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極致的屈辱
沾染毒。品,這對於顧憶北來說,幾乎算種極致的屈辱!
“先生?”見他久久沒有動,莫琦光不由得低喚了一句。
季揚臉色肅寒的起身,斷然命令:“去接宋醫生!讓他和我一起去醫院。”
莫琦光還來不及點頭,藍琦眉心微皺,看向季揚,“你想幫他?季揚,他已經不再是你兄弟了,別忘了,他早就出賣了山也。上次組織裏損失那麽多,全是拜他一手所賜。”
“這是我欠他的!”他淡淡的側身,繞開藍琦。
不管如何,在這樣的絕境裏,他沒有理由拋下他不管。他也無法真的做到無動於衷。
更何況,他是因為自己和喬念,才會落到這個悲慘的境地。
“季揚,其實你不欠任何人,你欠的一直是你自己!”藍琦深深的凝著季揚孤寂的背脊,突然很心疼。“這麽多年,你為了顧憶北和喬念,受了這麽多委屈,忍受那麽多莫名其妙的指責,卻從來都一聲不吭。你現在再去救他,到底有誰會感謝你?!”
“不用再說了,我自有打算。”季揚的回應,有些冷淡。甚至不曾轉身。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他不想再提。
藍琦卻突然覺得難受得要命,她大叫起來,“季揚,你怎麽能這麽傻!當年顧憶北拜托你當凶手,你就傻傻的當凶手,即使喬念恨你入骨,你也替他守口如瓶。每個月匯錢進顧家的賬戶上,將他們兩老的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可是他們卻隻把你當殺人凶手!為喬念付出得再多,隻要顧憶北一出現,她就推開你,而你傻傻的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你做這麽多,可是有誰對你說過一個謝字?你覺得值得嗎!”
因為不會表達,甚至不喜歡解釋,所以,他的付出,總是被無情的抹殺,甚至還要承受那些莫名其妙的指責、咒罵……
這個傻男人,真是讓她心疼到不知道該怎麽辦!
喬念不懂得疼惜他,所以,她藍琦願意傾盡一切來愛他……
可是,他偏不要!他偏要將她推得遠遠的……
藍琦一大串的話說完,季揚稍稍頓了一會腳步,但終究還是一語不發,繃著背脊繼續往前走,準備出門。
藍琦閉了閉眼,坐在沙發上,不再多語。
不是第一天認識季揚……
早該知道,他決定的事,八頭牛也拉不回來!
為他心疼,為他不值又有什麽用?……
喬念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眼花。
長廊的盡頭,俊挺的男子一襲黑色風衣,沉步朝他們走近。
身側,是莫琦光,以及幾名有些眼熟的保鏢。
驚訝後,喬念慌亂的心,竟漸漸平緩下來……
隻要季揚出現,哪怕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也能輕易讓她安心。
那個天神一樣的男子,總能將她所有的不安吸走。
“季揚……”她主動迎上去,細瘦的身子,停在他身前。
抬頭,果不其然,季揚撞見她紅腫的眼眸。
又哭了……
最近,她哭得很多……
盡量平靜的替她擦幹眼角殘餘的淚痕,淡淡的問:“醫生怎麽說?”
喬念一臉的黯然,隻是咬著唇搖頭。
南宮走過來,主動的簡單的說明了情況。
“我進去看看。”聽著他描述毒癮發作的症狀,季揚臉色越發陰沉,舉步準備進去,又回頭看一眼喬念,沉聲開口:“你做好心理準備,這種毒癮不一定可以戒掉。”
“你知道是什麽品種嗎?”喬念急忙問。
“看過才能確定。”
“我陪你一起進去。”幾乎是下意識的,喬念挽住他的臂彎。
臂彎間的柔軟,讓他微微一怔。垂首,溫柔的小臉上滿滿的都是讓他心疼的擔憂。
“念念,你還是留在外麵吧。”開口的是南宮,慰撫的拍她的低垂的頭,“免得又刺激到他的情緒。”
“那好吧……”也隻能如此。
“放輕鬆點,有我們這麽多人在,情況總會好轉的!”南宮努力的安慰她。
而季揚,則隻是默然的站在一邊。
等到她神色微微緩和了些,才轉身和南宮並肩準備進去。
“季揚!”身後,她細細軟軟的嗓音突然將他叫住。
當然……
隻要是她的挽留,他注定走不出幾步。
轉身,一抹柔軟馥鬱的身子,突然撲進他的懷抱。
他一僵。
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讓他胸口一陣難以平息的激蕩。
南宮,淡淡的,將視線撇開。
“我在門外等你出來。”喬念輕柔的開口,纖柔的雙臂,緊緊擁住他精實的腰杆。
小臉埋在他胸膛上,沉默了良久,仿佛在認真聽著他的心跳。
“喬念……”季揚大掌僵硬著,搭上她纖瘦的雙肩。她的留戀和不安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頓時,完全沒有力量能夠將她推開……
隻是,他一點都不懂她……
現在這樣的情況,他以為,她會再一次將自己甩得遠遠的……
“季揚,先不要推開我!拜托你,讓我這樣靠一會……”以為他要推開自己,她抱著他的雙臂更用力了幾分。“我在這等你出來,我有好多、好多話要和你說……”
喬念又深吸了口氣,才終於放開他。
懷裏突然失去她的溫暖,他覺得有點涼……
摸摸她清瘦的小臉,叮囑:“在外麵坐一會。”又脫下他的風衣,披在她肩頭,他才重新走進病房。
肩上暖暖的溫度,和他成熟的氣息,讓喬念心頭的陰霾微微淡去了一些。
攏了攏他的衣服,她安靜的立在門外,憂心忡忡的靜等著他們……
季揚從沒有想過,昔日的兄弟,有一天會淪成這樣……
心裏的感受五味陳雜,難以言狀。
他沉步過去靠近顧憶北,顯然,床上的他已經痛苦到了極致,終於忍不住哼吟起來,捆住的身子甚至開始奮力掙紮。
“情況可能會失控!”南宮警惕的要上前一步將他摁住。
季揚卻探出一臂,將他攔住,“我對他有信心,他承受得了!”
顧憶北的意誌力有多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徑自上前一步,季揚動作利落的撥開顧憶北渙散的瞳孔,此刻,他眼底已經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血絲。
季揚緊著眉宇仔細查看了一番,眸底聚攏的陰沉愈演愈烈,最終讓人敬畏得有些不敢靠近。
“情況怎麽樣?”南宮問。
從季揚酷寒的神色間也能窺出一二來。
沉默了半晌,季揚沉重的視線在辜羽寒身上停頓了許久,才沉聲開口:“這是金三角的Demon-king。”
Demon-king?
辜羽寒此刻的意識已經全然模糊了,隱隱聽到季揚的話,蒼白的唇顫抖著,低聲模糊不清的咒罵了一句。
不用仔細聽,季揚也知道他一定在爆粗口。
“Demon-king?我從來沒有聽父親提起過。”南宮輕皺眉。
季揚簡單的解釋:“這是金三角用來對付雇傭兵的,以防他們叛變。吸食過程和普通冰-毒沒有兩樣,但藥性殘酷,發作起來的痛苦不亞於被成千上萬的毒蟲啃噬。最惡毒的是……發作時間會連著持續幾天,而且以後會不斷遞增。所以,到現在為止,幾乎沒有人能戒掉它。”
現在這還隻是毒癮發作的初期,就已經殘酷如斯。之後的情況,隻會比這更嚴重……
到時候,辜羽寒是不是還能承受,季揚不敢保證……
南宮被久久震在當場,而後,背身僵直的立在窗邊,視線沉沉的落在戶外某一點。
早知道南擎軒做事一向不擇手段,可是,沒料到竟然殘忍至此。
可,那個殘忍男人,竟然是自己的父親……
是他最愛的母親費盡了一輩子在用力愛著的男人…………
季揚沉吟的掃了眼南宮落寞的背影,沒有開口,隻是默然的低頭將辜羽寒身上的傷徹底查看了一遍。
雖然早聽莫琦光說過,但仍舊有幾分心驚。
以他的驕傲,被折磨至此,他還甘願這樣屈辱的活下去嗎?
“先生,宋醫生到了!”莫琦光輕輕推門進門,低聲耳語。
見到床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辜羽寒時,眼底閃過一絲震驚,有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誰能想象得出來,這個男人曾經和季揚還有藍宇在道上齊名……
這真是……世事無常……
“請他進來。”季揚淡聲吩咐,才讓莫琦光回過神來。
連忙收回憐憫的目光,低頭默然出去。
一會,宋醫生推門進來,他還是那身裝扮,手裏拎著簡單的藥箱。
再血腥的場麵他都見過,所以見到床上開始抽搐的辜羽寒時,他的表情也沒有多少起伏。
“先生。”恭敬的和季揚打招呼。
季揚略微頷首。
聽到動靜,南宮才折回身來,那雙深瞳又恢複到了最初的清澈。
“這位是‘山也’的名醫,這是‘和田’的太子。”季揚簡單的給兩人作介紹。
兩人寒暄的點頭後,宋醫生立刻開始查看辜羽寒的傷勢和毒癮情況。
“確實是Demon-king。”很快的下決定。
“有戒掉的可能嗎?”南宮問。
宋醫生沉吟了下,才慎重的開口:“除卻顧先生以外,我一共結識過八個被注射Demon-king的患者,他們都是雇傭兵,有著常人無法匹敵的意誌力和忍耐力,但很遺憾的是,至今也沒人能戒掉這種毒。到最後,家人不得不花重金用Demon-king養著他們。”
“真有這麽嚴重?”南宮眉頭鎖緊。