」
崔昊敲敲桌子:「繼續。」
「我們也沒想到,他睡過了頭,居然又去大鬧考場,直接就被押入大牢了。」
他小心的看了眼崔昊:「沒了,真沒了。後面的事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就一直騙我?」
「我沒有騙你,我怎麼敢。」
他又接著道:「我是不想讓你和陳季有太多交集,他人並不好。」
「可是這次是我們先錯再先,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就指望著讀書出人頭地,你們怎麼還能害他斷送仕途?」
杜子林垂著頭不敢說話。
「我問了你好幾次,你都說不知道。又說他投奔了趙英,要是我們當時能救他出來,他也不至於這樣。」
「我是真沒想到,我原以為他最多會晚幾年再考。」
崔昊氣得已是不想再和杜子林說話:「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丟下這句話就徑直去尋陳季道歉。
可陳季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陳季了,怎麼還會見他。
倒是第二天反而笑眯眯的邀請了一眾宏安將士吃酒。
雖說事出反常必有妖,可礙著欽差的身份,大家也只好如期赴約。
酒過三巡氣氛正好,陳季才捨得亮出自己的殺手鐧。
「這次息縣保衛戰,崔將軍實在威武得厲害,這不,陛下特地下了封聖旨,要請崔將軍進宮加官進爵呢。」
頓時,整個酒桌鴉雀無聲。
杜子林皺著眉頭:「既然是聖旨,你為何今日才拿出來?」
「這不是才一到宏安,忙得腳不挨地嗎?」
陳季起身抖抖衣袍,清清尖銳的嗓子開始念聖旨。
待念完后,又裝模作樣的扶起崔昊:「恭喜崔將軍了,您這次進京,陛下定會重重嘉獎。」
「敢問欽差,陛下只說讓崔將軍一人前去嗎?」陳瑞文也察覺出哪裡不對勁,忙問道。
「可不是,咱們杜將軍已經是朝廷親封的驃騎大將軍了,再升那吳將軍就得給他挪位子了。」
陳季皮笑肉不笑,來回巡視著他們幾人。
「哦對了,剛好七月初七是民間的七夕節,陛下準備在宮中為崔將軍設宴。咱們也不好耽擱,收拾收拾,明個就出發吧。」
陳季意味深長的看了崔昊一眼,便起身告辭。
他人走得輕巧,可崔杜和陳瑞文卻一頭霧水,急得抓心撓肺。
「此事恐怕有詐,我看他和你們有嫌隙,若是刁難可怎麼辦?」陳瑞文把聖旨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也尋不到什麼差錯。
「會不會是他假傳聖旨?」杜子林問道。
「不會,這聖旨千真萬確。」
杜子林喝了一杯酒,有些氣憤:「要我看乾脆不要去了,這個陳季我不放心。」
「不去更不行,抗旨不從是要殺頭的。」
「明知山有虎,難道還非要過去?」
「算了,」崔昊安慰起他們兩人:「左右去一趟便知道了。」
「不行!」杜子林厲聲打斷:「我不可能讓你自己去!」
「可是聖旨里也沒有說讓你前去。」陳瑞文亦是一臉糾結。
若是有杜子林陪同當然是好,崔昊雖然聰慧,可太過保守死板。一旦遇到什麼危險,只怕他是連躲都不知道。
「聖旨沒說我就不能去了?」杜子林拍板定釘:「我偏要偷偷跟過去。」
「不行,你去了宏安怎麼辦?」崔昊又何嘗不想讓他去,可是京城水深,他們當初又得罪了那麼多人,實在不想讓他跟著冒險。
「宏安離了我還不能過了?」
陳瑞文沉思了片刻:「崔昊說得不無道理,你是朝廷命官有官職在身,外派武官若是未經允許私自外出是會誅九族的。」
他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更是為難:「要不然吳將軍身患疾病多年為何不早點去遂溪看病?還不是朝廷對武官忌憚已久,一旦查出來私自外出就按叛國通敵罪來處置。」
「照這麼說,這就是個死局了?」杜子林又灌了一大碗酒,還是壓不住心裡的火。
崔昊抬手拿走他跟前的酒壺:「到也未必,也許只是正常的流程呢?」
「哪裡正常,派個跟我們有嫌隙的人來,不是明擺著有詐。」
杜子林趁機抓住了他的手:「要不我們跑吧,我帶你浪跡天涯,咱們不受這罪了。」
崔昊噗呲笑了:「跑哪裡?」
是啊,跑哪裡?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三人商議了一夜,也沒有好的決定。
第二天陳季催的又急,崔昊只好同他一起回京。
陳瑞文和杜子林心裡都忐忑不安,兩人各寫了一封信。
一個寄到京城宋平家,一個送到遂溪壽光寺。
起初一切還都好,陳季雖然做派十足也不與崔昊多說話,但面子功夫還能過得去。
然而一出了清平地界,他就漸漸露出狐狸尾巴。
每日光是冷嘲熱諷還不夠,時不時得還要給崔昊穿小鞋。
不是馬匹性子烈,就是留宿的驛站缺床少窗。
也就崔昊脾氣好,一直忍著沒發作。
好在他們一路急行,終於在七月初五這天趕到了洛陽城。
再次來到洛陽,崔昊恍若隔世。
他本想去尋黃忠,以報當年解救之恩。可臨到跟前還是作罷,不願給他老人家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