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森林測驗
在洛塵驚異的目光下，拉克和其他地精們以難以置信的快速度用手頭零零碎碎的工具築成了一輛木質馬車，車座恰好可供兩人乘坐，車輪間甚至還被精心地插上了盛放的野花。
如果與這群精靈之為敵，不知該有多可怕！洛塵暗自感慨。
「上車吧先生們！」拉克招呼著戴納與洛塵。
見洛塵緊皺的眉頭，它拍拍胸膛，「我們會負責好路上的一切，你們只需要抓好行李，美美地睡上一覺就好！」
說完它率領著其他地精一起拉住牽引木馬車的輪子，待洛塵與戴納上車后狂奔起來，速度快得好比八匹矯健的俊馬！
洛塵在車廂內都能感受到狂烈的疾風！
他忍不住問戴納，「先生，你究竟是怎樣才能救下一隻這麼厲害的精靈？」
「偶然而已，我把它從拍賣會上買了下來，然後放生了它。」戴納嘆口氣，「事實上，它們雖然有強大的力量，卻也備受歧視，甚至在過去常被貶賣和虐殺……完全是被當成用來刮搜財務的工具。」
「它們不反抗嗎？」
「動物園裡的野獸不反抗嗎？」戴納反問，「萬物都有兇猛的一面，但同時萬物都有自己的軟肋，如果軟肋被公開於世，很難不被踩死。」
「但不應該是這樣的。」洛塵眼前浮現出拉克那雙玻璃珠似的大眼睛。
「如果真這麼那就努力變強。」戴納拍拍洛塵的肩，「只有更加強大，才有機會保護好自己和周圍的人。」
洛塵鄭重地點點頭，若有所思。
木馬車行駛已經有了一段時間，剛開始洛塵會撩開車簾觀望沿途的景色，其實除了一棵棵飛速向後掠過的樹木與籠住禿樹的銀白月光什麼也沒有，後來困意逐漸湧上心頭，他抱著行李包暈暈沉沉地睡著了。
難得地做了夢。
夢中父親開著車帶他、母親和戴納去郊遊。父母在前排的座位談笑風生，他透過後座的窗看到一片白薔薇花海。
洛塵剛搖下窗想呼吸下新鮮空氣，一張廢報紙啪地從車窗飛入糊在了他的臉上！
洛塵是被馬車墨綠色的布簾扇醒的，帶著潮意的絨布蒙住他的口鼻，差點沒把他悶死。他手一揮，用力扯開帘子，窺見了一片白色的世界。
窗外什麼也沒有，好像被附上一層白紙，真的是純粹的白色！
洛塵慌忙推醒一旁安睡的戴納。
「快看窗外！」
「這個啊……」戴納倒是沒有一絲異色，「這是通往非自然界的通道，有點顛簸，很正常。」
不，什麼都沒有的通道看上去一點都不正常。
「非自然界？那是哪裡？我們不是要去國外的伊卡利亞嗎？」
洛塵有種被拐騙了的錯覺。
「我可從沒說過伊卡利亞在哪個人類國度。」戴納從包里掏出一本舊書，書頁被強風吹得嘩啦啦響，他指著一行花體英文，「它在這，Unnaturalcolony，非自然聚居區，也可以被理解為與自然界截然不同的世界，與人類所處的世界根本不在一個平面。」
「歸屬於非自然界的種種生命體則被稱為非自然生物，比如你們常在小說和電影中看到的狼人、吸血生物……當然，還有許多人類尚未知曉的物種。」
「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現在才說！」
洛塵這會兒真想一個箭步從馬車上跳下去，但探頭望著車窗外的一片虛無，他咽了咽口水遲疑了。
「掉下去可就再也回不來了。」戴納一把將他的身子扯過來。
聽到這話洛塵倒是安分地回了座位，身體動彈不得，亂糟糟的想法在腦海七上八下、肆意亂竄。
誰要跑到那種怪物扎堆的地方去啊！根本就是在死亡邊緣反覆橫跳好吧！
望見洛塵的一臉菜色，戴納那句「我是狼人」卡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口。
和自己朝夕相處的、一直在照顧自己、引導自己的大叔是個兇猛的非自然生物。眼前年僅十六歲的人類少年受得起這樣的衝擊嗎？
況且，現在狼人族的身份在非自然界也算不上什麼好名頭，甚至到了不能輕易地在眾族前提起的地步。
沒辦法，非自然生物扎堆的世界就是這麼殘酷。你的家族落沒了，原來依附你的旁支末族都會騎上去踩你一腳。現如今若是在外大肆聲稱自己是狼人族的一員，被欺辱正常，被滅口的也不在少數。
想了想，戴納還是沒把這事告訴洛塵，只是讓他做好在伊卡利亞學習、生活的心理準備。
精靈們拉著韁繩跑得飛快一刻不停，馬車一路顛簸不知行駛了多遠，不知不覺間車窗外的景色已由虛無縹緲的空白轉換為無垠的綠林，原本的夜色也一下子化為白晝——另一個次元就連時間也和原來的不一樣。
要到達伊卡利亞得穿過一片森林，森林內除各類飛禽走獸還分佈著部分非自然生物，精靈、獸妖、怨靈……甚至還有人類傳說中永生不死的鳳凰！
像人類一樣居住在高樓大廈、長街短巷的非自然生物多數以人形現世，而棲居在森林中的種族正相反，多數以在人類看來猙獰詭譎的面貌遊盪在叢林間。
以拉克為代表的地精之類種族一般生活在森林外圍，因為進得愈深，兇惡之物愈多，對它們生存的威脅愈大。
不過多久，馬車停了下來，洛塵猛地向前傾，差點撞上拉克探進來的頭。
「先生們！」拉克靈巧地躲閃開，行個禮，「只能到這裡了！拉克和它的兄弟姐妹們再也不敢往前走了！」
戴納和洛塵下了車，周遭是一片茂林。與先前從車窗窺見的景緻不同，周身的樹木粗壯扭曲，枝葉糾纏成結，密葉敝天，營造出一種陰鬱滲人的氛圍。
「辛苦了。」戴納說著掏出一袋珍玉碎金，卻被拉克止住了。
「戴納先生是拉克的救命恩人！」拉克頭搖的像撥浪鼓，「有任何事就只管找我就好了！不需要任何報酬！」
說完又領著地精族人一齊行禮歌唱，最後旋轉著消失在了地面。
「我們要自己穿過森林嗎？」
地精們伴隨著歡樂的歌聲離開后，幽暗寂靜的密林中之剩下了戴納與洛塵，偶有鳥雀長鳴，凄神寒骨、悄愴幽邃。
戴納瞟了眼腕錶，才早上六點，照以往的經歷計算著時間，「以你我兩人的力量，是不可能穿過森林的。等到八點會有專門的人員來接我們。」
「專門的人？」洛塵可從來沒聽戴納提起過。
「我之前向伊卡利亞發過申請，他們答應等我們到森林內圍的時候派人來接我們。」戴納說著挽起了衣袖，打開行李包準備刀具，「其實這也是對我們能力的測驗。」
洛塵不解，望見戴納準備刀器更是皺起了眉頭。
戴納丟了把鋒利的銀匕首給他，在空中轉出一個閃亮的刀花。
「先努力在這片怪物叢生的森林裡生存下去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