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時刻
「改革春風吹滿地，中國人民真爭氣;齊心合力跨世紀，一場大水沒咋地。」
想到趙本山這首詩，他很自然的露出笑意。
突然他想到，好像哪裡不對。
98年有什麼大事，法國世界盃，齊祖綻放，不對。
洪水，特大洪水，四省重災，無數人失去家鄉。
想到這些，他身體微微抖動，他知道自己該冷靜，知道現在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回到辦公室，他將自己關進去一天，誰叫也沒開門。
再出來時，他還是做出了自私的決定，自我安慰將此事寄託於自己的蝴蝶效應。
林勝男看著一向精神飽滿的他，像是被抽了魂似的，一天之間，憔悴很多。
她不會問他是因為什麼。從食堂打來飯菜，端到他面前。
「小峰，吃點吧，你一天沒吃了。遇事往開了想，這是你經常勸大家的，做最壞的打算，往最好的目標努力。」
聽到林勝男的話，他似乎是抓住了什麼，雙手使勁攥了攥頭髮。
「林姐，謝謝。召集所有人開會，我有事要安排。」
林勝男沒有因為他這個要求而推諉，不要說再在才9點，就算凌晨她也會無條件執行。
差不多一個小時，林勝男通知所有人到齊，他走進辦公室。
眾人臉上寫著好奇，他很少開晚會，不提倡加班，看到他進來，停止交頭接耳。
「今晚的會議所有內容，不得外傳。」
沒有客氣的開場白，直接下達命令。
「峰雲集團從5月份開始，大量屯速食麵、火腿腸、即食熟食，還有油和米也得屯，所有短保商品，以9月份為限，也就是保質期必須是9月份以後，之前的不準屯。」
任務下的沒頭沒尾，沒告訴原因。
江先偉是聰明之人，他不願說的原因，他不會多問，但其他方面他還要確定：
「數量上有要求嗎？」
「越多越好。儲備倉庫這塊，你自行解決。所有的貨，必須儲備在省城周邊。」
後面他又轉頭對趙雅妍說道：
「陌桑準備一次性餐具，必要時，要能抽出至少2000人，廚師不少於400人。」
確定趙雅妍聽明白。
他又目視著劉放說道：
「給我準備純凈水不低於100萬件，從現在就給我找倉庫儲備。」
最後他對著林勝男安排道：
「東風重卡給我買100輛，再對集團進行一次摸底，看有多少人會駕駛，每車定額兩名司機，隨時待命。」
「最後…………」
他想到了重災區的門店員工，真想下一道命令，門店閉店，員工轉移。
眾人看著坐在上首，神情陰鬱，面露掙扎的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他給眾人的感覺，一直是胸有成竹、果決好斷之人，很少，或者除了林勝男，就沒人看到現在模樣的他。
他用力扯扯已經亂糟糟的頭髮。
「最後提醒一點，這次的任務不準打折扣，誰打折扣誰離開。散會吧。」
所有人陸續離開，他無力的窩在辦公椅上，顯得很無助。
林勝男走過來，雙手放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揉著。
「你要不回家一段時間吧，這段時間又是會議、又是嶗山收購談判，你也累了。集團暫時沒什麼事，你回去休息一段時間。」
話剛說完，她的簡訊提示音響了起來。
趙雅妍發過來的，問今晚他的安排，到底是什麼原因。
就在她措詞該怎麼回復時，簡訊陸續而來。
「是今晚參會的人，問原因吧。」
自己前世也曾服務過公司，也曾像他們這樣，問老闆親近之人，老闆的想法之類。
「嗯。」
………………
第二天，他背著書包上了學，把自己的心思從社會角度抽離出來。
放學到家后，林勝男拿出文件，讓他審核簽字。
「嶗山可樂的廠房，該動工了，叫易紹城去負責，不用帶施工隊，可以從本地找，這樣省事很多；嶗山生產線的訂單，也要向日本發去，再將價格壓一壓，上次首都和深市他們的報價偏高。」
邊簽字邊對林勝男安排著。
易紹城現在是峰雲集團的工程部部長，種了一年地后，他沒心思帶裝修隊，易紹峰跟他談了一次，就沒再管。
林勝男聽他有處理事情的心情，就將近期的事，彙報一下。
「深市和首都的廠子，已經投入生產，現在的經銷商分流，劉總做了個方案，你要不要看看。」
「這個事，讓他自己定，你也不要插手，他只要不讓深市的廠給供應成都市場，就隨他。」
「大馬那邊，比深市要慢，不過還有20天左右，就要投入生產，上次答應大馬陳總，第一瓶成品下線，你會跟他共同鑒證。」
他用手撫了一下額，差點將這事忘了。
「你提前安排吧，這次你陪我一起去。」
「4月29日，華峰第一部電影上映，你答應華哥參加首映禮。」
華哥是電話邀請，剛開始他沒同意，他想著自己去，也沒人認識，給影片帶不來一毛錢的宣傳作用。
但老劉說，這是公司成立的第一個項目，要他務必到場，他沒法只得答應。
「行，28日我們到首都，剛好忙完，就去大馬。」
「你大姐那邊，首批的樣品已經設計出來，村裡的代工廠，已差不多建成，你姐和朱姐兩人，都在等著你確定下一步方針呢。」
漸漸的有點心煩意亂，現在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幹嘛要發展這麼多產業？
「我姐這段時間跟著你，學得怎麼樣？對了，公司怎麼見不著她？」
「是我安排的，天天跟著我算怎麼回事，白天我讓她出去觀察所有的服裝店，順便寫好總結，晚上回去我給她上兩個小時的財務和管理課程。」
怪不得，林勝男這段時間回家休息，都很晚。
他還以為，她自己私事，所以也沒過問。現在細看，還真有黑眼圈，只是妝畫得稍重，遮擋了不少。
「辛苦了，林姐。今年年冬，不忙的時候，帶上家屬，我們來一趟遠遊，好好放鬆一下。」
「有那時間，你還是安心補補課吧，你的補課老師，可是說這段時間，你上課越來越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