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狩獵遊戲(二)
「呃啊!」
洛塵死握刀柄,凝聚全身氣力於手臂與「長矛」對峙。銳利的刀刃與「長矛」摩擦,嗞嗞作響,迸濺出電光火花!
該死的……這是什麼鬼東西……
那「長矛」堅如磐石、硬如鋼筋、粗若樹榦、長若旗杆、尖若匕首,其上生出不計其數的金色尖刺,看上去猙獰恐怖、兇猛銳利!
「小子,你撐不住的!」
嘶啞尖銳的怪笑刺激得人骨髓發寒,在洛塵腦內回蕩。
「戴納」說的確實不錯,洛塵的虎口幾乎要被崩開,握刀處紅得像要迸出鮮血。
更要命的是,他的刀刃承受不了如此強盛的攻擊,被震出了裂紋!
也許下一秒,也許下下一秒,那把刀就會被徹底崩斷!到時候洛塵會被碾為一灘肉泥!
「咔!」
刀刃碎裂的一瞬間,洛塵用全力跳開,被「長矛」砸地濺起的泥塊碎石掀翻!
他費力地從煙塵中爬起,手掌被擦出了血,有石子沙粒嵌入肉內。
疼。
但是比起疼痛,恐懼更甚!
「戴納」的皮膚在一點點剝落,污血和腐肉被撕開,就連在遠處的洛塵都能聞到刺鼻的血腥味!
「啊!」
「戴納」的眼睛嚯地一下張開,從幽幽螢綠的瞳子中生出一對有洛塵小臂長的獠牙!眼部的皮膚撕裂開,豁開一個墨綠色的大洞!
腐蝕液的酸臭味從洞口逸出,噁心得人想吐。
洛塵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戴納」的口部!
伴隨著「戴納」的變形,又一根「長矛」破開綠牆兇猛地向手無寸鐵的洛塵襲來!
速度像箭一樣快!
洛塵閃身躲過,卻又陷入了另一根「長矛」的魔爪。
洛塵在地面翻滾、跳躍、躲閃,一連滾出好遠,可還是與「長矛」擦身而過。他的外套被尖刺勾住,被刷地一下撕開,布料纏上了「長矛」。
「這下你逃不掉了!」
洛塵被扯著衣領拎到了半空中,正對上那張墨綠的掙獰大口。
「戴納」大致有著人的身軀,從身形可以判斷出是雌性。
它皮膚呈棕褐色,其上分部著斑斑點點的白色圓點,腦後一頭紅髮糾纏不清。
最令人不適的是它的眼睛——
額前至頭顱上方對稱排列著四隻布遍綠絲的小眼,鎖骨處及胸腔正中央又生出兩隻拳頭大的眼睛。
六隻詭譎扭曲可怖的眼睛都在死死盯著洛塵,眼珠幾乎要迸裂而出!
「不錯,細皮嫩肉,血液新鮮,比森林裡那些難啃的獵物好多了……」
「小子,你知道你很好吃嗎?」
生著兩排利齒的舌頭舔了一下口部,溢出強裂腐臭味的綠色黏液。
身下就是那張大口,洛塵幾乎要被臭暈過去。
就要死了嗎?
悲慘地死在怪物的利齒下,最後化為腹中餐嗎?
手上沒有一點力氣,渾身是傷,血水流著手臂淌下。洛塵的眸色黯淡了,腦內怪物的獰笑聲逐漸模糊……
放棄嗎?
放棄吧。
明顯敵不過不是嗎?
但是……
「開什麼玩笑!」
洛塵一躍而下,纏在「長矛」上的外套被徹底撕裂,他直直地落向怪物惡臭的口中!
「就算打不死你也要把你打成殘廢!」
指間爆發出數枚晶體,在手中凝成一根鐵棒,洛塵一腳踩入怪物口中,踏在怪物下齶,用鐵棒卡住,使上下齶不能閉合。
接著造出一柄利刃,劈頭蓋臉地砍向怪物!
「你以為這樣的小技倆能制服得了我嗎?」
「天真!」
奇怪!那怪物的嘴明明沒有動彈,為何如此清晰地聽見了它的說話聲?
難道有同夥?
洛塵遲疑了一秒。
「你成功地惹怒我了!」
怪物口中的鐵棒瞬間被粉碎,洛塵手中的刀偏移了目標,沒刺入頭部,只是在怪物臉上割出一條極長的血口子。
「啊啊啊!你竟然敢攻擊我!」
怪物的手指尖生著刀片似的指甲,兇狠地抓向趴在自己頭顱上的洛塵。
洛塵只能拽住怪物黏滑的長發,往怪物身後躲去。
他心想著,如果這一下能順利盪到怪物身後,就可以從背後一刀刺入怪物的心臟;如果這一下沒能成功,他就會被怪物的利爪生生撕碎,萬劫不復!
拜託了……
「千萬要成功啊!」
一瞬間,他以怪物的肩膀為跳板,以怪物的長發為繩索,從身前一躍至了身後!
「將軍!」
洛塵嘶吼著,對準怪物心臟的位置揮刀奮力刺下!
血,濺了出來。
鮮紅的顏色溢滿他的身軀。
「將軍。」
一根「長矛」的尖端針一般地戳穿洛塵的揮刀的胸膛。
他手上的刀「哐當」一聲墜下,僵硬的身軀被重重地拋至地面,像一袋垃圾。
洛塵的胸口此時多了一個小洞,正汩汩地向外涌著鮮血。他的眸子灰暗了,獃滯地凝視著怪物越發扭曲的面容。
「一隻從人類世界來的小兔崽子,也有膽量來殺我?」
「讓你作個鮮活的食材蹦噠兩下而已,還真以為自己有了可以與我匹敵的力量?」
怪物舔了舔臉上被洛塵割開的傷口,舔乾淨了墨綠色的血絲。它一步步從綠牆中走出,顯露出完整的軀體。
腹部之下,赫然連接著巨型蜘蛛的肢干,那些「長矛」原來是蜘蛛的長足!六根長足長短不一,明顯是受過嚴重的傷。除卻先前用來攻擊的足,其他的都殘缺不全,受傷程度不一,甚至還束有鎖鏈。
「老娘歷盡千辛萬險才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要不是傷口未愈也用不著費神來抓你這種小兔崽子!」
它一步步走向洛塵,六條長足極為扭曲地挪動,詭譎滲人。
但洛塵無暇顧及這些。
從他傷口溢出的鮮血已經染紅了身下的土地。草尖上,他的血珠閃閃發光。
那隻人形蜘蛛愈來愈近了,腐臭味也愈來愈濃。
怪物湊近了,望見洛塵的手掌在掙扎著扭動,像是在摳手邊的泥土,想要借著力站起來。土上蹭滿了他的鮮血。
它笑了,笑得肆無忌憚。
它笑,笑那個無知的、可憐的、渺小的、任它宰割的人類可憐蟲!
「還想著自救嗎?還想著活下去嗎?」
「痴心妄想!」
「看你那麼可憐,就在你死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你的同伴,那個狼人,他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