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隻要好好的幸福
雖然他是‘和田’的人，但看得出來那個他對‘山也’並沒有敵意。而且，上一次若不是他出麵，他不會走得那麽順利。
淡淡的鬆開攬住喬念的手，沒有忽視掉她失落的神情。
胸口沉悶的厲害，他抿著唇，沒有說話，隻是靜等著南宮進來。
打開門，南宮站在門外。
見到都立在門口，微微有些詫異，“你們正準備出門嗎？”
“沒有，是我打算去奧地利。剛想著沒法和你道別，你正好就出現了。”喬念漾開笑，上前一步，將他拉進來。
季揚略微複雜的視線，落在他們挽在一起的手臂上，而後，淡淡的挪開。
“你要走？”南宮驚訝的看著喬念。
“嗯。是決定得有些突然，不過幾年後就回來了。”
幾年後，一切，一定已經物是人非了……
幾年後的季揚，會不會……另取他人？
“先進來坐吧。”季揚淡淡的開口，往廳裏走，背影冷硬。
南宮卻沒有動，隻說：“不用了，其實我是過來找念念的。聯係不到人，問了藍宇很久才找到這裏來。”
“找我？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南宮的神色略微有些沉重，他想說什麽，但最後隻沉沉的問了句：“你幾點走？”
“下午兩點的飛機。”
南宮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那時間還來得及，我想帶你去見一個人，隻是不知道你想不想見。”
“見誰？”喬念心底的狐疑越發深了。
“顧憶北。”南宮頓了一下，對上喬念又迷惑又驚訝的目光，他解釋：“因為上次的事，他被‘和田’驅逐組織了，而且……”
說到這，他頓了頓，很慚愧，很沮喪的看著喬念，“而且，受到了有史以來最殘酷的懲罰。對不起，我沒辦法阻止我父親……”
殘酷到，幾乎慘絕人寰！
現在光想想，南宮依舊覺得不寒而栗。
而做出這種事來的，竟然是他的父親！這讓他難以接受，甚至覺得不恥。
顧憶北三個字，讓季揚往廳裏走的腳步頓住。背脊，一時變得更僵。
喬念卻是一陣心驚，捂著唇，看著南宮，“什麽……叫最殘酷？”
她和顧憶北之間，有太多的糾葛，也有太多的傷害，但聽到這個消息時，她的心，還是不可避免的為他擰緊。
因為曾經真的深愛過，也因為現在不再愛，所以，她並不恨他，頂多隻算怨責罷了。
可是，這一次，卻是因為自己……
南宮垂下眼，很艱難的才開口：“幾乎已經活不下去……”
因為知道他對喬念的重要性，所以，一早就打算好把他從和田救出來，卻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淒慘的結局……
“他現在在哪？”喬念焦急的問。
“在醫院，我帶你過去。”
喬念點點頭，要走，卻突然想到什麽，猛然頓住步子，“先等等，我……有話要和季揚說……”
“好，那我在門外等你。不用著急。”她眼裏對季揚的留戀太深沉，讓南宮覺得自己心底此時的澀然簡直很可笑。
到底有什麽好難受的呢？隻要她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麽，自己的幸福在誰的手上，這比什麽都好！
當然，如果季揚要放棄給她幸福的權利，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去爭取！……
喬念轉身，就見到季揚僵立在那。即使隻是背影，顯露出來的孤寂卻很鮮明。
她有些心虛的垂著頭徐步走近他。
她知道，‘顧憶北’這三個字，在他們之間，真的很敏感……
“現在顧憶北又為你出事了，你不感動的立馬去還恩，還留在這裏幹什麽？”藍琦靠在門內，不冷不熱的諷刺直擊而來，讓喬念的頭垂得更低了，腳步更慢的走近季揚。
站定在他麵前，卻沒有勇氣抬頭。
“我……我去看看他就回來……”她竟有些結巴。
“不需要和我交代。”冷冷的，季揚開口。
他捏住拳，隻看到她顫抖得很厲害的睫毛。
“我……我去看看他就回來……”她竟有些結巴。
“不需要和我交代。”季揚捏住拳，隻看到她顫抖得很厲害的睫毛。
他永遠都記得，上一次……她也是說隻去醫院照顧他……
可是，結果……就是他們離婚……
“季揚……”喬念頓了頓，好一會鼓起勇氣直麵他，“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抿著冷酷的沒有回答，隻是抬眼，冷冷的鎖住她，視線銳利如刃，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刺穿。
那森寒的氣勢，讓喬念驚了一下，回神，隻見他已經轉身，決然的往樓上臥室裏走。
動作，已經昭示了他的回答。
喬念悵然的斂下眉。
顧憶北，終究是他們之間無法撫平的傷…………
沒有拿行李，喬念空著手坐上南宮的車。
降下車窗，視線仍舊忍不住投上二樓的窗戶。季揚的臥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讓她無處可窺。
“好了，不要一臉深宮怨婦的樣子。”南宮調皮的拍她後腦勺，“一會我就送你回來。”
喬念這才轉回頭，將車窗徐徐升起。
南宮側過身，幫她係好安全帶，這才發動車子，邊狀似漫不經心的問她：“上次考試的時候，不是說不打算去奧地利嗎？”
“嗯，那時候是想留下來。”從那時候開始，她就想留在季揚身邊了……而現在，更甚……
隻是……
“現在季揚已經安排好了，我不想拒絕他的好意。”她閉上眼，靠在椅子上。
看著這樣的喬念，南宮隻覺得胸口悶悶的，有些難受。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來安慰她。
“南宮……”好一會，她細細的嗓子喚他。
“嗯？”他回頭，乍然對上她發紅的眼眶。
胸口一顫，湧出一片黯然。
“傻瓜！別哭。”疼惜的低罵一句，他溫柔的探手替她擦眼淚。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走……真的不想……”她神色淒楚，眼淚‘啪嗒噠’不斷往下落，收都收不住。
仿佛這幾天積壓在胸口的情緒，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笨蛋，別哭了……不想走就不要走……”這樣的她，季揚怎麽放心讓她獨自去國外？
“他很討厭我。我不得不走……”她垂下眼睫，眼底是無邊的苦澀。
“他能冒死去救你，怎麽會討厭你？你們應該好好談談……”
是的。或許，他們真的該好好談一次。
可是，他決然的態度，讓她幾乎失掉勇氣。而且，一旦是季揚做好的決定，真的還有回旋的餘地嗎？
她真的不敢確定……
“好了，別哭了。”看著她紅腫得像顆桃子的雙眼，他替她擦幹淚。
她的眼淚不再往下掉，南宮也長鬆口氣。
“南宮，認識你真好。”喬念突然開口。
他一怔。
隨後，一抹燦爛的笑容在唇際綻開。這樣就好，這樣就好了……
喬念，隻要好好的幸福。
而他……就這樣看著她幸福，世界就很美麗…………
還是清晨，醫院裏便已經聚滿了人。
南宮走在前麵，喬念徐步跟在後頭。
進電梯，到住院部8樓的時候，漫長的長廊異常安靜，南宮突然折回身，重重的看一眼喬念，彎身默然的牽住她冰冷的手。
“念念，一會……希望你能保持冷靜。”緊了緊她的手，似乎想給她力量。
喬念臉色微沉，心在顫抖，“真的……有這麽嚴重？”
南宮再一次鄭重的點頭……
她以為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是，當透過門縫，看到病房裏的顧憶北時，喬念還是頃刻間崩潰。
腳下一軟，幾乎昏死過去。
“念念！”南宮焦急的一把將她抱住，“念念，堅強點！”
她已經不會說話，隻能捂著唇，不可置信的瞪著病床上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子，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
顧憶北昏迷的躺在病床上，臉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刀刻出來的傷口。
之前的俊顏，已經全然看不到，剩下的隻是猙獰到幾乎讓人不敢目睹的傷口。
右手被厚重的紗布緊緊實實的包裹著，無力的擱在被單上。這本沒什麽……可是……
那隻手……竟然斷了一截！！！！
“怎麽會這樣……”喬念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兩手死死的扣住南宮，指甲幾乎嵌進他肉裏。
“他右手被砍斷了，而且……”南宮沉重的看住她悲傷欲絕的樣子，真的不想再打擊她，卻又不得不說實話，“兩腿以後都不能再走路……”
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她木然怔在那。
視線傻傻的，空洞的，瞪著南宮。
她不敢相信……
叫她如何去相信？
她的憶北哥哥……應該有幹淨的笑容，應該是眾多女孩的寵兒，應該意氣風發的站在舞台上享受眾人的掌聲……
顧憶北……憶北……
“念念！念念！你別嚇我！冷靜點……”耳旁，是南宮好焦急好焦急的聲音。
她栽倒在他懷裏，溫暖的胸膛，讓她終於無法忍受的大哭起來。
她是怨過顧憶北，也真的很想責怪他，可是……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變成這樣……
“念念，冷靜點……”病房外，他蹲下身，接住她虛軟的身子。想用盡一切力量收納她的哀傷和淒楚…………
“嘀嘀嘀——嘀嘀嘀——”病房裏，突然響起急促的鳴響聲。
兩人還沒回過神來，隻見門被從裏麵推開，小看護一臉擔憂的衝出來。
喬念一下子就站起來，抓住她，焦急的問：“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小看護被她慘白的樣子驚到，好一會臉色稍緩了些，才說：“先生的隱又犯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剛剛醫生才給打過鎮定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