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的相處模式
盧輕寒和葉微淼在五一假期之後,完全恢復了宿舍、教學樓、食堂三點一線的校園生活。
心情在最低谷的時候,為了掙扎出來,盧輕寒把學習當成了唯一的目標和解脫,一旦變得專註,效率也驚人地上來了,讓她找回了高考前努力奮鬥的感覺。
連最討厭的數學專業課,這些時日在盧輕寒眼裡也變得熟悉可愛起來。
「淼淼,我想好了,打算努力一下,考本系的研究生。」
期末考完最後一門,盧輕寒已經下定了考研的決心,毫不遲疑地對葉微淼說了出來。
「太好了,暖暖,我們可以一起讀研了。可你之前不是說最討厭數學專業課,怎麼就突然想通了?難道是這個月瘋狂泡自習室,泡出感情來了?」葉微淼喜形於色。
「嗯,你說得沒錯!」盧輕寒笑了笑,自顧自地走下樓。
葉微淼追上盧輕寒說:「暖暖,今天咱們考完試了,你又做了個這麼英明的決定,咱們出去慶祝一下怎麼樣?」
「當然,要好好吃一頓,犒勞一下辛苦了一個多月的我們!」
「暖暖,趁現在高興,我再跟你說件事。」
「什麼?」
「孟師兄從深圳回來了,他說我們四個很久沒在一起聚餐了,讓我問問,晚上一起吃飯好不好?」
盧輕寒心頭一跳,腳一歪,踉蹌了一下,差點摔了出去,好在已經是最後兩級台階,直接跨了過去就站住了。
「你不至於吧,嚇成這樣。」葉微淼飛快地跳下去扶住她。
「不至於,剛才有點走神了,你說什麼?」
「我說孟師兄從深圳回來了,要請我們吃飯,問你去不去?」
「你想去?」
「想去啊,我們幾個都很久沒見了。聽說他去深圳做的項目還挺有意思,我想聽聽他們項目的事情。當然,主要看你,你要是不去就算了,我們自己找地方吃。」
「那就去吧。」盧輕寒不置可否地說。
「答應了?」
「嗯。」腳踝上傳來一陣劇痛,盧輕寒蹲了下去。
「真答應了?那我給他回電話,問問在哪吃。你怎麼了?腳扭了?很疼?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回去用點葯揉一下吧,我不去食堂了,你幫我帶點飯,我先回宿舍了。」
「你自己能走嗎?」
「能走,走慢點沒事,你快去吧,晚了人多。」
「那你先回去,我買了飯馬上回去。」
盧輕寒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忍著痛一瘸一拐走回了宿舍。
坐下一看,腳踝已經高高腫了起來。
盧輕寒翻出醫藥箱里的雲南白藥氣霧劑,這還是去泰山之前她們以防萬一準備的,在腳踝上噴了一些,一股涼意激得她打了個寒顫,輕輕揉了揉腫痛的部位發愣。
葉微淼沒過多久就帶著午飯回來了,盧輕寒勉強把飯吃完,爬上床躺著休息。
兩個月沒見,身邊也沒人提起,只偶爾在QQ群看見一些孟浡然發的互聯網的資訊。
盧輕寒覺得自己好像快要忘記了這個人,沒想到被葉微淼一句話就打破了平靜,這時候盧輕寒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想他,卻一直在逃避。
想到晚飯時分就能看見孟浡然,盧輕寒心緒激蕩地眼角都濕了,腳踝傳來的疼痛讓她更加難受。
「暖暖,咱們還去嗎?要不要我給他們打電話改個時間?」快到約好的時間了,葉微淼見盧輕寒沒有動靜,走到床邊不確定地問。
「去,我沒事,噴了點葯,好多了。」
盧輕寒起來洗了把臉,換好衣服,將一頭長發編了一條利落的辮子,顯得整個人精神了一些,這才跟著葉微淼去了約好的餐廳。
孟浡然和徐弦已經在那等著了,盧輕寒一眼就看見了許久未見的孟浡然。
孟浡然看起來瘦了許多,人卻更精神了,也正微笑著看她。
盧輕寒被看得有點心慌,忙說:「你們先點菜,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腳怎麼了?」
孟浡然注意到她走路有些不自然,立刻發現了她紅腫的腳踝,皺著眉問葉微淼。
「還不是聽見你要請吃飯,嚇得從樓梯上摔了下去,崴了腳。」
「別開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她真是聽到我說你要請吃飯才扭傷的。你們那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後遺症這麼嚴重?」
「我去找她道歉。」孟浡然坐不住了,氣血上涌,站起來就想往外走,被徐弦一把拉住。
葉微淼忙說:「你可別現在去,她既然肯來吃飯,就說明她也沒有那麼不願意見你。我們就像以前一樣,先好好吃頓飯行不行?你們倆的那點誤會,總有機會說清楚的。」
「她說得對,坐下先點菜。」徐弦也說。
孟浡然想了想,還是乖乖坐下了。
等盧輕寒回來,大家已經點好了菜。
四個人彷彿都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葉微淼開始和孟浡然聊他們項目的事,又笑著問他在深圳的生活過得怎麼樣。
「這兩個月正趕上深圳的雨季,連著下了一個多月的雨,比在北京一年的雨都多好幾倍。到處都潮乎乎的,洗的衣服一星期都幹不了,酒店的牆壁上全是水珠。」孟浡然無奈地訴苦。
徐弦和盧輕寒都是南方人,G市的氣候和深圳也差不多,聽見孟浡然的描述,十分理解,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盧輕寒說:「南方都是這樣的,雨季的時候濕氣重,衣服不容易干,你下次再去,多帶幾套換洗的衣服,或者拿到洗衣店去洗,洗衣店有烘乾設備。還有,南方蚊蟲也多,有些人被蚊蟲叮咬或者因為濕氣太重還會過敏,多帶一些花露水紫草膏什麼的備用。」
「我身上確實腫了幾個包,癢得很,我還以為是蚊子叮的,你們南方的蚊子也比北方厲害。」
孟浡然雖然穿著長褲,上身卻是一件短袖T恤,指了指自己小臂上成片的明顯紅腫。
「你那可能真是過敏了,下午去醫院看看,開點葯擦吧。」盧輕寒輕蹙眉頭說道。
「呀,確實不像普通蚊子咬的包,師兄原來你在深圳這麼慘,還是別在深圳長待了。」葉微淼也看了一眼,直搖頭。
「我也覺得我不適合在深圳,等做完項目還是儘快回北京。」
孟浡然見盧輕寒話語中帶著關切,心潮起伏,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想立刻向她道歉的衝動。
後來葉微淼提到盧輕寒打算考本系的研究生,孟浡然和徐弦都有點驚訝,卻都表態支持。
「我回頭找院里的導師要一下前幾年的考題。」
「那太好了,說不定到時候我也需要。師兄你在院里人緣好,導師們都跟你熟,肯定比我們去找導師管用。不過現在是不是還有點早,等明年再去要也不遲。」
「我只是想說這個事情我可以去做,你們需要的時候告訴我。」
「那我在這提前謝謝師兄了。」盧輕寒說。
「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這麼客氣。」
一頓飯下來,倆人似乎冰釋前嫌,都忘了那天的尷尬和不快,一切彷彿又回到從前的樣子。
但盧輕寒和孟浡然彼此心裡都清楚,疏遠了就是疏遠了,再也很難回到從前。
孟浡然沒過多久又去了深圳,盧輕寒也放暑假了,先是和葉微淼一起參加了院里組織的一次社會實踐,又回了G市陪母親呆了二十多天,回來新學期開學了。
大三沒有了公共課,連體育課和英語課都沒了。
數學專業課也減少到了只有一門數學規劃,計算機課和經濟學的課卻都各有三門。
可能因為三點一線的生活過於單調,大三的一年就這麼不知不覺過去了。
孟浡然在這一年幾乎常駐深圳,一兩個月才回一次北京,不過每次回來,四個人都會聚一次。
次數多了之後,盧輕寒也漸漸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誰也沒有再提起之前的事,也沒有再單獨聊過。
盧輕寒每次見過孟浡然,還是會忍不住偷偷拿出手賬本,畫上一兩幅橙子和藍莓的四格漫畫,把孟浡然的表情和話語都記錄下來,一年多下來已經畫了三本。
轉眼大三就過去了,盧輕寒回G市只呆了一星期就趕回北京,去上考研的暑期輔導班,全力以赴備戰。
孟浡然果然很給力,有一次從深圳回來,特地找了數學專業的導師,幫盧輕寒要來了歷年的考題。
盧輕寒就這樣在日夜奮戰中飛快地渡過了大四上學期。
2007年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