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雕琢
把林雪兒送回去后,我還是給蘇欣回了條信息。
人家是為我好,如果我不直面孔軒,那麼蘇欣夾在中間也會很難辦。
「你回來服個軟,孔軒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沒什麼壞心眼,就是有點傲,掌控欲有些強了而已,你順著他來,他還指望你在全國比賽上出風頭呢!」
蘇欣發消息安慰我說。
我沒回復,而是不緊不慢的先回宿舍給手機充了會電,才慢悠悠的去了會議室。
一推開門,先是看到蘇欣如負釋重的呼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水杯趕忙對我揮了揮手。
孔軒則一臉陰鬱的坐在會議室最中央的位置上,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隊長。」
我試探性的喊了他一聲。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隊長!?」
孔軒語氣生硬的反問我道。
我鬆了口氣,他的語氣雖然生硬,但是估計氣也消了大半,至少不是咆哮,那就還沒到憤怒的頂點。
受林雪兒影響,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之前頂撞了孔軒,也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只能點頭哈腰陪著笑臉,搓著手一臉賤笑的巴結著人家,那副嘴臉,活脫脫的就是一狗腿子。
「隊長,人有三急嘛,今天約好了陪朋友去醫院,我一大老爺們,總不能說話不算吧?」
「怎麼著,你不陪人家去,人家還不去了唄?你那朋友,肯定是個女孩吧!」
見孔軒一語道破,我只能尷尬的站在他面前傻笑著撓頭。
孔軒瞪了我一眼。
「行了,我已經決定了,從今天起,你被開除了!」
我愣在了原地。
開除?
倒不是我捨不得校隊,就算被開除了,我也樂得清閑。
只是如果孔軒就這點氣量,未免也讓我有些失望。
「就因為這?」
孔軒揚了揚眉毛,反問我道:「那不然呢?你以為今天的會為什麼開的?華辯世錦賽!」
「你知道這個比賽有多重要麼!每年一屆,以思辨為核心的高校辯論最大平台!」
「與我何干?」
我有些不削道。
「你……」
孔軒伸手指著我,眼睛瞪得溜圓。
蘇欣看我倆又要吵起來,趕忙出來打圓場。
「行啦行啦,你倆真是冤家,見面就吵!」
她嘆了口氣,轉頭又對我說。
「秦墨,你也是,跟隊長認個錯不就行了,非得激他。」
我撇了撇嘴。
「我不是認錯了么,他不接受,還把我開除了,正好我也不用受他的氣了,行了,我走了。」
我轉身要走。
「秦墨!」
蘇欣喊住了我。
「你多大了還跟小孩子一樣!」
「隊長的意思是把你從一隊里開除,又不是開除出校隊。」
我翻了個白眼。
以我的性格,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如果不是最強,那我寧願默默無聞。
孔軒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對我說道:「小秦,你還是鋒芒太盛了,很多事,不能急功近利,你還需要磨礪,這次就當是給你個教訓,以後你就是校三隊的成員,負責後勤和一二隊的模辯。」
「後勤?模辯?」
我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人都是這樣,禁得住由低向高,卻受不了跌落谷底。
奈何現實就是這樣,人不可能永遠停留在高處。
「秦墨,今年的比賽你就沒有上場的機會了,不過你也別想閑著,跟著校隊做好後勤。」
孔軒命令道。
如果說不想拋頭露面那是假的,可是如今算是寄人籬下,只能聽命於孔軒,再跟他起爭執,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只能撇了撇嘴,不服氣的點了點頭。
「行,我先回去了。」
「秦墨……」
蘇欣還要說什麼,我卻已經摔門而去了。
對於我來說,其實能不能在校隊混出個名堂來並不重要,也許每個人對於人生的追求都不一樣,而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追求的,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短暫的迷茫后,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大樓,眼見著夜幕降臨,又到了去酒吧上班的時間。
我突然想起來,我原來還有另一個身份——鼓手。
很久以前去學著打鼓的時候,我覺得打鼓非常酷,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搖滾。
這算是我多如牛毛的愛好之一,從老鷹槍花聽到AC涅槃,從崔健聽到GALA逃跑計劃二手玫瑰。
我向許多人討教過,什麼是搖滾?
以前我的老師說,搖滾就是一群吃飽了撐的的年輕人在一起嗨皮。
周圍的大人說搖滾就是學習不好趁早學的一技之長。
而王洋說搖滾是一種精神,嚮往自由,永不退縮且永遠充滿熱情和激情。
但這些都沒法解釋我追求的是什麼,我的夢想是什麼。
換句話說,人或許只有在某一方面取得了成就,才會熱衷這一件事。
而我的成就呢?
算是自作聰明么?
這個問題似乎又上升到了哲學層面上。
當我們變得越來越浮躁,就慢慢缺少了思考人生的時間。
那麼人生的意義,究竟又在於哪?
韓果會不會也是這樣迷茫著。
在她心裡,我出軌了林雪兒,而她為了我真可謂是傾其所有,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如果我當初耐心一些跟她解釋,那結果一定會截然不同。
現在她沒有我在身邊,即將一個人遠赴海外,這樣的生活,這樣的人生,對於她來說真的是稱心如意的么?
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大學生,這樣的迷茫會在每個人的生活中出現么?
就像是我曾經做過的一個夢,四周都是一片漆黑,我分不清上下左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站著還是躺著,不知道是在下墜還是漂浮著。
那種恐懼感像是瘟疫一樣在每一個細胞中蔓延。
我知道這個時候我需要一束光,卻又不知道這束光在何方。
我用力的甩了甩頭,想要把這些負面的能量盡數驅散。
想了想剛才孔軒說的華辯世錦賽,心中多少燃起了一絲絲期盼。
這是我第一次參賽,或許不上場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趁著這個機會多觀摩,多磨鍊,多積累經驗。
這麼一想,突然有種大徹大悟的感覺。
孔軒說的也有些道理,我鋒銳正盛,他先是激我加入校隊,然後在給我個下馬威,讓我加入了一隊,今天又找了個理由把我踢出了一隊。
這一切,如果不是他對我有意見,就是設計好的對我的打磨。
我笑著搖了搖頭。
果然,我們這的學長,真是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