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他不值得你愛
“念念,你該醒了,季揚根本就不值得你去愛!”
南宮接起電話時,聽到的就是這麽一句話。
他眸色沉下去,一手抱著喬念,一手緊握著電話,別有意味的冷撂下一句:“夠了,辜羽寒!該醒的是你!”
撂下電話,他將昏死的喬念打橫抱起,焦急的衝往醫院。
念念……
不要有事…………
“你是怎麽當人老公的?懷孕初期是最敏感的時候,怎麽能這麽氣她?不知道母體情緒不能大幅度波動嗎?”婦產科女醫生不斷的數落著一旁無辜的男子。
對方卻隻是好脾氣的全數承擔下來直點頭,神色卻是一片急切,“我知道了,醫生,下次再也不敢。能說說病人現在的具體情況嗎?身體沒大礙吧?孩子呢?孩子健康嗎?”
醫生瞄他一眼,“看你也挺愛你妻子的。”
“嗬嗬。”南宮幹笑,此時早已經心急如焚,又要開口問,好在醫生已經回答:“放心,隻是精神太壓抑,疲勞過度,刺激太大所有才會暈倒。孩子暫時沒問題。”
“什麽叫暫時沒問題?”南宮焦慮的追問。
“隻要病人好好養著身體,孩子就會沒事。現在情況這麽不穩定,先在醫院住著吧!”
“行行行。隻要都沒事就好。”南宮這才鬆口氣,走出醫生的辦公室。
病房裏,她蒼白著小臉,安靜的躺在病床上。
雖然沒有醒,但細細的眉,緊緊皺著,寫滿了痛苦。眼角還掛著晶瑩破碎的淚滴。
顯然……
現實中殘酷的噩夢,在夢裏也始終糾纏著她……
南宮心疼的站在外,怔忡的看著她。
如果她知道,她肚子裏有了個小BABY,會不會開心一點?會不會振作一點?
遲疑了下,還是掏出手機,打電話到‘和田’,讓人幫他把季揚的號碼調了出來……
葬禮已經在準備。
季揚開著車,直接衝到顧憶北住的醫院。
這個消息,喬念一定承受不來……
所以,無論以後她怎麽憎恨自己,這一刻,他都要讓她呆在自己身邊。
直接推開病房的門,卻沒有喬念的身影。
隻有顧憶北站在窗邊,臉上的神色已經好了很多,才不過兩天而已,已經完全沒有了病人之色。
“她呢?”他不想多想,直接開門見山的問。
“不知道,昨晚她一夜未歸。”辜羽寒輕描淡寫。
季揚的心,微微一顫。
昨夜……
從酒店離開後,她竟沒有回來?
那麽晚,還下著雨,有可能去哪?
他以為……顧憶北一定不會放人她一個人在外……
轉身,就準備走。
辜羽寒冷冷的指控,讓他頓住腳步,“喬銘一死在了你手上。”
季揚眸色冷沉,沒有回頭。
“她已經知道了。”辜羽寒冷笑,“我是拿腎救了喬銘一,而你是親手害死了他,你說,喬念會怎麽選擇?季揚,你已經沒有勝算了。”
季揚背脊僵了僵,抿著薄唇一句話也沒說,轉身步出病房。
步伐,沉重……
這場愛裏,勝算,他從來就沒有過……
曾經因為這個,總是患得患失。
可現在……
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坐進車,他剛要發動所有人去尋找那個昨夜一整晚未歸的孩子,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一串陌生的號碼……
“喂。”
“季先生?”
“是我。”他答得依舊很淡。那邊的聲音,他並不覺得陌生。
“喬念現在和我在一起。”
季揚擰緊的心弦,稍微鬆懈了些,他側目看向窗外,窗外大風刮落枯葉,天色又暗沉了下來。
他盡量淡淡的問:“她沒事吧?”
“今早接了個電話昏倒了,現在還沒有醒來。”
一句話,讓季揚冷峻的眉,一下子蹙得更死,大掌握緊了手機,“現在在哪?”
南宮報了醫院的地址,又補了一句,“她有孩子了,醫生說不能再受刺激。”
季揚整個人微微一震,胸口抑製不住的蕩動。
孩子……
喬念……竟然有了屬於他的孩子……
這種感覺,奇妙得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扣上電話的手,幾乎都有些顫抖,車以最快的速度飆上街道。
到醫院的時候,病房裏,她依舊昏迷的躺在那。
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痛苦的神情,讓他心驚。
南宮坐在床邊,滿是擔憂和關切。
“你以後就要做媽媽了,不能再這麽脆弱,動不動就暈倒。簡直就是折磨人!”即使她沒有醒,他還在她耳邊嘟嘟囔囔的抱怨。
“你說你肚子裏的BABY是男孩還是女孩?唔,如果是女孩,以後就認我做幹爸爸。你知道,我不喜歡男孩子的!再說,生出來要是像他老爸那麽酷,我可受不了。”
“喂,我都這麽吵了,你怎麽還不醒?”他苦惱的揉她的頭發。
季揚推開門進去。
動作很輕,南宮還是察覺到了,從椅子上跳起來,看向他。
季揚的眸色很深,很沉。隻落在喬念的臉上,看不出在想什麽。
“她還沒有醒。”南宮擔憂的看一眼喬念,才說。
季揚點點頭,走近喬念,大掌撫了撫她憔悴的小臉,才抬頭看向南宮,“謝謝你。”
“舉手之勞而已。”南宮聳聳肩,斂去眼底的落寞,幹笑一聲:“好好照顧她,我還有事,先走了。”
“不遠送。”
南宮走出一步,想了想,又停下,回頭看向季揚,“‘和田’的辜羽寒,就是顧憶北?”
季揚眸子微沉,閃過一份防備。
南宮不甚在意的攤攤手,“放心,我不是‘和田’的人,我也不想管你們這些黑道上的事。”
他頓了頓,看向床上的喬念,“我隻希望,不要再刺激到她。孩子是無辜的。”……
季揚從病房出來,找醫生具體了解了情況。
看著醫生遞給他的胎兒的照片,那黃豆般的小點點,那麽不起眼,卻讓他胸口漾出一圈圈難以言狀的漣漪。
再回來,喬念還是沒有醒來。
他轉身出去,讓吳媽燉好湯,聽說喬念有了身孕,吳媽在那邊激動得又哭又笑。
莫琦光接過電話時,問了一句:“葬禮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夫人是不是要到場?”
季揚暗沉著嗓音,“等她醒來,我再帶她回來。”
……
她始終睡著,似乎是沉浸在噩夢裏,眼角的淚越湧越多。
季揚沉默著,替她一點一點揩去淚痕,卻很快的被新的眼淚代替。
“念念,醒醒。”終究不忍,她獨自被噩夢糾纏,大掌覆在她小臉上,輕柔的想要拍醒她。
可是……
事實,現實和夢境,都是一樣殘酷。
她卻不再默默流淚,突然嚶嚶啜泣起來,可憐得像個被全世界都拋棄的孩子。
消瘦的身子顫抖著,越來越厲害。
“念念,睜開眼來!”幾乎是命令的語氣,季揚的嗓音暗啞壓抑。用力扣住她盡是冷汗的手心,仿佛生怕自己稍微一鬆懈,她就會徹底消失在他手心。
嗚嗚……好痛……
喬念不斷的哭著,哭得撕心裂肺。
模模糊糊中,隻覺得自己仿佛溺在冰冷的水中,不斷的往下沉,往下沉……一直沉進永無天日的黑暗……
她張嘴想呼救。
爸爸……爸爸,你在哪?為什麽要轉身走?為什麽……連你也不再要念念了……
不要走!不要丟下念念一個人,念念不會再任性,不會再孩子氣……
爸爸……
無止境的黑暗裏,爸爸還是走了……
她隻能呆呆的站在那,看著那抹高大的身影一點點走出自己的視線。
爸爸……爸爸……
想不顧一切的追上去,可是,雙腿卻仿佛灌了鉛一般,一步也走不動。
她就愣在那。
黑暗中,下意識的摸索著另外一雙能讓她安心的大掌……
可是,沒有……
黑暗中除了空氣,真的什麽也沒有……
那個說著天荒地老也不放手的男人,也終究棄自己而去了……
突然,仿佛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擊中胸口,痛得她直挺挺倒下去。
就這樣,再也不要醒來吧…………
她顫抖得太厲害。
季揚吻了吻她緊皺的眉心,掀開被子,半靠在床頭,將她輕輕攬進懷裏。
大掌探到背後,安撫的拍著她的背脊。
掌心下的她,似乎一夜之間消瘦了很多……
心疼的親吻她的小臉。
明明決定好放手的,也真的不想再管她,可是現在……
所有的怨,所有的忿,在她的絕望和痛苦前,真的變得一點都不重要。
……………………
喬念睜開眼時,隻覺得腦子裏一片混沌,她甚至都弄不清楚自己此刻在哪裏。
天花板蒼白的顏色,加上周圍消毒水的味道,讓她隻覺得暈眩。
身體好沉,胸口就仿佛被一記大石用力壓著,讓她動彈不得,又有些呼吸困難。
好難受……
難受得……想哭……
可是,是誰在輕撫著她的背脊,那麽輕柔,那麽疼惜,就仿佛對待一個脆弱的嬰孩?
“好點了嗎?”熟悉的嗓音,讓她微微一僵。
思緒漸漸清明……
辜羽寒電話裏那一番話,像一條條毒蛇,再一次殘酷的鑽進她耳裏。
渾身、發冷……
她打了個寒顫,淚一下子就湧出眼眶。
“爸爸和晴姨……是不是走了?”她抽泣著,斷斷續續的問。
季揚的胸膛,貼著她的小臉。
可是……
她還是那樣冷,一直涼上心頭……
她希望季揚可以告訴她,這一切,不過都是顧憶北騙自己的!或者說,這些都是自己的一場噩夢而已。
可是……沒有……
季揚悶悶的一個‘嗯’字,將她所有的幻想都打個粉碎。
用力揪著被單,纖細的手指蜷縮著,泛出駭人的蒼白。
她死死咬著唇,溢出唇邊的哭聲卻依舊肝腸寸斷。
季揚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喬念……
灰暗的眸底,暗如死灰,被鋪天蓋地的絕望蓋住了所有的神采。
喉頭發緊,他僵著身子,下意識收緊了手臂。
她卻仿佛被什麽刺激到,一下子推開他的胸膛,幾乎是用盡所有的力氣坐起身來。
巨大的暈眩,讓她差一點直接栽下床去。
季揚眉心一皺,探手,迅捷的扣住她的手腕。
真的……瘦了很多……
她低頭,淚打在他手背上。
“爸爸……是死在你手上?”
他抿著薄唇,深邃的眸子沉沉的望著她,愧疚和痛苦參雜著……
如果不是他做出那樣的安排,喬銘一不會死,而喬念……不會這麽難過……
是他親手,釀成了這一切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