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部製最早源於遼國。 (27)
讓我想想,明日給你答案。”
猴子悄悄走了。
蕭寶兒無心用膳,坐了會兒打算離開,就在這時,門外那熟悉的聲音聽得她心顫不已。
宣澤為什麽會在這兒,難不成又在隔壁用膳?是了,這兒曾是白家的產業,後被贈予柳郎,他在這兒用膳十分合理。
蕭寶兒忍不住拉開條門縫,宣澤從她門前匆匆而過,轉身進了另一個房間。神差鬼使地,她跟去那個房間且匿身於房梁,隻見宣澤身著黑色長衫,頭戴金冠,冷峻與英氣使得他愈發風采逼人。
歲月如梭,一別兩年,宣澤身上那股溫文爾雅的氣質已經被久居上位的威嚴取代。曾經的青山君現已是宋主,統領大夏戍邊將士,有著隨時可以同淳王翻臉的資本。
她癡癡地看著,腦海裏全是往昔溫柔歲月。似乎忘了宣澤曾說過,如若再次相見,他們隻是敵人,不是戀人……
宣澤在等蕭華芳,仆役將房間裏的桌椅用滾水擦了一遍又一遍,屋裏早已點燃果味熏香,泡茶用的瓷器全換成了最好的醴陵青瓷。
蕭華芳著黃裙,與宣澤的黑袍襯在一起是那麽的鮮明,兩人怎麽看都像是一對璧人。
宣澤泡茶,姿勢優雅,技術嫻熟。將茶盞端給蕭華芳的那一刻,臉上又恢複了以往謙謙君子的模樣。
她從不知宣澤拿槍的雙手也能那麽漂亮的泡茶。最難受的是,宣澤用對她的方式對待其他女子,仿佛她從未出現過。
眼淚不知不覺間掛滿麵頰,滴落在滿是塵埃的房梁上。那一刻,她終於承認曾經的愛情就那麽死去了,她的宣澤隻能活在記憶之中。
宣澤和蕭華芳談論什麽她沒仔細聽,直到北遼兩個字反複出現,她才意識到這兩人的野心已經膨脹到想要在未來的日子裏同西肅一樣瓜分北遼。
桑托治下的北遼竟然成了人人可以分之的肥肉,真是好笑,每個人都當她死了嗎?
也許的心有靈犀,宣澤和蕭華芳說起了此事。宣澤說,“……耶律寶兒聰明有餘,卻無心政治,本以為她會嫁給田霽,不知怎地又失去了蹤影……”
宣澤口中那個人真的是她?究竟是宣澤不了解她,還是想要誤導蕭華芳?
沒人知道答案,她也不想去尋求答案,也許她真的變了。從點燃犀兕香的那夜就變成了一個懦弱,缺乏擔當,一心逃避的人。
五日後,蕭寶兒出現在鹿姆部不遠處的草原,與埋伏在那兒的黨拓碰頭。期間她見到了這支隊伍的幕僚九七,原以為會是個狡黠幹瘦的老者,卻不想此人高大健壯,聲音洪亮,一點不像能想出那麽陰損主意之人。
據他所言,感染疫症的牧民早已送入鹿姆部,過不了多久就能看到陸續有人染病,且無法醫治。
“巫醫也治不了?”聽到蕭寶兒的提問,九七回答:“鳳公子說了,巫祖的玉佩在你手中,鹿姆部的巫醫肯定治不好,北遼的巫醫就看你想不想讓他們幫忙。”
九七話裏的意思蕭寶兒一聽就懂,疫病是姚溪桐搗鼓出來的,他肯定有解藥。若是鹿姆部去北遼請巫醫,蕭寶兒可以根據當時的情況斟酌要不要賣給人情給鹿姆部。
她恨極了鹿姆部,壓根沒有心思搭理這個部族的死活。“什麽時候攻打鹿姆部?”
“今晚會讓將軍假扮馬匪劫營。”
蕭寶兒知道三千對兩萬根本沒有勝算,假扮馬匪倒是挺有說服力。“將人吸引出來之後伏擊?”
“公主聰慧。”
“追擊者不會超過千人,即便你用部分人手引走外圍守衛,部分偷襲營地,這種打法也動搖不了鹿姆部根本。”
“若是營地爆發疫病,還需要部分守衛看守病患呢?”
蕭寶兒仔細一想,九七這招數似乎真的可行。草原到了冬季便會大雪封山,沒什麽疫病可以活過冬季,別說鹿姆部,即便北遼或者西肅都沒有應對大規模疫病爆發的先列。
“需要我做些什麽?”
“鳳公子說了,公主武藝高強,還請公主阻攔一切試圖往外報信的手段。”
五萬人的部族,不論是天上的鷂鷹,還是地上的馬駒,都能把消息傳出去。姚溪桐這廝居然喊她將這些求救信息統統攔住,這簡直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黨拓的隊伍在九七的指揮部署下,很快就衝入鹿姆部,一隊人馬砍殺劫營,待守衛追擊之後,另一隊人馬放火燒了部族存放糧草的地方。
姚溪桐弄出來的疫病也開始漸漸擴散,牧民染病之後先是發燒,接著四肢無力,不足十日就變成一具屍體。淳樸的牧民並未將這期間發生的事情聯係到一起,單純的認為定是觸怒了上天才會讓部族遭受這般痛苦……
蕭寶兒沒有插手九七的布置,老老實實地完成屬於她的任務,想盡方法阻斷鹿姆部和外界的聯係。派人送信,殺。放飛鷂鷹,射。為了完成任務,她與猴子和幾個軍士,基本沒睡過一個好覺。
不過十多日,鹿姆部感染疫病的人已經過半,整個部族陷入了惶恐之中。
部主猜到了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屠殺,可惜回天乏術。早在第一個死者出現的時候,部族之中並未將這事兒看得十分嚴重。
不斷蔓延的疫病加上日日都有的偷襲,攪得鹿姆部勇士差點瘋狂。他們不知道藏在暗處的敵人是誰,整日追著黨拓的屬下在草原毫無目的的亂竄,那種有力使不出來,不和敵人光明正大打一場的感覺十分難受。
看到一個強盛的部族竟被坑成這樣,蕭寶兒真是佩服姚溪桐和幕僚九七。
她問九七,消滅鹿姆部之後是否會跟她回北遼。
九七拒絕了她的邀請,指揮異族殺異族對他來說沒什麽心裏負擔。一旦去了北遼,很有可能會指揮北路大軍攻入大夏,他是夏人,永不會背叛家國……
她對這樣的答案一點兒也不奇怪,明明已經料到卻想再次問問的感覺。
鹿姆部放棄族居地打算外遷時,姚溪桐帶著一群冰原狼趕來了。
為首的頭狼瞧著有些麵熟,當其孤傲的站在姚溪桐身側顯擺自己的王者之相時。蕭寶兒一巴掌拍到它頭上,“這不是隱耀嗎?長大了不少,瞧這爪子弄的,居然不瘸了!”
隱耀被打蔫了,不過它很有眼色,知道蕭寶兒比姚溪桐還難對付。
“你去白色聖域了?為什麽?”
姚溪桐揉著隱耀銀色的毛,道:“巫祖的話不能全信,此其一。還有就是擔心這個家夥,不想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給人殺了……”
瞧他對隱耀那麽好,蕭寶兒隱隱有些開心,這廝看著無賴,心地卻很善良。
“你在白色聖域可曾找著什麽?”
姚溪桐歎了口氣,大致說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巫祖,完顏禹,南拓拓,三人都帶著親信前往白色聖域。巫祖要找起空花,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不惜把這些年收集到的關於白色聖域的資料全部給了完顏禹和南拓拓。
完顏禹想要墓葬,隨他一起來的都是親信和擅長機關爆破的高手。
南拓拓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這麽危險的事情自然不會以身犯險。他不進陵墓,隻負責清理外圍狼群。
三人分工合作,彼此依靠又相互忌憚。
巫祖吩咐屬下,一旦情況不對立刻逃走,別為了發死人財而丟掉性命。
完顏禹要求屬下一定要進入陵墓拿走寶藏,若是錯失這次機會,下一次進入陵寢定不會如此正大光明。
南拓拓隻負責打狼,也這樣要求屬下。作為第一波進入白色聖域打頭陣的隊伍,他的壓力一點兒不小。
石俑群,冰原狼現身。有了巫祖的提醒,南拓拓沒有貿然進入石俑群,他吩咐屬下四散開來找準位置用箭矢逼走狼群。
巫祖與完顏禹作為第二波進入的隊伍。
期間巫祖已經探明八扇門所在,隻是不清楚哪一扇是生門,但不要緊,他的目的是起空花,隻要找到蕭寶兒與姚溪桐去過那個地方就行。
南拓拓上山時,驅趕姚溪桐和蕭寶兒的狼群全都不見蹤影。南拓拓猜想人多勢眾,狼群怕了他們。
射殺冰原狼的行動不盡如人意,這些狼在石俑群裏閃避穿梭很難找到射殺位置,射手稍有不慎反而會被狼群撲殺。
南拓拓第一次遇到如此強勁的對手,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石俑群中的冰原狼身上,壓根不去管完顏禹和巫祖的行動。
幾個時辰後,冰原狼已經被他們逼到了一個角落,幾乎每頭狼身上都有傷。
南拓拓正思忖著究竟是全部殺死,還是留下一兩隻養著好玩,異變陡生。上山時消失無蹤的普通狼群突然出現,有計劃的將他們包圍起來。
就在這時,他猛然意識到隨著他一起上山的弓箭手和士兵居然少了一半。至今留在身邊的都是親信,那些從部族裏帶出來的人早已悄悄跟著完顏禹去了陵寢。
為了安全,他找來這些人和鹿姆部沒有任何關係。可惜財富迷人眼,打狼與盜墓,終究是發財那個更惹人垂涎。
他的人越來越少,圍住他們的狼群卻是越老越多。原本毫不退縮的冰原狼突然四散隱匿,一眨眼就消失在雪域之巔。不等他想出新的計劃,陵寢那邊也發生了意外,隻聽“轟隆隆”幾聲巨響引發了雪崩。
他和屬下不得不放棄殺光冰原狼的計劃,轉身朝山下逃竄。他們與狼的位置瞬間顛倒,他們反成了獵物。
姚溪桐得意地撫摸著隱耀的頭頂。
這廝並未同其他冰原狼一起保護陵寢,他與狼王等悄悄關注著完顏禹和巫祖他們的動向。聞到黑水奇怪的味道,直覺告訴它此物危險至極。
它沒有聽從狼王的命令繼續等待,而是主動攻擊背著黑水的士兵。當黑水與火把碰撞時,爆炸發生,接著就是雪崩……
“照你這說法,白色聖域始終沒被找到?”
“巫祖和我們一樣,拿了起空花就走,並未深入陵墓。雪崩之後,整個山體改變了形狀,那些石俑和墓道全都埋在了雪堆之下,百年內不會有人能將其挖出。”
一百八十九、覆滅
蕭寶兒朝著普達巴拉方向深深鞠躬,感謝上天護佑了曆任遼王的陵寢。
“白色聖域湮沒在雪堆之下,冰原狼豈不是沒了守護之物?”
姚溪桐再次親昵的揉了揉隱耀的大腦袋,“狼王不願意下山,固守舊地。小家夥帶著他的夥伴跟我下山長長見識……”
隱耀識趣的長嘯一聲,姚溪桐隻差得意的說:跟著我有肉吃!
“你沒放人進去治病,真打算將鹿姆部滅族?”
蕭寶兒把對北遼王妃的怨恨全部轉移到了鹿姆部頭上,反問:“不行嗎?”
“鹿姆部嫁出去那麽多女兒,一旦被滅族,那些女兒肯定恨你至死,不怕?”
蕭寶兒眺望遠方沒有回答,幾經生死,怕或不怕並不能改變什麽。事情到了這一步,快意恩仇豈不更好。
“不滅族,他們也還是會恨我。”
“行!”
姚溪桐拍拍隱耀,就見其帶著狼群瞬間隱匿在草叢之中,晚上的夜襲估計得靠它們。
不等入夜,鹿姆部又燃起濃煙,黑色的煙霧直衝雲霄,這是他們在焚燒屍體。疫病越來越厲害,外出請醫的隊伍全部被攔截殺死,除了焚屍,他們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對抗疫病。
聽猴子說,部主為了保全族人甚至聽從建議打算把所有染疫的患者活生生燒死。
姚溪桐也在看煙,蕭寶兒猜不透他的心思,隻覺這樣一個人實在不該背負那麽多血債。
入夜之後,冰原狼在隱耀的帶領下直襲部主大營。它們配合良好,攻守有序,看守營地的侍衛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被它們攻破大營。
等到侍衛集合起來朝它們射箭時,它們已經有序的退到婦孺所在區域,將那兒攪合的亂七八糟。
天色微亮,狼群退了,黨拓帶著人馬又開始偷襲。按姚溪桐的要求,他們從不與鹿姆部的將士硬碰硬,一般是邊打邊跑,將人馬引出大營就算偷襲成功。
鹿姆部的勇士縱有萬般能耐也在這種情況下疲於奔命,一心焦躁無處宣泄。等他們心浮氣躁到了一定程度時,姚溪桐帶著另一撥人與他們進行正麵較量。
如此幾次,部族的兩萬人所剩無幾,隱耀它們的夜襲更是肆無忌憚。姚溪桐來了不足十日,鹿姆部餘下的老弱病殘全都進了狼腹。
等到西肅援兵趕來時,曾經的鹿姆部隻剩一片焦土。蕭寶兒帶走了牛羊財富,什麽都沒有給西肅留下。
克博格拉山腳,蕭寶兒對姚溪桐道:“這次謝謝你,以後的路我知道該怎麽走。”
姚溪桐斜睨著她,“利用完了就把我拋下,世上哪有那麽好的事情。”
“你想要什麽?”
“上次不是說了嗎,你的記性有那麽差?”姚溪桐要蕭寶兒一輩子隻能有他,除了他誰都不行,蕭寶兒當時並未答應。
眼見舊話重提,蕭寶兒道:“我心底至始至終隻有一個宣澤,對他的思念無時不在。那感覺就像雪地裏的狼嚎,一聲接一聲響徹在心底。你聽過狼群在野地裏的嚎叫嗎?那……”
不等蕭寶兒說完,隱耀配合的“嗷嗚”一聲。
姚溪桐道:“狼嚎,怎麽了,我聽過啊!”
蕭寶兒想用野地裏的狼嚎來形容心底那瘋狂長草的思念和寂寞,卻被隱耀和姚溪桐絕妙的配合搞得忘詞,隻好把話題轉移到了九七身上。
“我問他是否要留下來,他不願意……他可以指揮草原人攻打草原人,卻不願意看到草原人攻打中原人……”
“姚溪桐,你是大夏的探花郎,手裏又有包子鋪這樣的神秘組織。你前程似錦,完全有能力輔佐出一個帝王,幹嘛要跟著我回到北遼。”
“跟著我走,你永遠隻能當我背後的男人,你的子嗣不會姓姚,你的夢想和信仰統統都要改變。除此之外,你會被曆史銘記,變成中原人口誅筆伐的對象。無論你有多少才幹,史書上都是投敵賣國,背叛祖宗之人……”
“瀟瀟,隻要和你在一起,這些我都不在乎!”
“姚溪桐,你不屬於草原。我希望你和柳郎一樣,能夠恣意瀟灑的行走江湖,遊遍大夏壯麗河山,而不是困在北遼同一群根本不能也不會理解你的人共同生活。”
“如果北遼和大夏開戰,看到家國破碎,百姓流離失所,同胞被異族侮辱欺淩,你要如何說服自己保持平常心?”
“瀟瀟,我是死過一次的人,能重新站在你麵前,很多東西已經變了。若是早幾年,你所說的一切都是橫亙在我們之間的問題,現如今所有問題都不是問題。”
“我的世界很小,野心,名聲,夢想,統統裝不下,隻要裝著你就夠了。”
蕭寶兒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沉吟了一會兒,“還記得李林村嗎?你都放棄了那些女子,為什麽要回頭去救?若有一日我讓你下令殺死數萬中原百姓,你能,你會,你願?”
“我會,我能,我願。”
“接下來該幹嘛?”
“你接受我了?”
“不接受你會離開嗎?”
姚溪桐粲然一笑,“肯定不會。”兩人並肩而行,延綿不斷的草原既在身後,也在前方。
蕭寶兒的回歸,對於平靜許久的草原來說並不是好事。這位在外漂泊多年的公主,下定決心要拿回屬於她的一切,任何阻攔在她前方的障礙終究會被掃除。
黨拓他們繼續在草原遊蕩,蕭寶兒與姚溪桐帶著隱耀前往也孫部。
途中,蕭寶兒問姚溪桐,為什麽不去大遼,而是繞道去也孫部。
姚溪桐道:“桑托跟在完顏禹身後經營了那麽長時間,其部族和皇宮的勢力不易撼動,與其去大遼打草驚蛇,倒不如先去也孫部看看老部主有沒有死。”
“你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一個才學會說北遼語的人怎可能那麽清楚北遼勢力劃分?又怎知也孫部部主身體不適?”
“親一下,我告訴你。”
“不要。”
“別害羞嘛,這兒又沒什麽人。”
蕭寶兒瞥了一眼隱耀,成精的冰原狼往草原一鑽,瞬間沒了影子。她側頭去親姚溪桐,不想被直接抱到了馬背上,“天冷,我們一起騎馬取暖。”
“哎……你的手往哪放?”
“噓,別說話,你看月色真美!”
“無賴!”
夜色已深,連星星都躲在了夜幕後麵,隻剩銀鉤大小的月亮還高高懸在天邊。
姚溪桐搭了一個簡易的帳篷,抱著蕭寶兒坐在火堆旁說話。
“南拓拓沒死,隱耀咬住他的時候發現那半枚玉玨,是你給他的吧。”
蕭寶兒點點頭。
“什麽時候給的,我怎麽不知道?你對他還真好,明知道他喜歡殺狼,你居然把玉玨給他。”
姚溪桐醋意十足,蕭寶兒不想在此糾纏,哄著他說,“南拓拓得了塊玉玨,你得了人,要不要和他換換?”
“你舍得?”
“舍得啊,南拓拓對我挺好的。”
“隱耀在他臉上留了條疤痕,看慣了我這樣的美男子,你肯定不喜歡他那張被毀容的臉。”
“你瞞著我的不止這些吧?前往也孫部是不是南拓拓的主意?他先我們一步回到北遼究竟要去幹嘛?”
姚溪桐堵住了蕭寶兒的嘴巴,吻夠了才說,“不準你關心他,北遼的事兒放心交給我,有我在你隻需思考一下吃吃喝喝的問題就夠了。”
“我哪兒是關心他,我是關心北遼局勢,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眼見蕭寶兒要生氣,姚溪桐總算好好說話了。
北遼下轄四個部族,拓拓部,也措部,也孫部,巴圖部。
桑托是也措部部主,現以擁有多塊玉佩管理北遼內政。
南拓拓失蹤之後,拓拓部內亂。南拓拓的留下的親信試圖去普達巴拉尋人,其妻卻想部族承認南拓拓死亡,擁護其子成為新的部主。
巴圖部部主雖然年邁,卻堅定的站在耶律皇族這邊,無需蕭寶兒操心。
也孫部部主一直沒有選定繼承人,最有可能繼承部主之位的兩個兒子都不願意支持耶律皇族。一人擁護桑托,一人擁護南拓拓,此次前去也孫部就為了像部族繼承人證明蕭寶兒的實力。
說著,姚溪桐將原本屬於拓拓部的玉佩給了蕭寶兒,“這是南拓拓讓我交給你的,他說有愧於你,此次回去定會給你一個交待。”
蕭寶兒看著玉佩陷入沉思,半晌才問:“你覺得北遼還需要部族嗎?”
“西肅沒有亡國之前需要,西肅亡國之後再來慢慢處理,此事急不得。”
“什麽時候攻打西肅?”
“這事兒更急不得,要等西肅主動攻打北遼,桑托輸掉戰役,我們再來談如何反攻西肅。”
蕭寶兒長籲一口氣,“真是無聊,什麽都急不得。”
“也不是什麽都急不得,我們可以先生個孩子。”話音剛落,姚溪桐就挨了一拳,“幹嘛打人,不是說好不打臉的嗎?”
“不記得讓何伯給我下藥的事情了?想要孩子,做夢吧!”
提起何伯,姚溪桐沉默了。
半晌才說,“這人也是的,這種事情告訴你幹嘛。是不是跟你說,他陰奉陽違,並未真正下藥?”
“你挺了解他呀!”
“我若了解,從鷹巢墜下那一刻又怎會那麽地傷心?這些年一直防備他,想不到對我最好的卻是他。”
兩人已經把話說開,他毫不隱瞞的繼續道:“你不提我都忘了,梅石任也給你下過藥,好在藥性溫和,並不傷身,且隻針對那段時間……”
聞言,蕭寶兒下意識的按著小腹。
犀兕香的夢境中,她因無嗣才被宣澤打入冷宮。聽姚溪桐的話,這事兒還有希望?不禁問道:“你的身體沒有問題吧!”
姚溪桐笑了,“這個不太清楚,我們一起試試?”
“滾!”
也孫部部主並未起身迎接蕭寶兒,“公主,草原風大,你為什麽而來?”
“拿回皇位。”
“你的姓氏可以成為草原的信仰,但北遼從沒有出過女皇。”
“何解?”
“我的兩個兒子都未曾娶親。”
蕭寶兒聽懂了,老部主居然也想要北遼皇位,給她的選擇就是嫁給其某個兒子。這簡直是笑話,老部主的兩個兒子,大的那個年近四旬,孫子都已經成人,居然還敢說沒有娶妻。
“我有丈夫。”
“那個狡詐的中原人?他隻會給草原帶來厄運,不會給公主幸福。”
蕭寶兒深深地看了眼也孫部老部主,一言不發地走了。
姚溪桐等在外麵,見她那麽快就出來,“怎麽,談不攏?”
“沒法談。”
“公主,若他開出的條件不太苛刻,你可以……”
“嫁給他某個兒子。”
“不用談了,我們走!”
蕭寶兒“噗嗤”一聲笑了,就姚溪桐這睚眥必報的性格,也孫部將來的日子定不好過。
鹿姆部被滅族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草原,蕭寶兒正帶著姚溪桐熟悉北遼境內的一切。
兩人一狼,遊蕩在北遼草原吃吃喝喝,一點兒也不將桑托看在眼中,更不去想西肅朝廷會如何處理鹿姆部族發生的一切。
西肅決定對北遼用兵,蕭寶兒期待已久的好事兒卻因為太皇太後幹涉一直膠著。
姚溪桐笑言整個西肅朝廷隻有太皇太後是個明白人。
蕭寶兒恨得牙癢癢。老太婆那麽多年前就想出用美人計離間北遼王與各個部族的關係,這次滅了鹿姆部,她肯定能猜到北遼會有大動作,西肅謹慎一些並沒有錯。
“死烏龜,你不是算無遺策嗎,現在怎麽辦?繼續這樣下去我都快成野人了。”
“昨兒去那眼溫泉不錯,我們今兒再去好不好?”
聽到溫泉,蕭寶兒的麵頰忽然掛上幾絲紅暈,“不去,那地方有什麽好的。”
“你不是怕變成野人嗎,那地兒洗澡不是挺好。”
“好什麽好,除非你不下水。”
“好啊,看你沐浴也挺享受。”
“滾!”
姚溪桐大笑著走開了,蹲在一旁的隱耀很快跟上了他的腳步。
蕭寶兒知道他們是去草原深處捕獵,看到姚溪桐打扮得同牧民相差無幾,曾今光潔的下頜已經開始蓄須,她覺得這人想要留在草原的決心是真的。
不多時,隱耀叼著一隻黃鼠狼跑到了她跟前獻媚。她揉著隱耀厚實的皮毛,誇讚說,“你好厲害,居然能抓到黃皮子那麽聰明的動物,一會兒烤熟內髒給你吃……”
作為一隻冰原狼,隱耀居然喜歡吃熟食,蕭寶兒實在不知道她離開陳地那些日子,這一人一狼是怎麽相處的。
一百九十、紅燒黃鼠狼
姚溪桐做飯,洗淨的黃鼠狼先醃,後炒,加汁紅燒。揭開砂鍋那一刻,整個草原都彌漫著食物的香味。
黨拓來了,不曾靠近就大呼,“要找你們實在太容易了,哪兒有香味往哪兒走就行。”他掀起袍角便席地而坐,眼珠子早就掉進了煮著食物的鍋中。
姚溪桐舀起一碗放他手邊,他掰了幾塊餅子扔在碗中,並不著急吃。而是把腰間掛著的布包給了姚溪桐,“最近收集到的信息,看看有什麽緊要去辦的。”
布包裏的信息分三色,白色是包子鋪傳來的,紅色是烏鴉傳來的,綠色是猴子收集到的。黨拓隻知道猴子收集得來的信息,對於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碗裏的饃餅已經泡軟,他端起來稀裏嘩啦的往口中送去。蕭寶兒瞧他吃得那麽不講究,打趣道:“你這模樣倒是越來越像北遼漢子了。”
黨拓抹了抹嘴角,“公主,大夏新來的督軍可不簡單,為了防止兵營中出現像我這樣帶人逃離的隊伍,這個督軍日日與將士同吃同宿,日子過得比我還不講究。”
督軍是宣澤,蕭寶兒非常清楚他為了能達到目的可以付出什麽。想到日後會在沙場相見,她竟隱隱有些興奮,也不知宣澤能領悟幾分北遼王的槍法。
姚溪桐看資料的速度很快,邊看邊回,一頓飯時間就已經整理好布袋讓黨拓把消息傳達出去。
蕭寶兒道:“先前你插科打諢什麽都不說,是不是因為手上資料不夠?”
姚溪桐點點頭,“一是資料不夠,很多事情不知道會朝什麽方向發展。還有就是要磨煉你的耐心,國家大事並非兒戲,君無戲言,你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衝動行事。”
“說吧,現在是什麽情況。”
“田霽又娶了一個表妹,瞧這勢頭是要對母族動手了……”
“說正經事。”
“這事兒就挺正經啊,淳王對齊地的異動不聞不問,放任發展,你說他把注意力放在哪裏?”
蕭寶兒白了姚溪桐一眼,這廝先說大夏的情況,估計是要利用夏軍打壓西肅。見她保持沉默,姚溪桐接著說:“根據烏鴉收集到的信息,桑托要對南拓拓動手了。”
“他憑什麽動手?南拓拓可不是普通人,要論行軍打仗,南拓拓比他強多了。”
“我猜測他會借西肅之手除去南拓拓。”
蕭寶兒驚訝地說,“桑托不是好人,但他是北遼人,北遼人從不勾結外敵。”
姚溪桐意味不明的笑了,“烏鴉一直在查當年毒害北遼王的慢性毒藥,我看過早些年埋下的藥渣,其中一味藥產地在西肅。”
蕭寶兒沉默了,姚溪桐既然敢這樣說,相信他手中的證據肯定不止這麽一兩件。
“說吧,我們該怎麽辦?”
按姚溪桐的說法,他們隻需慢慢等待,桑托遲早會受不住南拓拓的壓力寫信聯係西肅,找機會鏟除南拓拓。
蕭寶兒不喜歡這個方法。
桑托耐心極好,定不會在短期內聯係西肅那邊的人手,要是等他慢慢安排,隻怕需要一年以上才會看見結果。
“不能快點嗎?”
姚溪桐一臉期盼的說:“你看草原多美,我們還有那麽多地方沒有去過,你不想同我四處遊蕩了?若你成了女王,我們隻怕很少再有這樣的機會出來恣意玩耍。”
“寢宮裏的臥榻全部用金絲楠木製成,上麵鋪著厚實的熊皮和軟和和棉花。再過幾月就入冬了,你不想烤著炭盆,躺在舒適的被窩裏,然後……”
蕭寶兒及時住口,意味深長的看著姚溪桐,欲言又止的話題總能令人遐想紛紛。
姚溪桐很快就說了另一個方法,此法分兩步。
首先,找人假扮西肅人佯裝要對南拓拓動手,湊巧引起其他兩個部族的警覺,並“殺人滅口。”其次,派人私下與淳王會麵,希望淳王能在西肅出兵時,派出兵馬幫助北遼,殲滅西肅。
說到這個,兩人一時間都沉默了。
蕭寶兒知道能夠打動淳王的籌碼是什麽,亦如姚溪桐也知道如果大夏出兵,領軍的人會誰。
“瀟瀟,我知道你心裏還有他,不想你見到他。”
蕭寶兒笑了,“還記得我說過狼嚎的事兒嗎?”
“很長一段時間裏,對他的思念就像狼嚎,我把這份思念緊緊關在門外,任由它叫個不停。忽然有一天,我發現很長時間沒有聽到狼嚎,打開那扇緊閉的房門才發現門外什麽都沒有。”
“那天在春風樓,我看他用對待我的方式對待蕭華芳,那感覺我好像從未出現過。”
“你很難過?”
“是啊,推開門什麽都沒有。曾經的一切在權勢麵前成了鏡花水月,虧我還曾為他放棄一切。”
姚溪桐把蕭寶兒抱在懷中,安撫說,“不怕,我一直都會在你身邊。”
“你呢,擺脫烏雅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沒有感覺。”
“我不信,你若沒給她暗示,以她那樣的性子肯定不會做出後麵的選擇。”
“我怎麽聞到一股醋味。”
“你鼻子有問題。”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確實喜歡她那樣的姑娘。”
“你喜歡我什麽?”
“不知道,和你相處很簡單。即便某日轉身離去,你也不會拿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將我綁在你身邊。”
蕭寶兒懶洋洋地賴在姚溪桐懷中,“明日我去找淳王,用秦家換大夏出兵。”
“我也去,好想見識一下被你稱讚的人。”
“你是去見蕭淳,還是對馮姝有恨,想借他的手出去馮姝和聞人鵠?”
“我以為會恨她,得知何伯的事情之後,又有些感謝她。是她把何伯安排在我身邊,不但陪伴我成長,還給予過我很多關懷……”
姚溪桐把頭緊緊埋在蕭寶兒脖頸,後者忽然感覺有液體順著脖子滑過,大咧咧的問:“你哭了?不是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嗎?你為何伯傷心?”
“誰哭了,那是口水,看你細皮嫩肉的,我嘴饞。”
見他不承認,蕭寶兒也沒多說,沉默的任他抱著。很長時間後,他問:“有留話嗎?”
“什麽?”
“你最後一次見到何伯的時候,他有留下什麽話給我嗎?”
“沒有,隻是不斷地哀求我一定要找到你,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如果沒有遇見他,你會找我嗎?”
“會。”
“找到之後呢?還會帶我去尋找水底綠船嗎?”
“我當時隻想知道你是否真的能改命,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