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好奇害死貓
「叩！叩！叩！」
三更的梆子之聲在寂靜的夜晚悄然響起。
原來人如潮湧的大街之上，已變得空無一人，兩邊商鋪也全部熄燈閉戶。
慕容雪隱藏在屋頂之上已經超過半個時辰，由於害怕驚動黑衣人，她連一根手指頭也不敢移動分毫，由於血液不通身體逐漸麻痹。
對於武林高手來說，在這樣寂靜的環境之下，就算一根繡花針掉到地上，也能傳入耳中。
何況，慕容雪和這些黑衣人只相隔兩排大屋，他們全程高度戒備，附近有任何風吹草動，便馬上拔刀相向。
慕容雪強忍著如螞蟻爬滿全身般的酥麻之感，靜靜地觀察著眼前黑衣人的動向。
忽然，在天牢附近又出現了二十多個黑影，他們在屋頂上跳躍著，忽高忽低，身上同樣帶著各式的武器。
看他們敏捷的身手，應該都是武林中可以排得上號的高手。
慕容雪心想：怎麼又來一夥黑衣人？難道是同夥？天子腳下，皇城之內也敢這般明目張胆地劫獄，看來天牢中關押的人，身份不僅特殊，他所涉及的案件也必定非同一般。
只見新來的黑衣人逐漸接近天牢的大院，慕容雪以為兩伙人將要匯合。
誰知埋伏在四周的黑衣人卻按兵不動，像靜靜地等待著什麼。
新來的黑衣人速度也並沒有減弱，絲毫沒有尋找同伴的意思。只見他們從前排屋頂直接跳進天牢大院。
人還在半空，雙手已舉起弓箭向著天牢大院方向一輪猛射。
「咻咻……」
轉眼之間，地上已多了十多具屍體，每具屍體都被一箭穿心。
可憐這些守在大院里的獄卒，連呼叫的機會也沒有。
當那些黑衣人正準備衝進天牢時，一早便已埋伏在四周的黑衣人突然一躍而起，瞬間便圍在天牢入口處，擋住其去路。
「乒乒乓乓……」的兵器撞擊之聲不絕於耳，銀光閃動，火花四射，兩隊人馬在大院中進行激烈交戰。
這時，慕容雪才明白，原來兩伙黑衣人的目的各異。
天牢內的獄卒們何時見過此等場面，他們慌忙地把牢房鎖了又鎖，嚴防黑衣人趁亂潛入。
都城衙門一早接到皇上御旨，明天退朝後要親自審問從江南押送回城的范州前知縣曹達。
因此，都城太守張惠不敢怠慢，從犯人的飲食到看守的獄卒，都經過嚴密審查，深怕一不留神被人在飯菜之中做了手腳，讓曹達嗝屁升天，惹得皇上龍顏大怒。
到時候，上到太守，下到獄卒，全部都會因為監管不力而抄家滅族。
雖然張太守事事小心，但千算萬算也沒算到竟然有人會如此大膽，直接前來劫獄，否則必定會派重兵把守。
慕容雪見兩伙黑衣人正打得熱火朝天，便漸漸地放鬆戒備。
她悄悄地飛身到最前排的大屋之上，想近距離親眼目睹這罕見的大場面。
雙方都穿著黑衣，慕容雪已分不清誰是誰，她只管欣賞眾人的武功招數。
看到興奮之時，禁不住技癢，還站起來在屋頂上演示幾招。
黑衣人打了大概一百個回合便已分出勝負，還能站在大院中的，就只剩下最早到場的八個黑衣人，他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負了傷。
大院內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十多具屍體，鮮血已將整個大院染成了一片血紅色，在燈光的照射之下，顯得分外刺眼。
此時天色已開始微亮，黑衣人正準備撤退時，突然留意到天牢旁邊的大屋之上，竟然站著一名年青的蒙面男子。
此男子示範的招式，正是黑衣人們所使的招數。
其中一名黑衣人向其他人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先撤退。
「嗖」的一聲，大院里便只剩一個活人。
慕容雪剛停下拳腳，想再次觀摩「武鬥大會」時，發現大院只剩下一名黑衣人，他正往自己的方向飛奔而來。
她的心臟狂跳起來，心中不禁吶喊著「快逃！」。
慕容雪剛轉身想要逃跑時，突然感覺一股掌風從背後襲來。
她馬上向左側轉身閃躲。
誰知黑衣人快速地換了攻擊的方向，左掌直向著慕容雪的胸口拍出。
慕容雪的反應也算極快，剎那之間便已拍出右掌。
「嘭！」
兩人雙掌即時對上。
黑衣人身上雖然負傷，但對付慕容雪還卓卓有餘。
他內勁一發，隨即將慕容雪避退了幾步，差一點便要從屋頂掉落。
慕容雪迅速將雙腳前後邁開，穩住下盤，才不至於摔個狗吃屎。
慕容雪的腦海中百轉千回，希望儘快想出逃生的路線。
幸好其他黑衣人已經先行撤退，否則三招之內，必敗無疑。
站穩之後，慕容雪此時才真正看清眼前的黑衣人，只見他身材高大，足足比她高出一個頭，雙眼冰冷，出手狠辣。
他的胸前、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刀傷，鮮血與黑衣融為一體，已分辨不出是因為汗水還是鮮血而打濕了衣服。
慕容雪每多看一眼，便覺得自己離地獄近了幾分。
黑衣人並沒有給她多餘的時間，頃刻之間便右手化爪，直向慕容雪的面門取去。
他的目標明確，就是想看清慕容雪的真容。
慕容雪知道黑衣人的目標是自己臉上的手帕，拼了老命地出招阻擋。
屋頂上的瓦片被他們踩碎了大半，隨著他們的移動，瓦片不斷地從屋頂上滑落，「嘩啦嘩啦…」的聲音像極了地獄里的催命符。
房子的主人們看到此等情形，一早便躲得遠遠地。深怕他們萬一失手，便會不明不白地丟了性命……
「嘶啦」一聲，慕容雪的前臂上被黑衣人抓出五條血痕。
慕容雪強忍著劇痛，揮出左掌，右拳則跟隨其後，直取黑衣人的胸口。
但慕容雪哪是黑衣人的對手，只見他斜后一步，稍微側身便已閃開，再轉身揮出右手，便已將慕容雪的手帕取到手中，簡直就像探囊取物般容易。
慕容雪頓覺面上微涼，立刻用左手掩面。她現在只能用右手自保，逃走的機會只剩下不足兩成。
當慕容雪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忽然聽到周圍回蕩著整齊的踏步聲。
黑衣人與慕容雪同時向屋下一看，原來他們的腳下不斷有官兵湧現。
慕容雪趁著黑衣人這一刻的分心，瞬間飛身撲出，跳落漆黑一片的小巷裡，轉眼間已不見蹤影。
原來天牢中的獄卒在鐵門的間隙里，看到大院中打鬥的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便馬上派人到府衙求救。
張太守原本抱著小妾睡得正香，聽到師爺猛拍房門大叫「有人劫獄」，嚇得從床上摔了下來。
他從地上慌亂地爬了起來，衣服也來不及穿，立刻打開房門，讓師爺通知護城軍，到天牢營救。
黑衣人見慕容雪已逃走，雖心生不忿，但腳下的官兵漸多，只能先行回去復命。他幾個跳躍便消失不見。
周圍的官兵們，只能望影輕嘆……
張太守趕到天牢時，一切已恢復平靜。
他急忙地衝進天牢，待親眼看到曹達在天牢里安然無恙后，才重重地鬆了口氣。
他用闊長的袖子擦了擦額頭上如珍珠半大小的冷汗，然後摸著自己的脖子說道：「祖先保佑呀！祖先保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